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心底的驻扎至今和曾经路过 我心底的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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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的驻扎至今和曾经路过
“妈。下周我就要开始住校了。”
“等下把你东西收拾下，我明早上回去，帮你整理整理。”
林沐沐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母亲整日忙忙碌碌，和自己的距离不知何时变的更远了。这几天在学校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可林沐沐知道，如果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母亲说，母亲一定会不耐烦的迅速结束对话，她宁可对着电话筒沉默，也不想对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胡思乱想。
“沐沐，你快过生日了，正好过几天是中秋节，妈妈带你去新马泰玩好不好？”
“妈，我生日那天，咱去双子山行吗？”
林沐沐原以为母亲会拒绝她的痴心妄想，她已经酝酿好接下来化解尴尬的话预备脱口而出时，母亲还是答应了。
“好。”
双子山是儿时林沐阳常常领着自己玩闹的一处废弃铁轨，母亲曾经不止一次的制止过林沐沐。
“不许再去那个地方！”
闪烁的星，渐渐隐藏在圆月身后，听着月亮讲着睡前故事，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夜，林沐沐睡得格外香甜，在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她蜷缩在母亲怀里，嚷着要听睡前故事，林小冰拗不过她，只好依着林沐沐侧身躺在床边。
“我还要听那个，火车的故事。”
“听了多少遍还不够。”
“就不够，您才讲了几次。”
林小冰无限温柔的注视着怀里不停撒娇的女儿，眉眼多像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叫做双子山。有一列火车通向这里，长长的绿皮车在高耸的山间弯弯绕绕，永不停歇。有一天，一个小伙子坐火车经过这里，可不巧，前面发生了山体滑坡，索性没有人伤亡，可铁路被从山上滚落的碎石堵住了，火车一时半会开不过去了。有的人叽叽喳喳的下了车，有的人干脆在火车上睡起了大觉。那个小伙子跟随着下车的人流走下火车，临山的百姓听说这里有人被滞留在这里，纷纷拿出了家里的热水和干粮，一群人暖融融的。这时，小伙子发现有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正在画画，小伙子偷偷走到姑娘身后发现姑娘画的正是自己，缘分也就在悄然间结成。
小伙子说，我说这话忒混蛋，可我真的感谢那次的山体滑坡。
“最后，他们俩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
“为什么？童话书上都写了，王子和公主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沐沐，我会和阳阳说的，叫他以后不要再带你去双子山了。”
林沐沐的枕边，不知不觉的被晶莹剔透的几颗濡湿，漫长的黑夜，因为这一场梦，变的更加的漫长。
然而无论黑夜有多漫长，第二天总会如期而至。林沐沐站在自己的美利达旁边，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置气。
“沐沐。”
“妍歌！”
董妍歌蹦蹦跳跳的从巷子口跑出来，一屁股坐在了林沐沐的美利达后座上。
“今天你载我吧，我车坏了。”
林沐沐在心底向董妍歌说了句谢谢，谢谢你替我做了选择。
林沐沐载着董妍歌骑了一路，眼看着要到学校了，车胎突然漏气了，两人下车查看，发现车胎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小口子，幸好俩人今天提早出了门，于是决定去学校附近的修车摊去瞧瞧。车摊前人并不多，胖胖憨憨的小伙子很快埋头修起林沐沐心爱的美利达。两人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和小伙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得知小伙子是山东枣庄人，高中毕业便和哥哥来到这里做起了小本生意，小伙子做过木匠，卖过水果，也发过传单，现在帮人家修自行车，哥哥在附近的车行洗车。
“俺还念书哩。工商大学每次有课只要俺手上没活，俺都去听，不过人家保安一看俺就不是学生，好几次都把俺拦在外头，不过慢慢熟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俺进了，有时候有啥好吃的好喝的还给俺留点。心眼儿多好。”
