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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桃源望断无寻处 ...

  •   刚过完年,宋之荚要回哈尔滨了,临行前,宋妈给他买了一条围巾,北方冷,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宋之荚点点头,背上包,大跨步走了。
      哈尔滨还在飘雪,一片素白,宋之荚深吸了口气,放眼望着天空下的城市和白树琼枝下的自己,他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欧式的混合着中式的地方,一个在此处又在彼处的地方。他喜欢这种感觉,他为之着迷,这种孤寂而又欢快的感觉呀,这种冰冷而又纯洁的感觉呀,这种自我而又忘我的感觉呀,真美!
      他会做饭了,这是他结一次婚最大的收获。回到他现在的家,他打开火,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面。他边吃着面边听着歌,十分快活。
      转眼三月来了,在冰冷的世界,偶尔会有一缕温和的风,吹动树上的积雪,梦幻一样的飞舞起来,引得人们禁不住将围巾向下拉一拉,切身感受那一丝春的温柔,但它一下子又消失在冰冷中,没了痕迹。
      在这样的令人心醉的日子里,宋之荚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安心素提了一盒蛋糕,拎了一瓶红酒,敲响了宋之荚的房门。宋之荚开门看见是安心素,很开心的笑了笑,他和安心素握了握手。安心素轻轻的拥抱了下宋之荚。她的脸颊有一点凉,就像那缕初春微凉的风带着花香轻拂而过。
      房子很简约,两室一厅,一间是卧室,一间小一些,是书房,书房里放了一个小书架,一个方桌,一把圆的竹椅。客厅里放着简单的茶青色木家具,还算雅致。厨房很小,从窗户里可以看见城市林林的房顶和雾濛濛的天空,巨大的夕阳坠落在远处的虚无中,博大而情深。
      安心素洗了手,帮着宋之荚一起做了晚饭。三菜一汤,汤是紫菜汤,菜是笋丝炒火腿,蕃茄炒鸡蛋和家常豆腐。两个人摆好了菜,宋之荚开了红酒,安心素拆了蛋糕的包装。红酒香醇,蛋糕甜蜜,夜色温柔,竟是如此的舒心!黑夜中仿佛滴下一滴滴的雨水,打着曼妙的节拍,又仿佛是飘起了一片片的雪花,舞着迷人的身姿,安心素的心里没有一丝的烦恼,她的嘴角盛开着微笑,比花更迷人,比雨更清纯。
      安心素喜爱红酒,一杯接着一杯喝着,越喝越开心。宋之荚喝了一口酒,说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但没想到你来的这样晚,明天我就要上船了。”
      安心素放下酒杯,一只手支着下巴,凑近宋之荚,说道:“你天天等我来,我就最后一天来,好玩吧?”宋之荚直直的看向安心素的眼睛,许久才说:“你让我贪求幸福……”
      安心素婉转而笑,她将下巴上的手张开,像是无声的请求,她说:“那你接受幸福吗?”
      宋之荚不忍拒绝,他低下了头,吞吞吐吐的说:“不是我非得要远处的自由,而是我忍不了现实的不幸……”安心素的眼莹莹而动,但她还在笑,她答道:“我不怪你,从来没有。至少你是勇敢的出逃,不是懦弱的逃避。我从来不改变自己,更不会这样要求你。我也从来不约束自己的心意,我会喜欢许多人的。”
      宋之荚了然的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下丑丑的笑容,问道:“心心,你又对哪个人动心了?”
      安心素学着他的样子也勾起了笑容,轻吐道:“董连风。”
      宋之荚皱了皱眉,说道:“他有未婚妻,好像叫吕烟晴。他很专情。我听仇泽讲过一个故事,吕烟晴有洁僻,一次董连风喝醉了,半夜回来迷迷糊糊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裹着被子睡在地上,脸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字‘臭’。董连风百般向吕烟晴讨饶,吕烟晴都不再进那卧室。董连风无法可想,将卧室能换的东西都换了新的,并一连三天呆在那屋里又是扫又是擦,吕烟晴才不情不愿地进了卧室看了一眼。董连风最得意的一句话是‘唯有一次的恋爱才是对心灵的忠贞’。”
      宋之荚讲完了故事,安心素默默无语,回味着那一个一个的字。红酒喝完了,安心素的两腮泛起了两片娇红,她的脸白,眼睛又亮,动人极了。宋之荚说,“我还有瓶白兰地,我去拿来。”安心素说道:“太好了。”
      两个人一点点的喝着酒,安心素用小勺舀着蛋糕吃着,偶尔催促宋之荚喝酒。夜深了,安心素的头越来越沉,心里却像有人不停地拨着哪根弦,“叮——”地一声声响着。她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努力的让头脑清醒一会,她说:“我想睡了……”说着一晃一晃的走进卧室,和衣躺在床上。
      宋之荚拿了毛巾,蘸了温水,扶着安心素的后脑,对她说:“洗洗脸再睡。”安心素睁开一只惺忪的眼,嗯了一声,手却一动不动。宋之荚无奈的笑了笑,只好自己动手给她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宋之荚从厨房拿了一杯清盐水,让安心素漱漱口,倒了一杯温水让安心素喝了几口。安心素快要睡着了,她秀气的眉头轻皱,似乎沉重的睡意让她很不舒服。睡意那么深她却不知在想些什么,挣扎着不肯沉下去。
