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之江湖》立木青子

9、小色狼 过了几

　　过了几天，师父他们便回去了。本来师父是要带我一起回去的，萧德远（那位施粥男子）和萧夫人（那位施粥女子）却不肯，理由是我身体未愈，不宜舟车劳顿。我趁机说：“我们既不坐船，也不乘轿，所以没有舟车劳顿之忧。”
　　我的这番话一定没起什么作用，作证的是师父的一句话：“我们十日以后来接你。”我知道十日以后就是大年了。
　　师父他们走后，萧德远就问我：“梵空小师父，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啊？”
　　我说：“师父法名虚无。”
　　萧德远说：“那他真名叫什么？”
　　我有点儿不解，说：“师父就一个名字啊。”
　　萧德远摸了摸胡须，说道：“虚无大师武功真是高强，要不是他，我和夫人，还有嫣儿估计凶多吉少了。”
　　萧德远说的嫣儿是他的女儿萧嫣，就是那天城南的那个女孩，前几天来看过我一次。不过也是只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一边对萧德远说道：“爹爹，我已经看望过了哦。”只留下萧德远和萧夫人直摇头……
　　听完萧德远的话，我心里想难道是师父救了他们。其实我对那天后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师父说等我回去再告诉我。我问萧德远：“萧大人，那些饥民为什么要杀你呢？”
　　萧德远说：“小师父，你错了，他们不是饥民，他们是混在饥民群里的杀手。”
　　我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萧德远说：“他们这样做无非是为杀我个措手不及，即便失败了，也能把罪责引到跟着闹哄的饥民身上。”
　　我问题的初衷是杀人的理由，萧德远只肯给我杀人的答案，我也便没再问。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走后，我一下子就不能适应萧府的生活了，虽然床铺依旧暖和，斋菜依旧好吃。我总觉得萧德远还有话问我，其实我也有话想问他，因为我很想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最后，萧德远也没再问我什么，我也没问萧德远什么，所以我的感觉一定是错觉。
　　下午吃饭的时候，我第一次下床了，之前都是我躺在床上，师父喂我吃。萧夫人问我：“小师父，你怎么下床了。”
　　我说：“我已经好了。”
　　萧夫人说：“小师父，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要是不舒服就说出来，不要害怕。”
　　我心里想，这里是萧府怎么可以当成自己的家呢，那不是骗自己吗，不知道自欺算不算破戒？就又重复道：“我……已经好了。”我本来想说我不害怕，一想自己确实有点儿害怕，就没说。我说不出那种害怕是什么感觉，大抵是对陌生的本能反应吧。
　　吃饭的时候，我，萧德远，萧夫人，萧嫣同坐一桌，旁边站着几个女子。我问：“她们怎么不坐下吃饭？”
　　萧德远说：“她们都是下人，小师父不用管她们，来，吃菜。”
　　桌子上共有十二道菜，萧夫人指着其中的三道菜说：“梵空小师父，这三道菜是斋菜，你尝尝怎么样？”
　　我依言逐个品尝之后说：“好吃。”
　　萧嫣说：“那当然了，这是我娘亲亲手做的，怎能不好吃？”
　　萧夫人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我说：“萧夫人，这么多菜我吃不完。”
　　萧夫人说：“没事，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就剩着。”
　　我心里纳闷，为什么吃不完还要做那么多菜呢？只是点点头，开始吃饭。萧夫人给我夹了几次菜，一边说：“别拘束，来，多吃点儿。”于是，我很听话的把她夹的菜都吃完了。
　　这时，又有人给我夹菜，我下意识的把碗迎上去，一看是萧嫣，萧嫣说：“梵空小师父，我也给你夹菜。”我看她筷子上夹的是一块肉，慌忙把碗又退回来。
　　萧德远说道：“嫣儿，不得无礼。”
　　萧嫣一边把筷子夹的肉塞在嘴里，一边嘟着嘴的说：“娘亲，我没菜了，给我夹菜。”
　　萧夫人说：“嫣儿，你慢点儿吃，女孩子家，有失礼仪。”说完就给萧嫣夹了点儿荤菜，看我碗里的菜吃完了，又给我夹了点儿斋菜。