林沐沐听过不少山沟沟里飞出金凤凰的励志故事，可当真实的故事摆在眼前，还是觉得心窝里一阵暖。
美利达很快修好了，不远处的袜摊上一个腰间别着皮包，留着凌乱短发的中年女人突然扯开大嗓门，从她面前经过的一个年轻妈妈下意识的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沐沐，我早上没吃饭，帮我去小卖部买包麦丽素吧。”
林沐沐关切的话还没说出口，董妍歌便推着她离开了原地。
“我就在这儿等你。”
董妍歌看着林沐沐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长吁了一口气。她转头，走向了那个袜子摊。
“你个死丫头，早上给你蒸了那么多馒头，你一口没吃，你爸喝酒又打我了。”
“妈，你别来这摆摊了。”
那个被董妍歌叫做妈妈的女人依旧忙活着生意，眼皮至始至终都没有抬一下。
“你嫌丢人了。我还没嫌你爷俩丢人呢，一对儿窝囊废，要不我能让人那么欺负？快上你的学去，不乐意上了就帮我卖，省的老娘出钱不讨好。”
“妍歌，别吃麦丽素了，我给你买了块巧克力，还有哇哈哈。”
林沐沐微微有些喘，看着刚刚还和这个陌生的阿姨说话的董妍歌一下子恢复了静止。望着那块印着外文字的金灿灿的巧克力和哇哈哈小人儿的笑脸，董妍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径直走进校门，袜摊前又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卖声。
董妍歌走的好快，她好像有意要甩开林沐沐，终于到了班级门口，董妍歌冷不防的转身，把林沐沐买给她的娃哈哈甩了过去。
“我以后不跟你走了。林沐沐。”
林沐沐即便再傻，也明白自己在不经意间将董妍歌编织的美好梦境戳破，并把它撕扯的粉碎。小公主并不美好，她只是一个终日做着美梦的平凡人。从这一刻起，董妍歌把林沐沐隔绝在她的生活之外，那些初相识的羞怯和温和全部被抛诸于脑后，课间，和董妍歌相伴去卫生间的不再是傻不溜丢的林沐沐，而是淡漠寡言的苏茉。也没有人和林沐沐分享美味的午餐，今天早晨母亲赶在林沐沐起床前回到了家，给林沐沐做了她最爱的小肉排，可肉排的温度逐渐冷却，身旁的位置仍旧是空荡荡。林沐沐不想承认自己被抛弃，她不忍心看向前排董妍歌和苏茉亲昵交谈的样子，可事实恰恰朝着自己最不情愿的方向发展。
郝凡把揉成一团的信封扔到林沐沐桌上。
“你出来。”
林沐沐抬起头，郝凡不知道去了哪里。班里的同学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林沐沐顿时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现实还是自己的臆想。
林沐沐走出班级，隔着走廊熙攘的人潮，郝凡站在楼梯的拐角，面无表情。林沐沐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多少个同学，招来了多少不满的眼神，可当她拖着步子来到郝凡面前，这个看似不羁的少年眼角却挂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你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除了装傻，林沐沐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晚的一时冲动所造成的可怕后果。
“你能不能别成天愣了吧唧的！我又不吃你。”
郝凡不耐烦的微微低下身子，将视线和林沐沐刚好持平。
“要不我换个方式？亲爱的……同桌，沐沐，沐沐同学。”
鸡皮疙瘩落了一地的声音好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林沐沐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其实，怕你……”
郝凡重新直起身子，双手插进校服的上衣口袋。
“那有什么的呀。”
郝凡无所谓的勾起嘴角，下颚冒出了浅浅的胡茬。
“谁还没个喜欢的人，是吧，亲爱的同桌？”
郝凡的眼睛像是X光射线扫视着林沐沐思绪的每一寸脉络，林沐沐的慌张瞬间无处遁形。
“慌什么？你不会喜欢我吧？”
郝凡一阵坏笑，臊的林沐沐满脸的羞红。
“一点都不好笑。”
林沐沐的严肃让郝凡也渐渐收起了笑容，正午的阳光追光一般的覆盖在郝凡的侧脸上，几乎快要过肩的碎发凌乱不堪，扇面似得睫毛在光线下的尘埃里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她不喜欢我呢？”
12:30分的教学楼一楼大台阶上，两个从开学到现在总共说话不超过十句的年轻人，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坦然。
“其实你写那封信也是多余，我早都料到结果了。”
早已入秋的午后空气已有些微凉，林沐沐坐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大个子来来回回，执拗的和脚下的石子做着抗争，最后索性蹲下来，折了一根草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之前我跟米砾也写过信，被我爸发现了，还揍了我一顿，那阵子我一看见米砾就觉得屁股疼。”
