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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四.大叔的新陈代谢缓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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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哼哼哼,送情书的小姑娘”,“啦啦啦,我是送信的小行家”。扬着信在牛车上晃来晃去,京郊的空气真好啊。绿的草,蓝的天,白的云……随口编了个曲调唱出来:“牛车上有个懒汉,抖着腿叼着草呦。要问他为何这么懒,嘿呦嘿呦……”,“秦小花,再叽叽喳喳就把你埋进草垛丢下去”。
我不再唱歌,蹲下来把玩靠在草堆上的秦言卿的头发。真好啊,又长又滑。他继续闭着眼晒霉,阳光照在白皙的脸上熠熠生辉,细微的绒毛也可以看清。真好啊,没有青春痘烦恼的大叔。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像蜷缩的蝴蝶翅膀。真好啊,不像我的马尾刷。我嫉妒地在板车上捡起几根稻草,参夹着帮秦言卿编了个小麻花辫,再摸了两手草木灰装作拍虫子给他留了个五指印。他睁开眼睛睨我,我忙把手心里的死虫子给他看,咧着嘴无声地笑:“虫子”。秦言卿懒懒地吐掉草叶:“手掌怎么乌黑一片?”。“糟糕,忘了擦”……这下真糟了,说漏了口。连忙捂住嘴做出无辜的表情,眼睛斜着到处看:“那只虫子刚刚在地上打了个滚,真调皮呀”。秦言卿没搭话,抹了下刚刚我拍过的地方,发现手上沾了黑灰。
我见势不妙赶紧跳到拉车的牛背上:“老牛啊老牛,快快走,带我飞过银河去见织女”。这头牛一定不知道牛郎织女银河相隔的浪漫传说,因为它被我惊到后撒蹄向旁边的草从里跑。牛车偏离了大路,而且速度疯狂,我都快颠的坐不住了,后面拖的车更是快散架了。不过这样秦言卿就没心思再管我折腾他的事了,歪打正着。“秦小花!给我拉缰绳”,“哪呢,不知道。啊!小卿你看,前面有条河,这家伙是不是嫌热想进去泡个澡”,我指着前面一条看起来又宽又深的大河对他说道。牛啊牛,我要去银河见织女,不是想去黄河见阎王。秦言卿拿我没辙,让我立刻跳到后面去。我反身跳到板车上,被他一只手像拎衣服一样提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跳下了车,着地时用腿缓了几缓。哎呀呀,由于惯性作用一定扭伤了脚腕。年轻人就是爱冲动,我都准备勒绳子了。
我安然无恙的蹦下来,远看着失控的牛车冲向河里,心惊胆颤地说了句:“劫后余生的心情真是喜不自胜喜上眉梢”。“唉呦--”又被打了下头,真真切切的打啊,没有丁点儿儿怜香惜玉!秦言卿从背后阴凉凉地开口:“要和它一起下水泡澡大快人心一下吗”,我立刻乖顺的讨好:“不用了的说,我这就去把它牵回来,小卿你坐在这里休息”。正要去收拾愣头牛,被秦言卿拉住了后领:“等它冷静下来再靠近,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牵鼻环拽过来”,“是!知道”。好像我没有咬过它,那就不是我的错了。
聪慧如我,很快就把快溺水的牛拖了上来。机灵如我,做了个简易的勾子,用木板直接敲晕了挣扎的牛,拽上了岸。不用下水捞的感觉真是清爽。不远处秦言卿坐在草地上,右腿平放,一定是伤在了右脚。我蹲下来砸石子,等牛悠悠转醒不再稀里糊涂地追尾巴后把它牵去秦言卿身边。“小卿,可以坐上来了”。他站起来侧跨在了牛背上,我在前面牵着牛儿走。
