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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抑郁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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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抬头望天,半晌无语,方静茹觊觎苏长卿的身家,欲令智昏弄这么个下场,她如何能去步后尘?
这一场是非如果不小心搅合进去,只怕日后浑身是嘴都辩白不清,并且,她绝不能让自己和崔成浩的孩子涉险,或是哪怕受一丁点儿腌臜气。
“苏长卿,”关关终于开口,声音平缓。
苏长卿也静静地看着她,沉缓的神情,默不作声等待着关关。
柔和好听的声音曾经在耳边千回百转,如今却是如此疏远:“多谢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啦!”
关关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你也别多心,其实,我是考虑不要拖累别人,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解决。”她尽量放缓声音,让拒绝的口气婉转些。
苏长卿的心上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曾经的关关,什么都爱依赖他,可如今她亲口对他说“自己的事情会自己解决”。
苏长卿面上似乎不为所动,俊雅的眉目甚至还渲染上一份温柔,声音有些暗哑:“关关,在我最落魄时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所以,请不要拒绝我的诚意。”
其实,他心里绝不好受。
诚意?!
关关微微扯下嘴角,好似有丝笑容,她想了想,终于用无比决然的语气开了口:“知道我为什么要当着老同学的面提出离婚吗?”
一语未了,苏长卿面上终于划过一丝难以忍受的痉挛,关关看在眼里,笑了笑:“因为我不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那是快刀斩乱麻最好的方式,所以,”
关关看了苏长卿一眼,他清俊的面容上凝结有明显的痛苦,她长舒一口气:“离婚那天,我想,真好,从此以后就跟这人没任何关系了,真好!”
关关感喟无比的语气,仿佛还带着种回忆中的如释重负:“苏总,弄个准生证,对你这类人来说不是多大的事,可你却非要复婚,其实,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帮我,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关关看着面前脸色有些发白的苏长卿,用平淡的语气说完了自己的话:“今生今世,我不想跟你再有什么联系,所以,请放手吧。”
苏长卿的心里一片血肉模糊,是啊,关关这番肺腑之言差不多是直接拿把刀插进他的心里搅,偏他还无法眼睁睁就此离去。
“关关,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忘不了你,忘不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我还爱着你。”虽然极难出口,但如鲠在喉,苏长卿终于还是艰难地讲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那句话。
“爱?!”关关嘴角微扯,心里升起些嘲讽的感觉,爱她还做那样的事伤害她?!可见苏长卿的爱不过如此。
她笑了一下:“是的,我们曾经相爱过,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不用再放在心上,其实,离婚就一切两清了。”
说到两清时,她晶莹剔透的杏仁眼一眨不眨倾注在他身上,只是,云淡风轻。
苏长卿的手指禁不住紧捏一处,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的意思,是已经与他恩断义绝?
所以,如今让他对她不必再牵挂?
苏长卿的眼圈很红,哽声:“关关,我做不到。”忍了一忍,终于厚着脸皮说出口:“我总是梦见那间小屋子,你手上尽是冻疮,在给我洗衣服,还抬头看我一眼,漂亮的大眼睛那么温柔——”
突然苏长卿就说不下去,不是因为太煽情,因为,关关对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关关淡淡地笑:“这些都没必要再提了,都过去了。”是呀,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既然早已抽身远去,还记得这些干什么?
望着她淡漠的目光,苏长卿心底已经明白了什么,可终是不愿放弃:“关关,你一个人啦。”
为什么还不容许我走近?泪意在苏长卿眼底酝酿,俊雅的修长眼目一眨也不敢眨地望着关关。
关关温婉地笑了一下:“你错了!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伴,最亲的人伴着我,‘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成浩一片真心待我,我会生下我们的孩子,相伴终生。”
好几天苏长卿都恍恍惚惚,关关的话语似乎总在耳旁回荡:“成浩一片真心待我,我会生下我们的孩子,相伴终生!”
“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十年相处,他怎么忘了关关骨子的那份侠气啦?
曾几何时,面对贫蔽的他,关关也是如此一腔热血,义无反顾相待。
可惜,那样的情分,已经远去了。
大半个月过去,小梁汇报了两件事,一是关关去了几趟**大学的心理咨询中心,呆了一个多小时,大约是做心理治疗。
二是关关办理了赴美留学手续。
苏长卿呆若木鸡,一是原来关关并没他想象的坚强;二是原来关关说的自己会解决问题,是这样的解决方式。
苏长卿的心空空落落,不过,他去了心理咨询中心,预约很困难,但校长卖他的面子,还是见到了关关的主治专家。
心理专家是个日本留学归国的教授,复制了关关治疗过程中摆出的沙盘图给他看:一座小房子,房前一棵树,树下几个人,不远处一艘扬帆起航的船。
苏长卿看着图,似明白非明白,教授不肯解释,只温和地说,说出的话收不回来,他不能透露患者的隐私,不过关关已经好了很多,只要有人关心,大概不会有多大问题了。
苏长卿心头一紧,问:“那她来看的是什么病?”
“你说一年前?”得到苏长卿首肯,教授笑了笑:“抑郁,不过她很坚强,没有依靠药物,而是通过心理调节,自己走了出来。”
苏长卿心头如被人捅了一匕首,一年前,正好是他俩离婚的时候。
原来,他对关关的伤害如此之重,一个如此乐观开朗的女孩被他伤得无以复加,独行千里来H城疗伤。
那时的她只怕已是自顾无暇,他竟然还打着主意,想离婚后寻个契机回家,继续享受她的温柔。
从咨询中心走出的时候,明媚的阳光下,苏长卿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新年刚刚过去,春天已经来到,黄色的迎春迎风绽放,玉兰满枝头的热闹,可他无心欣赏风景。
再去找关关?
教授说,关关是用了放下恩怨的心态走出阴霾的,恩怨已了,也就是说,如今的关关放下了曾经对他深入骨髓的爱恋,所以走出了如跗骨之蛆的抑郁。
原来如此。
难怪再见后他心神激荡,关关却无波无澜,原来她早已放下,放下了那段情,也放下了怨念。
苏长卿蹲在大学校园里,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哽咽,指缝中泪水溢出。
或许,念曾经的情分他应该选择放手,放手任她再度远离他的视线?!
十天后,苏长卿突然接到小梁的电话,说关关正往机场去,搭今天飞洛杉矶的飞机。
苏长卿一把丢下手中的工作,拿起车钥匙就冲下楼,或许,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该去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