两个人顿时笑开了，林沐沐多希望郝凡的自在能彻底停留在那一刻。
“这封信咱把它埋起来吧，等咱考上大学了再把它挖出来，到时候你肯定会觉得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傻。”
郝凡对于林沐沐的提议很是不屑。
“拉倒吧，幼稚死了，你们女生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啊，对了，第十一集的《天国的嫁衣》我还没找米砾姐抄呢，今晚上都该十二集了。”
当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时，刚刚还满是不在乎的少年瞬间冷却。
我是说过不在乎，可怎么可能不在乎。
郝凡没有告诉林沐沐他和米砾的渊源，两个人的谈话在第十一集的《天国的嫁衣》之后匆匆进入了尾声，不远处的操场上热闹一片，林沐沐把视线投向那个高高的篮球架。
她想起了之前郝凡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说有人让你别欺负我，除了林沐阳……还有谁呀？”
林沐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心底那般慌乱，郝凡似乎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句自己随口一说，却让林沐沐牵肠挂肚好多天的话。
“是江南，他让我少招惹你，你俩之前认识啊？”
那些林沐沐所想的，和以为的，在瞬间绽开成花。
“他，怎么说的？”
“哎呀，还能怎么说，就那么说的呗！谁记得这些破事啊！”
林沐沐其实还想知道的更多，但郝凡留给自己的离去的背影让一切疑问凝在喉间。
“正好他来了，你问他吧，江南！”
把短袖袖口挽在肩膀上的江南大汗淋漓，随着篮球的一起一落，敲击在地面上的声响和林沐沐心脏跳动的节拍不谋而合。郝凡迎面和江南打了招呼，根本看不出来开学第一天两人之间存在的过节，这大抵就是男孩子间的相处之道吧，一切在林沐沐这类女孩子眼中天大的事，似乎都变的云淡风轻。
郝凡不知和江南说了些什么，江南毫不掩饰的笑着，偶尔还把视线投向这里，林沐沐赶忙低下头，只看见了自己脏掉的鞋面和比自己大了一圈的鞋尖。
“怎么了？郝凡说你有事问我。周记你帮我写了吗？”
林沐沐的脑袋沉的像块铁，江南歪着头看着对面的女孩子垂丧着脑袋，努力的弯下腰把林沐沐的视线和地面隔开，江南弓着背把脸递到林沐沐面前的动作扭曲且滑稽。
“你看什么呢？”
林沐沐低着头，突然看着这几天一直在脑子里晃晃悠悠不出去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瞳孔渐渐放大的刹那间，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在一瞬间休克停止了运作。
“啊，你干嘛呀！”
林沐沐狰狞的向后退，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江南脸上抽搐的表情，此时此刻，她特别希望天能开一个大洞，有外星来客把自己带走。又或者是有人能给自己一记暴栗把自己弹晕过去。
“你有病吧你！”
江南被林沐沐的狮子吼贯穿了耳膜，他怀疑那天替林沐沐解围是不是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
林沐沐鼓起勇气抬起了眼皮，愣在原地半晌，林沐沐才想起来要把周记本子还给江南。
“哦，这个忘给你了，昨天我写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行行行，只要上头有字怎么着都行！”
林沐沐昨晚挑灯夜战，一笔一划的在苏茉买给江南的本子上记下了第一篇周记，题目叫，第一场秋天。可此时，那场自己苦心营造的秋天却被江南无所谓的塞进书包里，好像那场秋天如同一枚早早脱离母体的枫叶，被揉的粉碎，幻化成泥。
江南眼底的表情很骄傲，林沐沐看的有些入迷了。
“你到底要问我什么呀？”
江南把背包甩回肩上，汗津津的鼻头一耸一耸的，林沐沐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收养过的一只八哥犬，肥嘟嘟的鼻头总是一耸一耸的，想到这里，林沐沐咯咯的笑出了声。江南玩味的看着林沐沐的表情，身上的汗早已干透，阳光也不再像正午那般耀眼。
“哎，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你是区一小的吧。我可还记得你，还有你的美利达！”
下午第一堂课的预备铃响遍整个校园，一切的一切戛然而止，时间，会让曾经的过往留下印痕，也会抚平所有记忆的凹陷，可当时间刻意停下脚步，秒针不再滴答向前，那些痕迹，便会像浮灰之下的古城，显露出它最原本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心底的驻扎至今和曾经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