      宋之荚抚了抚她皱起的眉头,叹了口气。出了卧室打了盆热火来,他轻轻地叫安心素:“心心……”安心素睁开双眼,说道:“我还没有睡着吗?”宋之荚不禁笑出了声,说道:“还没有,来洗洗脚。”安心素说道:“你好烦呀。”她踢掉了鞋,将袜子拽下来,一双玉一样洁白的脚放在盆里互相搓了两下,就抬起了腿放在床上,她说:“我的睡衣呢?”宋之荚拿了自己的一件长袖T恤,一条短裤,放在安心素手边。他端着盆走出了卧室。
      等他再回来时安心素已经安安稳稳地睡了,床头柜上叠放着她的衣服,内衣放在毛衣的下面,内衣上的带子却耷拉了下来。她紧挨着床边,蜷着双腿,被子盖在腰上。她静静的睡着,呼吸迟缓而有序。宋之荚坐在床的另一侧,将被子给安心素盖好,自己也躺了下来,关了房间的灯。一天的思绪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一会儿又慢慢地褪回了不知的地方。午夜一点了,墙头的钟“刺啦”了一下,敲响了一个铃。沉默的夜铺散开来,一丝丝的凉意开始浸润着房间。宋之荚转头看了一下安心素模糊的影子,想起了许久许久以前他给安心素讲的故事《夜莺与玫瑰》。时间流逝了,某一个时刻它是否也想重温一下逝去的记忆?
      安心素在梦里妮妮呓语,翻了个身,仿佛很喜欢宋之荚的味道,渐渐凑近,将头放在他的肩窝,一只手放在他的前胸。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眉角似也飞舞了起来。宋之荚抚了抚她微红的脸颊,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清晨,安心素睁开了眼,看向窗外。阳光已大盛,透过白色的窗帘,倾洒在房间里,窗帘上印绣的花也似活了一般,熠熠生辉。她向上望了望,看见宋之荚的双眼正含着促狭的笑低望着她。她几乎是趴在宋之荚的身上,她的脸一下子浮起红云,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新嫁娘一样的羞涩与欢喜。她移开了身,坐起来理了理长发,问道:“昨晚我醉了?”
      宋之荚下了床,说道:“有一点迷迷糊糊。”
      安心素“哦”了一声,又问道:“你没醉?”
      宋之荚扭头看了安心素一眼,哈哈笑了起来:“我怎么能醉了?女人想醉时男人不能醉。”安心素站了起来,笑弯了两道眉,说道:“我也没想醉。”
      安心素和宋之荚吃了早餐,安心素要走了。宋之荚问她:“你要去哪里?”安心素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告诉他,支吾了会儿,爽朗的说:“我还是想去看望下董连风。”
      宋之荚默默无语地看着她。安心素说道:“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宋之荚拍了拍安心素的头顶,说道:“何若呢?”
      安心素眼里似乎要涌出泪痕,但她笑的妩媚:“他们都很优秀,但对我没有爱情……童话里只要女人美丽就可以一下子俘获一个男人的心。我没有得到过一个人的真心。我要再试一次,如果我失败了……”
      “失败了,你会怎样?”
      “换人呗,心在动,它就会为某一个人而心动。这是我的本性。正像你的本性就爱‘逃’,你逃,我追,虽然我们方向不同,但是我理解你。‘在荒漠里寻找那一股永生的清泉,在泪水里铸造那一柄火一样欢乐的剑’我们是一样的。”
      “这是之蘅写的诗……”
      安心素拨拉拨拉包上的流苏,说道:“每一个的心底都藏着从古代传承下来的秘密,你挖地够深,那里就有一切。我可能会先去看看之蘅,让他雕一只花喜鹊送给我。”
      安心素出了门,宋之荚又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安心素笑了笑:“本来在给一家旅行杂志摄影,不想做了,现在在一个剧院乐团拉二胡呢。”
      “你和柳斤斤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都好了。”
      “好吧,你多保重,我走了。”安之素下楼,转角处她回过头,看见宋之荚还站在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向安心素喊着:“你等我一下。”说道转身进了屋,一会儿又跑了出来,下了几级台阶,站在安心素面前。他的手掌打开,手心里放着一个项链。链坠是一段鱼骨,泛着淡淡的青色,鱼刺很圆润,鱼骨的头上打了一个孔,穿着一根白色的细金链子。宋之荚说:“这是狼鱼的尾骨,是我在海上钓到的第一条鱼。送给你作个记念吧。”安心素伸出手,宋之荚将项链放在了她的手心。宋之荚走了回去,到房门口转身,挥了挥手,对她说:“心心,保重。”说完进了屋,关上了门。
      上天送朋友给我们是多么善良的恩赐,他让我们在饱经生活的伤痛与挫折时,靠在他的怀里稍稍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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