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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铃兰花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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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花之香,来伴随你。
寄思之念,来宠爱你。
用此花礼,驱赶你心底孤寂。
一切,一切,只因我已不知何时,
被推入爱的深渊……。)
崔月儿抬头看向小茹,然而此时小茹脸上竟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说吧。”
“月儿,还记得一个月前段府招待过的何府的小公子吗”
“记得。”那何府的小公子大约比她年长几岁,样子她也记不太清了,但那日何府小公子在回府前有托人说想约她在后院相见,只是最后崔月儿并没有过去。
“那次他说自从他在段府里见过在传膳的你之后,就很想跟你说说话,但你都不理他,他说没办法,听说你平时跟我比较要好,就我叫我过去了,你也知道人家叫我过去,我不过去的话,好像不太好,对吧?况且人家还是何府的小公子。但是我过去后他就拼命地问我你的事情,我都没有要告诉他哦,只是他后来说他只求我告诉他你喜欢什么就好,我没办法,我就告诉他你好像那个……叫铃兰花的东西……但后来洛哥哥就出现了,他把我支开,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人家那何府的小公子给气走了。洛哥哥还跟我说以后不要再跟别人说月儿的事了,说月儿会生气……。”
小茹不敢望向崔月儿,嘟着嘴,头低低地,“其实,之前也有好几个人有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都是在府里用膳时见到你的人,不过那些人也好像都被洛哥哥给气走了,之前我一直觉得没什么的,只是上次洛哥哥突然说你会生气……所以……”
“小茹,我知道你跟洛哥哥都是为我好,我不认识那些人,确实不太想跟他们接触,我娘也不会希望我跟那些人有任何的联系,但是,我不会生小茹的气。”崔月儿依旧低头继续做着雕花。
“真的不生我的气?”
“真的,谁让我也喜欢小茹呢。”崔月儿心里早已将小茹当成亲妹妹般看待。
崔月儿柔柔的语气飘入耳中,小茹聚拢的眉头立即散开,眼睛因喜悦再次眯成细缝儿,“月儿,我跟你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那些人说你的任何事!”说完便开心地低头做雕花。
崔月儿此时才抬头望向小茹,看着小茹开心的模样,崔月儿也不由地也嘴角微微上扬。
小茹的性格总是那么地单纯易懂,可这也就她越来越喜欢小茹的原因。
岁月静好,时光荏苒,转瞬又是一年。
“炼珍堂”里的人依旧忙碌着。
一位与崔月儿年纪相仿,身形微胖的厨婢走向崔月儿,“月儿,你去一下后院门口吧。”
“怎么了,怡香。”崔月儿正拿着一条鲈鱼做整鱼脱骨,看了一下走近身旁的何怡香,并未停下手中活。
在一旁同样做着整鱼脱骨的小茹,听到何怡香的话,气得立即放下手中的鱼,“不会又是哪家的公子想见月儿吧?你们都不理那些人了,月儿是不会去的。”小茹望着何怡香说道。
“让我叫月儿过去的是一位老婆婆,她说有人给了样东西给她,并且嘱咐她一定和要送到月儿手中。”说完何怡香耸了耸肩,委屈地表示她也觉些有些莫名。
小茹与崔月儿相对一视,眼中均带着疑惑。
“月儿,不如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吧。”,将手中活暂时拜托给何怡香后,崔月儿与小茹一同前往后院,打开门后,就看到一位庞眉白发,身着破烂素衣的老婆婆站在门前。老婆婆一见两人,便问道“请问,哪位是月儿姑娘啊?”
“婆婆,我就是崔月儿。”崔月儿望着眼前笑容可掬的老婆婆回答道。
“月儿姑娘,这是给你的。”说着便将手中的木盒递给崔月儿。
崔月儿伸手接过木盒,仔细一看,是个非常精致的棕色木盒,木盒上雕刻着一把弓箭图案,看起来栩栩如生,“婆婆,请问这是……”
“月儿姑娘,老奴只是收钱办事,至于你想问的问题恕老奴都无法回答。”像猜到崔月儿的问题似的,抢先打断道,脸上依旧露着可蔼的微笑。
“即然如此,那谢谢您了,婆婆慢走。”崔月儿听出老婆婆的为难,亦不再追问。
而那老婆婆见自己的事已办完,随后便转身离去。
“那么奇怪啊,连谁送的都不说……”待老婆婆走后,小茹歪着脑袋纳闷道。
崔月儿看着手中木盒,心中同样纳闷。伸手打开木盒,却不由地心中一震,整个人身体顿时僵住。而一旁的小茹看到木盒里的东西后,不由地赞叹:“这蓝色的花好美啊!”
