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狭相逢》烂柯梦里人

8、孤勇 崔成浩极认

　　这厮还不滚？
　　关关朝崔成浩温柔一笑：“成浩，我们走吧。”然后冲苏长卿点点头：“苏总，告辞。”其实心底念是：你滚远点。
　　崔成浩点点头，礼貌地跟苏长卿握过手后，迈开长腿，带着关关离开。
　　他开经典款的城市越野CRV，关关觉得家用合适，出去玩放倒后排椅子还可以放自行车，他就买了。
　　崔成浩稳健地发动汽车，不急不缓，关关很舒适地坐在副驾位置上，从一个人开车能看出性格，苏长卿从来一脚油门猛窜出去，其实他的驾龄很长，并不是不知道开车危险。
　　“苏长卿是我前夫。”关关坦诚看向崔成浩，相信他也看出端倪，如果询问，就和盘托出。
　　崔成浩沉默了下，冒出句：“他似乎后悔啦。”
　　关关一愣，崔成浩看出来了？
　　苏长卿的道行水准下降了吧。
　　从前苏长卿总爱回家吹嘘，谈判桌上一定要伪装，越在意的东西越表现得不在意，才能麻痹生意伙伴，不让人知道底里，谈判才不吃亏。
　　关关淡淡一笑，语气中是无所谓：“随他，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如果有，她还想买呢，买回白白损失的十年，绝不与苏长卿相恋，绝不在他艰难时，倾其所有地爱他照顾他。
　　关关看看自己白嫩的双手，这些年好好养护，指腹下的薄茧已经消弭无踪，连肤色都恢复了白皙。

　　那是跟苏长卿住在地下室时，没钱买洗衣机，冰冻三尺的季节里，用手洗床单被套积攒的。
　　那时，她真是有股子孤勇啊！
　　连吴久江都看不下去了，说：“关关，你是铁打的？”然后偷偷往破沙发的缝隙里塞了一把红票。
　　钱第二天就被苏长卿还了。
　　吴久江的孩子也该上幼儿园了吧？关关忍住了内心的一声深叹，那时的她，选谁都比选苏长卿好，要选了吴久江，依他的耿直性子还不得把她供起来？
　　怪自己瞎爆了眼，以为和苏长卿只要熬过苦日子，总有出头时候，果然，苏长卿出头了，然后一把推她进地狱里。

　　崔成浩也一路无话，他实在没有想到，关关的前夫会是这么个显赫人物。
　　车到楼下停住，他难得的沉默起来，关关美目顾盼，等着崔成浩说话：
　　“他对不起你？”崔成浩终于开声。
　　对上他诚挚无比的目光，关关郑重点头，不自觉嘴角就漾开笑容，今晚也全亏方静茹卖力演出，明眼人自然看得清楚。
　　真的，懂你的人无需多说。
　　不懂你的人，说半天也白说。
　　崔成浩摸着方向盘，极认真地看关关：“我的父母在我没出生时就离婚了，我是母亲独自带大的。”
　　“啊！”关关看他的目光中多了震惊，难怪他曾经说：不能为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固执地将他带来这个世上，也不见得是做父母的负责行为。
　　崔成浩自己身同感受？
　　崔成浩的声音很沉：“博士毕业那年，父亲回来找母亲，没想到第二天母亲就脑溢血去世，葬礼上，那个人也来了。”
　　“事后他找我，说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母亲离婚时瞒了他，不然不会同意离婚，还说这些年挣了不少钱，想让我过去帮忙，因为他如今身边只有女儿，不想把一辈子辛苦挣的钱留给女婿。”
　　关关没想到阳光乐观的崔成浩也有这样尴尬的身世，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她苦笑：“有钱人珍惜的都是钱，如果他们真的认为应该补偿你，那就一定是给钱，因为在他们看来，钱最可贵。”

　　离婚的时候，苏长卿不是拿钱砸她么？还那么高姿态地嘱咐：“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关关才不愿和他多啰嗦，看了眼数目，随便签字了事。
　　需要？不，她对他已经没有需要。

　　“是，”崔成浩抓了下头发，笑起来：“你看得真准，只是读书那么多年，我只会做研究，哪里会管企业？不过——”
　　他极认真地看着关关：“你放心，结婚我买得起房子；还有，我会对你好的。”
　　说着手里举起一枚简单的金戒指来，那么郑重的语气，简单自然的表情，眼睑下卧蚕轻轻颤动，仿佛都在一起郑重承诺。
　　“嗯。”关关点头，眼里有热乎的东西涌动，不敢多说话，只轻轻伸出手去，让崔成浩给她戴上了戒指。
　　“这是外婆留给母亲的，母亲又嘱咐要给我媳妇。”崔成浩欣慰的笑，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目光交替，城市的辉煌灯火那一刻映入相互眼中，只见流光溢彩。
　　崔成浩一直把关关送到房门口，轻声建议：“抱一下好么？”
　　关关抬头望向他，笑着伸出手去，两个温热的躯体贴在一起，他在她鬓角边轻吻一下。
　　关关进屋后还兴奋着，不知该干什么，干脆趴在沙发上拨弄手上的戒指，发傻。
　　澄亮的戒指内侧刻有“曼青”两个字，有年代的物事，她摸了又摸，心里有个极柔软的地方更加柔软。
　　包里的手机唱起歌来，持续不断，关关懒懒地爬起来取，陌生号码。
　　“关关，”居然是苏长卿的声音：“能谈一谈吗？”
　　这个人怎么专一擅长败兴？
　　关关没有吭声，到H城后她换了手机号，一顿饭的时间，苏长卿就拿到她的号码，果然钱能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