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出岫》瘸腿假期

4、鬼胎 净土下的肮

　　道月的鬼影竟颤抖起来，“没错，我竟渐渐失去本心，甘愿要给他做小，只等毅郡王离了此地，就还俗。谁知，谁知我竟珠胎暗结，看胎像竟是男胎。凌平安至今膝下无子，只有几个女儿，正妻善妒，无出，却与毅郡王王妃有旧，得知此事，害怕我母凭子贵，夺了她当家主母的地位，就威胁凌平安要将此事告知郡王，定他个与出家人秽乱私通的罪名。凌平安畏惧大妇淫威，竟不顾我腹中孩儿，将我勒死，藏在庵堂中，并诬陷我叛出空门，与人私奔了。可怜我母子命丧黄泉，尸骨不见天日。”
　　云苍嘲讽地一撇嘴儿，“人家说你叛出空门，也不算冤枉你啊。这凌府下人皆是帮凶，唯独凌平安夫妇二人为主谋，你为何不害这二人？莫非鬼物也知欺软怕硬吗？”
　　话音未落，云苍猛然向院落小门瞪去。此时，一道血影也恶狠狠地扑过去，鬼魂道月也开始张牙舞爪。
　　云苍将竹笠甩出去，堪堪砸在那道血影上。
　　登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随后，道月怒叫一声，躲过向她飞来的血影，直奔院门而去。
　　云苍猛然一拂琴弦，声如裂帛，道月惨嚎一声，鬼影遁入庵堂中。
　　云苍望着院门隐蔽处的一滩水迹，眉毛皱着，不自觉地撅起嘴，将古琴化作面具戴在脸上，也不理会逃走的道月，捡起已经破烂的竹笠看了看，又丢了出去。走到瘫在地上的那团血红前面，轻声叹道：“你尚未成形便毁于生身父亲之手，你母亲又无丝毫舐犊之情，对比你这际遇，我实在是不能再抱怨什么啦。”
　　地上那团血红竟渐渐出现了人形，赫然是一个未成形的胎儿，此时，它竟不再如刚刚一般躁动，还不清晰的脸部正面对着云苍发出细小的哀鸣。
　　云苍用自己的手比一比那个胎儿，抱膝坐下，“小鬼，你不好就总这样，难看死了。你我见面即是缘分，不如我请你听一曲，你便放下执念，去投个好胎吧。”
　　伸手解开衣领，摩挲一下脖颈上戴着的宛若红玉、光华流转的红线，拉出一块古朴的龙形玉玦。珍惜地抚摸一下，云苍将玉玦贴在脸上蹭了蹭，看了半天后，决定送出美少年之吻，噘嘴对着玉玦亲了好几下，这才摊开手掌。
　　霎时，一道流光从云苍手中冲向半空，一片光幕便从半空中流泻下来，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美绝尘寰，满脸的温柔慈爱，似乎全身都泛着柔柔的白光。那女子手拂琴弦，檀口微张，唱起一曲温存安宁的摇篮曲。
　　云苍满脸儒慕地望着那女子的面容，眼睛渐渐晶莹闪烁。
　　光幕上那女子停下歌唱，抱起一个漂亮可爱的白嫩小婴孩儿，亲昵地逗弄着：“猫猫，娘亲的小猫儿，要乖哦。娘亲的小猫儿一定会是个惊才绝艳、美冠天下的……”
　　云苍一把将玉玦收起，半空中的光幕瞬间消散。
　　望着天空半晌，云苍才平静下来，有点儿僵硬地朝那小鬼笑了笑，看那小鬼渐渐散去了怨气，食指点在小鬼额头，轻轻地说：“卑微如斯，不如归去，忘却前尘，另觅善缘，去吧。”
　　那小鬼拜了一拜，化为了金光直奔东方而去。
　　云苍看那小鬼已去投胎，嘴角勾起弧度，挥了挥手。
　　再转身时，云苍对庵堂冷哼一声，不屑地走出小院儿，直接去找凌平安。
　　“你言而无信，偷窥我驱鬼手段，我的承诺也到此为止。”
　　凌平安只听到窗外有人淡漠地说了这一句，慌忙追出去，却没看到半分人影。下人们竟也是只闻其声，全然不见有人来过。
　　三日后，凌府塌陷，唯独凌平安夫妇二人生还。不久，凌家失去皇商资格，生意迅速败落，凌平安夫妇最终流落街头，乞讨为生。有人见到他二人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居士打扮的女子……最后见过凌平安的人，只见到他手里拿着个破竹笠，嘴里念着：“月中仙，月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