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正好》歪果仁

4、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

　　福子顶着俩大熊猫眼儿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琢磨着自己刚才受审时候的超常发挥，感觉自己无比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嘴严又不屈不挠的无赖刺头形象。唉……也不知道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多久……
　　“福子，你可以走了。你说你也是，没事儿带什么糖粉去蹦迪……”
　　呵呵，我傻吗？谁会带糖粉去蹦迪啊，还有那个妞儿，明显的做贼心虚。这妞儿和莫吉托肯定是一伙儿的，八成是莽哥没跑儿了。福子搓了搓脑袋上的毛碴子，吐了一口大清早上清嗓子清出来的老痰，心里骂道：这莽哥真不是个东西！可当他一脚迈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笑得一脸憨厚的阿海正从一个破吉普车的驾驶位窗户伸出头来冲他招手。福子脚步一顿，就径直走向副驾驶位置。刚坐上去，阿海就塞给他一个煎饼果子。搞得福子心里mmp，嘴上还得笑嘻嘻。
　　“莽哥让我来接你，兄弟你辛苦了啊。干咱么这行的，就少不得和局子打招呼。”
　　“谢谢莽哥帮我，我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进局子呢，多少有点那叫什么，忐忑？”
　　“忐忑？是那个啊啊啊啊啊~哦~啊啊啊啊~哦欸~那个忐忑？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呢。瞅你这俩大眼圈子，昨儿在里面没睡好吧。回去先洗个澡睡一觉，晚上莽哥给你接风洗尘，去去晦气。”阿海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一路插科打诨地给福子送到他租的小平房附近，约好了晚上来接他就走了。一进出租房，福子先四下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来过才放下心来扒衣服去冲凉。不怪福子警惕，他要是没有这份警惕，怕是早就死了八百回了。谁让他是个卧底呢。他的背景实在是太适合当卧底了，不怪当时老王找上他。

　　他六岁的时候被两个人贩子拐卖，谁也没想到他自己说服了这俩人贩子养着他，帮着照顾被拐来的小孩。人贩子还虐打他让他去要饭，他只给他们带馒头回来，别的菜当场就吃了一点也不带回来，也不要钱，只要馒头。生生给俩人贩子吃馒头吃出一堆毛病来。等到福子十一岁，警察终于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俩人贩子吃馒头吃得都快魔怔，肾脏肝脏也出了问题。福子还清楚地提供出了人贩子每次交易地点、人员和被拐孩子的情况。帮助警方圆满的破获了这个倒卖孩子的案子，让那些被拐的孩子都顺利地回到了家，除了他。他就像是一个幽魂，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由于他是黑户，而且十一岁了还没上过学，这背景简直不要太适合去做卧底线人。所以老王找上了他，和还是十一岁的福子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谈话，最终的结果是，福子被送去孤儿院养到十八岁，然后去做卧底。福子到了孤儿院之后，孤儿院统一送孩子们去民办学校读书。福子按照年纪被送到了初中，但他根本就听不懂就天天逃学。可实际上，福子是被老王接去秘密基地学习训练。福子从十一岁，或者更早，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活在阳光下，无法成为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他只能学着自己保护自己，希望自己多活两年，多挣点线人费，至少攒出来自己办丧事的费用，也多给老头子办点大案子，也不枉老头子养自己这七年。

　　一觉醒来，福子还是浑身都不得劲儿，却是精神好多了。到了莽哥的包间，才发现这屋里居然只有莽哥和阿海两个人。面前的鸳鸯火锅咕嘟咕嘟得冒着热气，翻滚着的鲜嫩肉片和青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莽哥给福子倒上一杯白酒，“福子啊，莽哥也是不敢轻信他人的。你可知道现在的条子有多厉害哟。你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挖的明明白白的，可不敢随便就收人的。你原来是不是还跟着虎哥混过两年？”
　　什么虎哥豹哥的，这莽哥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愣头青呢。“既然说到这了，我福子就跟莽哥交个底。我十一岁之前是被人贩子带大的，后来他们被抓起来了，我就进了孤儿院。十八岁一到就出来混社会，跟过北区三只手两年，但我技术不太行，就拳头硬。三只手嫌弃我不会给他赚钱就撵我走。后来帮那些站后街的妹妹收拾些不老实的客人，她们给我点保护费。但是实在是太少了，我就寻思能不能跟着大哥混，就和大哥好好学习学习怎么能多挣点钱。”
　　“好，我莽哥就喜欢实在人。福子你还年轻，踏踏实实得跟着我干。不说别的，就在这新京买套房子，吃香的喝辣的，是绰绰有余啊。”
　　“天天吃火锅都行？”福子双眼放光地盯着锅里的肉片。
　　“啊哈哈哈哈哈！天天吃龙虾都行啊！”莽哥笑得合不拢嘴，仿佛被福子这穷酸样子逗乐了。
　　“莽哥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会儿咱们吃完让阿海带你去看看。”三个大男人呼噜呼噜地不多时就把四盒肥牛都造了了。阿海和福子勾肩搭背地晃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阿海挤眉弄眼地坏笑着，临走还冲他做了两次挺腰的动作。福子心里拔凉，不是吧，又来……
　　等到福子打开门才发现，这莽哥还真送了他一份大礼。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浑身泛红、被暗色缎带绑起来的男人——正是那天晚上与他在巷子里共度春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