晃了许久,天高高,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虽然这句诗一点也不符合现在的风景,我还是有种苍茫悲壮之感,憋不住又唱起来:“牧童骑牛,柳笛飞扬--”,“秦小花,闭上你的嘴”,“是!但是小卿,要走多久才能到祈愿寺啊。今天我没午休,现在走着都能睡着了”。秦言卿俯身点了点我的脑袋瓜:“喂,你不是吧,给我像憋浑水一样忍住瞌睡,就快到了,打起精神来”。待我昏昏欲睡双眼皮打颤时从眯起的眼中看到了一座宏大的寺庙,秦言卿跃下牛来,我终于支撑不住向地上滑去。太好了可以睡觉了,不过被人拦腰勒着的滋味不美妙……
“秦小花,再不松开牙就把你的晚饭全吃了”,“旺财松牙”,“嘶,死丫头还不醒醒”……谁这么吵!晚饭,饭饭饭,肚子饿了……霎时清醒过来,看见秦言卿飞快地收手回去,他的手上有一大块红红的牙印。松口,猪蹄,晚饭……我在意识清醒时什么都没干,所以睡觉时不算数。转移秦言卿的注意力:“小卿,你的脚好了吗?”,“嘶,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吃饭时喝浆糊伤口一会就自己痊愈了吗?今晚只能在庙里借住了,臭丫头!”。“呼呼”边划饭边抗议,我没吃过浆糊!“吃完再说”,秦言卿从床边单脚跳过来坐下,“你睡觉时我去问了住持,赶考的书生都被安置在了西院。那个安什么的书生被莫老头派了人管视。明天等我脚好点再带着你去送东西”。
我咽下饭纠正他:“不是什么安书生,是姓李的呆子书生,小卿你要多吃点豆腐补脑”。秦言卿无谓地说:“不管是什么都一样,给那家伙送完东西就走,先把信拿出来”。我从衣兜里抽出天女的信,一定是她匆忙写成的,信上未盖护封。秦言卿接过去顺理成章地抖开了信函,我把筷子倒过来敲桌子:“小卿在你干嘛?私拆他人信件是违背律例的,我要奏你一本!你这个人面楚楚,仪表堂堂,风流倜傥!”。“不会成语就别乱用,还要让我教你这个吗。”。他把信在我面前展开,我扭过头:“切,我才不要长大后变成像你一样的伪君子,我不看”。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看?”。“哼”,我才不稀罕和你同流合污。
秦言卿读出了信的一小段开头:“莫瑶一切安好,只是近日怕是不能再寄信,文定无须挂念……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我立刻接过话:“望呆子书生金榜题名,无负十年寒窗”……南无南无,本施主决心再也不吃鸭舌了。秦言卿默然几秒告诉我:“莫瑶准许了我检视信的内容”。我从他眼中看到了对人性阴暗的深深痛惜——他把我的脖子移向别处,用一种悲痛寒心的语调说:“小花,爹爹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一直是爹爹心中天真可怜的好孩子”。我扭回脖子:“真的吗?就算用地头蛇小强的反治安费去醉春楼吃了一餐羊肉宴也是好孩子?”。他拿信的手抖了两抖:“算”。“收了包子五两伙食费没上缴也是?”,继续问。他没有回答,放下了拿信的手,随后一把拽住了我用齐留海揪的小辫子。啊啊,狼把羊皮抖下来了,原形毕露了!他凶恶的对我这个天真可怜的孩子说:“交过来!”。“交什么?”一脸无辜。“别装傻,五两银子,你的宝贝还在我手里”。我被抓住了把柄只好先妥协:“知道了,我埋在花盆里的,回家挖给你”。他满意地松开了我的宝贝留海,这下小直毛变成了小弯弯。
幸亏没说我在他衣柜里拿了一百两,兑成银票准备给呆子书生。南无南无保佑他发现后我宝贝留海还能无恙。秦言卿把信收起来塞回我的兜里,又叮嘱我打蚊子时别把房子拆了,然后单脚蹦了出去,横看竖看都是个不能用文雅形容的大叔。等他关上门后我把里层衣服里揣的银票掏了出来,一百两啊,为了天女什么都值得!(反正不是我的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