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出岫》瘸腿假期

2、凌府 倒霉的凌老

　　如果一个人办到了别人办不到的事情，那么这个人很可能成神，成为一个传奇。第一个将他神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没办成这事儿的人——这件事儿真得很难，神一样的手段才能完成，那普通人做不了就顺其自然了。也有人不服气，有两种人，一种曾经做过这事儿没成，通常会逢人就说自己差了点儿运气，没有助力，所以没成；另一种人从没做过这事儿，看到别人成功了，心里酸，嘴自然苦：“这事儿简单，我也能做成，就是没机会。”
　　隆安人也热爱造神这项运动，声势浩大，哪怕是真正的神也得避其锋芒，统统靠边站。被神化的人名叫凌平安，是个皇商，权势滔天，声名显赫。这座城里推崇他的人居多，因此只要知道隆安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少数胆敢做对的人纷纷在臭水沟、乱葬岗里被“感化”。
　　神也有烦恼，凌平安最近焦头烂额，就生了口疮无数，水泡若干。家里发生的这事儿实在是用钱用权都解决不了，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如今这鬼不贪钱，要命，搅得家宅不宁，短短几天，死了几个，又疯了几个。高人请了不少，最后都是面无人色地跑了，后来更是有钱都请不来。管家是得力的，还是请来了一位高人。
　　但当凌平安看到这位高人时，才知道高人原来是高在个子上。但一看那个少年的小身子骨，一听还带点儿奶气的声音，心里就没底儿了。跟在“高人”身后向客厅走时，偷偷扯过管家责问，管家带着哭脸劝道：“老爷，就这一位敢来，司马当活马医吧！”凌平安一瞪眼，
　　管家忙不迭地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老爷，试试吧。”
　　进了客厅，凌平安就看见“高人”已经不客气地满屋子乱窜，最后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凌平安咬咬牙，抱拳问道：“请问高人如何称呼？仙乡何处啊？”
　　谁知这位“高人”又跳了起来，蹦到一幅雪梅图前欣赏，随意地说：“高人姓云名苍。”
　　凌平安心想，这人看不起我，倒真有几分高人风范。想到这儿，凌平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两行眼泪就流了下来，“高人救我啊！凌某全家已经不堪其扰了……”
　　云苍根本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只是一直盯着凌平安顺着胡须滴下的鼻涕眼泪，心里泛着恶心：哭得真丑，怎么有这习惯！千万不能让他碰到我！
　　眼见着胖老头要扑上自己的大腿，云苍在雪梅图上信手一拈，手上竟出现一枝梅花。随后手握着梅花，捅捅胖老头的手，下巴微抬，示意他离自己远点儿。
　　凌平安呆楞地盯着云苍手中凭空出现的梅枝，半晌才眨巴眨巴眼，口中更加谄媚。
　　云苍烦了，“哎，你站起来再说。”最好站远点儿。
　　凌平安语气更加卑微，“在上仙面前哪有我站立的资格啊，跪在这里正可仰望上仙……”
　　云苍打断了他的谀辞，梅枝一挥，“你站着也是仰望我。”
　　凌平安不由自主地站立起来，对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小仙人更是奉承不断。
　　云苍摆弄着梅花，“胖老头，什么时候吃饭哪？”
　　凌平安一愣，随即吩咐下人安排饭食，又告罪一声，回房整理仪表。
　　凌平安从这高人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转瞬即逝。再回到客厅时，这股诱人的香气竟又出现，他陶醉地抽抽鼻子，香气又消散了。
　　云苍瞥了他一眼，慵懒地问：“什么时候开饭哪？”
　　凌平安有些窘迫，“上仙，饭食还需一段时间。”
　　云苍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斜身倚在椅子上，又将脚抬起搭在扶手上，整个身体窝在椅子里，显得小了很多。
　　凌平安打量着云苍，见他头上的竹笠一直没有摘下来，便对着少年仙人的长相生出好奇，看这少年身形，就知道这位定是容貌不凡的主儿。
　　管家这时禀告饭已备好，云苍一跃而起，催着管家去吃饭。凌平安一句“请移步”被硬生生地扔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