　　我看萧嫣一边咬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盯着我看，眼里充满愤怒，我只对视了一眼便慌忙低下头吃起饭来。却听萧嫣突然笑着说：“爹爹，爹爹，他破戒了，他刚才吃荤菜了。”
　　我忙看我碗里的饭菜，是斋菜啊。我不解道：“我没有破戒啊！”
　　萧德远和萧夫人也一脸茫然看着萧嫣，萧夫人说：“嫣儿，不要胡说，不要吓了客人。”
　　萧嫣说：“娘亲，刚才你先给我夹的菜，然后又给梵空小师父夹的菜，你把荤菜带到他碗里了。”
　　萧夫人说：“又胡说，没有的事。”
　　萧嫣说：“我看见了。”
　　我心里一下子慌了，我问：“你们俩到底说说的对啊？”
　　萧德远说：“小师父，你没有破戒，小女不懂事，在那儿胡说呢！”萧嫣立马又嘟起嘴不说话了。
　　我心里一下子放松了，原来萧嫣说的不对，萧夫人说的对，所以我没有破戒。只是后来萧夫人给我夹菜的时候，我心里还是直犯嘀咕，就鼓起勇气说：“萧夫人，我自己夹就好。”
　　萧夫人笑着说：“好。”
　　最后我吃完了，果然没有吃完三道斋菜，只吃了两道半。我其实想把那半道菜带回去给师父他们吃，因为饭菜真的是太好吃了，比馒头好吃很多，但我还是没说出来。
　　萧嫣看我吃完，惊讶道：“你饭量这么大？”
　　我说：“小施主，主要饭菜太好吃了，好像永远都吃不饱。”
　　萧夫人说：“你喜欢吃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吃我做的饭呢！你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
　　萧德远说：“夫人，你还是少些操劳，你忘了，你还有孕在身呢！明天就让下人去做吧！”
　　我问：“萧夫人，你怀孕了？”
　　萧夫人说：“是啊，我最近还拜了菩萨，也行些善事，希望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我问：“我师父说女人怀孕了肚子会变大，可我看你肚子不大啊！”
　　谁知萧氏夫妇同时都笑起来了，萧夫人问：“你师父怎么会给你说这些，他怎么说的？”
　　我说：“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和师父去县城化缘，我看到一位女施主肚子特别大，就问师父为什么，师父说她怀孕了。”
　　萧德远说：“你师父说得也不错，不过那是怀孕日子久了，我夫人才怀孕三个月不到，希望生个男孩就好了。”
　　我问：“为什么希望是男孩，而不是女孩？”
　　萧德远笑着说：“女孩有什么好，你看，嫣儿这么俏皮，一点儿都不好。”
　　萧嫣说：“男孩有我这么可爱吗？”说完“哼”了一声就走了。萧氏夫妇又是一阵摇头，像是不认同她的说法。
　　我好奇地问萧夫人：“那你肚子没大，你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呢？”
　　萧夫人笑着说：“其实也难怪你不懂这些，毕竟你师父也是出家人，女人怀孕有很多特点的，不只是肚子大，比如经常感到恶心，比如……算了，还是不说了。”
　　我心里想，糟了，难道甄茜儿怀孕了。
　　傍晚时候，萧嫣到我房间找我，见我又躺在床上，对我说：“梵空，你怎么这么懒，整天睡懒觉，我娘亲居然还对你这么好。”说完便来扯我被子。
　　我说：“小施主，我衣服脱了。”忙护住被子。
　　萧嫣一愣，放开被子，脸似乎红了些，顿了顿说：“你能不能不叫我小施主啊，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我试探道：“萧施主？”
　　萧嫣说：“萧施主，小施主，那不一样吗？看你就是个笨蛋，这样吧，叫我嫣儿小姐，嗯……算了，太长了，就叫我嫣儿吧！”
　　我说：“嫣儿。”
　　萧嫣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真的脱了？”
　　我重复她点头的动作，说道：“真的，你看我衣服都在那儿呢！”边说边指着床脚的衣服。
　　萧嫣看了一眼衣服，说道：“你果然是个小色狼。”
　　我说：“我不是小色狼，我是出家人，不能破了色戒的，没有证据，你不要污蔑我。”
　　萧嫣想了想说：“证据？你名字就是证据。”
　　我说：“为什么？”
　　萧嫣说：“你们出家人不是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你名为空，即是色，还说你不是小色狼。”
　　我一愣，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