“这叫铃兰花……”听到小茹赞叹后的崔月儿回过神,但却有股酸意涌入鼻尖,那朦胧的娘亲的笑脸似乎又浮现在眼前,对她柔声说着,定会送你各种颜色的铃兰花……。崔月儿低头,让发丝微微遮盖脸庞,稍稍深吸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小茹发现她的异样。
“原来这就是月儿喜欢的铃兰花啊。”小茹低声说道,她知道崔月儿喜欢铃兰花,但她却从未见过。
随后崔月儿发现那蓝色铃兰花底下有张红色信笺,她伸手将信笺取出,信笺上写道:
纫取幽兰,
凝香赠贇。
适稔玉食,
翘首盼馐。
一旁的小茹蹙着柳眉,眨着眼睛,“月儿,那写的是什么意思啊?”
崔月儿看着红色信笺,摇了摇头,在这点上她与小茹相似,都不喜欢诗词,平时没怎么用功学习。但此刻,她却第一次懊恼自己平日里没好好跟娘学习诗词。
夏季的风将窗外木兰花树上已凋零的花瓣,零落地吹入窗内,带着阵阵清香。
一名女子靠窗而坐,她身着淡桔红色对襟大袖薄衫,里着鹅黄色着踝裹胸长裙,气质优雅端庄,一身掩盖不住的窈窕身段。乌黑的秀发梳成简单的单螺髻,发髻上简单别着一只精致的红色樱花玉簪,额头两侧发丝轻垂。清秀的五官却透着一股成熟妩媚之气,柳眉之下是透着犀利神色的清澈美眸。一只手臂靠在木窗上,支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则拿着红色信笺,细细品读着。
一片木兰花瓣从女子眼前缓缓飘落。
女子抬头,美目望向面前正襟而坐的崔月儿。崔月儿见女子望向自己,忙问道:“卞师傅,那写的是何意思?”
眼前崔月儿称之为“卞师傅”的人,正是那名满京城的段府主厨卞舒菱。十年前,年过二九的卞舒菱因其烹饪手艺精湛,被皇上御称为“膳祖”,意为膳食之祖,也因其美名,让许多食客慕名前来段府。而那些食客,包括崔月儿在内,在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膳祖”时,均被其容貌所惊艳。卞舒菱任段府主厨的同时,也负责教导段府里的小厨子,也就成了崔月儿的师傅。卞舒菱除了精湛的手艺,平时其淡然睿智的处世之道也让崔月儿颇为敬重。
朱唇嘴角妩媚一勾,“我的小月儿,平时崔姐姐应该有教你学习诗词吧。如此简单的诗句,怎么,看不懂?”眼里带着戏谑之意。
崔月儿简单直接地回答道,“嗯,看不懂。”语气淡然,眼里也无羞愧之色,“我确实对诗词不感兴趣,但今后我会好好接受娘的教导。”
卞舒菱闻言不禁失笑,不过,崔月儿也正是这性格让她甚为喜欢。这两年来,虽明白这崔月儿有着色厉内荏的个性,但大多数表现出来的,却依旧是冷澹且直接。
“嗯……那位公子想说的是……”
“公子?”
“对,公子!”卞舒菱对着崔月儿挑了下柳眉,接着说道:“那位公子……无非是说,寄祝福于花,赠于你,愿你学有所成之后,盼能一品佳人手艺。”
祝福?为何那人所做之事,与当初的娘亲如此相似,崔月儿心中顿觉疑惑。
“可惜了,这郎是有情,可这女的,连意会都做不到啊。不过呢,这人究竟期待的是此“馐”抑或是彼“羞”呢?”卞舒菱不由地调侃道。
崔月儿一头雾水,不明卞舒菱所言为何。
“月儿,你可知哪家公子知道你喜欢那东西。”卞舒菱指了下崔月儿拿在手里的木盒。
崔月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也不清楚究竟当初小茹告诉了哪些人。不过心想那人既然不愿告知她,也就罢了。只是这蓝色铃兰花,确实也让她心里感觉到一股暖意,也让她内心暗暗欢喜,望着手中的木盒,不觉嘴角微微上扬。
赫然间,卞舒菱瞄到了崔月儿手中木盒上的图案,抿嘴一笑,美眸饶有深意地看着崔月儿……
从卞师傅房里归来后,崔月儿呆呆地坐在当时段逸天赠与她的花镜前。像今日那铃兰花所带来的暖意,内心竟也有些微微的惶恐,她怕那暖意流失地太快,她也怕自己会渴望更多。伸手将打开的木盒推向桌上远远的一角,望着那铃兰花,心想是时候把它们当成回忆收藏起来……
然而让崔月儿与小茹感到惊讶的是,每过一季,老婆婆就会带来新的花给她,且每次花色竟不相同。起初崔月儿只有内心的些许感动,对那送花之人也并无太大兴趣,但一两年下来,崔月儿发现自己竟有了会一会那送花之人的渴望,且渴望越来越浓,只是那老婆婆依旧是什么也没说。就连小茹也不禁感慨,那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送花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