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谜样少年

6、冲突 周

　　周一清早，第一节课刚下。

　　我在座位上整理老师发下来的复习试卷，听见有人叫，“刘一麟。”

　　闻声抬起头，看见罗庭信双手插袋，站在教室门口。周围立刻有女生私语，“是五班的罗庭信耶！好帅噢！”

　　我叹气，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直来直往，跑到别人班上找人，就不能委婉一点请门口同学代为转达吗，一定要这样直接走进来叫名字......念及昨晚一直没回复他的短讯，心下歉疚，又想到一会儿不知该怎么解释昨天发生的一切，顿时觉得头大无比。收起卷子，在无数同学注目之下，向着门口走去。

　　走到他身边，避开他凌厉的眼神，伸手揽他一下，将他往教室外带去。

　　“你......”

　　“有什么事情到外面说。”

　　我半推着他，穿过走廊，一直走到三楼尽头的露台。

　　两个人，穿着同一款的九中校服，站在山城重庆的十一月寒风之中，一齐看着露台正下方的宽阔操场，无言了片刻之后，罗庭信终于不耐道。

　　“你没收到我短讯吗？”

　　我仍然看着操场方向，“收到了。”

　　“收到了为什么不回？”他的语气听似微恼。

　　“忘了。”我连不改色，对答如流。

　　罗庭信看着我，看了数秒，末了由怒转笑。

　　“你可以啊刘一麟，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

　　寒风放肆吹过，我却感觉不到冷。转头看着罗庭信，平静道，“如果不是我忘了，那你说是什么？”

　　我们平日里嬉笑互损惯了，仿佛还从没未有这样一本正经说过事情。

　　罗庭信看我片刻，唇角终于敛了笑意，眸中压入沉郁之色。

　　“天宇兄弟要散伙了是吗。”

　　疑问句的内容，他却用陈述句的口气说出。

　　我心里一紧，这个平日里看似万事不放心上的少年，早已将一切看在眼底了吗。

　　想起昨天下午在公司经历的一切，一时无从说起。彼此又是一阵无言。

　　“马上要上课了。”我收起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放学再说吧。”

　　说着，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刘一麟，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你这种婆婆妈妈的脾气！”

　　露台上的其他学生，开始转头看向我们。我被他抓得左臂生疼，皱眉道，“我一向就是这样，你看不惯可以不要搭理我。”

　　和他做了三年兄弟，自认了解他不比任何人少。可是这一刻，我却突然心生一种毁掉一切的冲动。不再顾及他分毫感受。

　　罗庭信一声低咒，愤而换掌一推，我脚下不稳，背部重重撞向露台上的扶栏。四下想起一片轻呼和抽气声。

　　估计以为我们快打起来了吧，我心里失笑。罗庭信两步上前，抓起我衣领。

　　我不再掩饰情绪，直视他双眼，却错愕地发现他眼中的种种神色，交织着愧疚、愤怒、某种难掩的疼痛。一如，昨日傍晚从公司离开时的我。

　　那一瞬，我突然恢复了冷静和理智。

　　这一路走来的三年，我们或许都已预感到，人气不均的局面下暗含的分离，随时做好着被拆散的心理准备。可是一旦真的从他人口中确认这件事，那种悲伤和绝望，仍然难以抑制。

　　“罗庭信，”我收起一触即发的情绪，放缓声音，“别这么悲观，才绪签了三年合约。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

　　他微蹙眉，半眯着眼睛看着我。上课的预备铃声从走廊深处敲响。

　　我揉着撞痛的手臂，从衣领处推下他的手，露出一抹笑，“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刘志宏。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文中所用学校班级均已改动、请勿对应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