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隅神》涟下夭

5、平静的日子 医会前平静

　　安顿好腾蛇，向蓝绸保证明日会去花谷采摘雾冬花，青龙和宸镜终于得以片刻安宁，在温泉中浸泡疲倦的身体，青龙取了些自酿的清酒，这是个寒冷而晴朗的冬夜，两人在蒸腾的热气中互相依偎，庭院中洒满月光，烛火跳动，几杯酒下肚天地仿佛缥缈了起来。
　　“呼……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青龙将肩膀也浸在温泉中，用眼角偷瞄宸镜，小声说道：“……抱歉……”
　　“为什么要说抱歉？”宸镜转头看着青龙。
　　“唔……腾蛇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想让他留在这里，但是那个青龙炉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青龙垂下眼睑，“虽然你给我的紫金炉非常珍贵，但毕竟是金器打造，与我的灵力相冲，而青龙炉不一样，那是东隅神真正的法器……而且……师父他……”
　　“傻子，我怎么会和你计较这种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守护你的。”宸镜亲吻青龙的额头。
　　不知是热气蒸腾，还是不胜酒力，青龙的脸一片绯红，他抬起头，将唇落在宸镜的唇上。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青龙悄声低语，自酿的清酒或许真的令人沉醉，就连话语也染上了微醺的色彩，“我……我一直，很想念你……”
　　宸镜的心再度跳漏了一拍，他一把抱起青龙回到寝室，泉水边只留下一盏跳动的灯火。
　　良宵苦短。

　　日上三竿，几位侍女正在药房干活，山脚下的医公祠每日香火旺盛，许多得了重症之人都会来此求神问药，侍女们每隔几日便轮流去祠堂收集信徒的祈愿，青龙会为人们配制草药，解除病痛，祠堂的香火会护佑鬼雾山，从黎落成为东隅神之时开始，尽力为求药之人提供帮助就是鬼雾山众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今天青龙大人好晚哦！”红绫掩嘴而笑。
　　“这都是惯例了，宸镜大人这么久才来一次，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吧。”青罗接话，今天是白锻下山的日子，否则这种八卦的话题她是绝不会放过的。
　　蓝绸没有注意另外两人的闲话，昨夜青龙决定让腾蛇回青龙殿休养时，蓝绸与宸镜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她比其他人都更早来到鬼雾山，在她心目中，腾蛇只会出现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诚然腾蛇不曾说谎，他只是个旁观者，但他出现在鬼雾山本身便是问题，还有两日便是东隅医会，种种巧合交织在一起，很难让人安心。
　　“……绸，蓝绸！你有没有听嘛？”红绫的声音把蓝绸从思绪中惊醒，“蓝绸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呵呵，没有什么，对了，医会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这是青龙大人第一次的医会，要仔细些，不能让外人抓住把柄哦。”
　　“应该就剩下雾冬花了，白锻说她回来的时候会去采摘，我和红绫一会再去检查一下，我们青龙大人可是制得了还魂丹，足以证明实力了。”青罗笑嘻嘻的回答，“昨天腾蛇大人突然驾到，真是手忙脚乱了一阵呢。”
　　“腾蛇大人……他有没有吩咐过什么？”蓝绸问。
　　“唔……没有呢，自从昨天他在泉边上的房间住下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红绫回答。
　　蓝绸点点头，暗自希望自己只是有些敏感了，白锻今日出去的时间比往常更久，也许是采雾冬花耽误了，天气有些阴沉，蓝绸决定去温一壶酒，等白锻回来给她暖暖身子。

　　神仙不食五谷杂粮，但遍尝百草，总会发现几样可口的，腾蛇此时正躲在青龙殿内储藏食物的地方嗅来嗅去，为了准备医会，青龙和侍女们储藏了许多蔬食，以法力封存，保留着刚采摘时的风味，还从山里挖出了多年前自酿的美酒，凑近酒坛口，隔着封泥都能闻到醇厚的酒香。
　　“啧啧，真是下了血本，好酒好酒……”腾蛇自言自语，他老早就闻到了酒香，寻着气味找了过来，“这么好的酒，让那些心思不纯之人喝了真是白瞎，不如吾辈先来品尝一下，嘿嘿……”
　　腾蛇挑了两坛合心意的酒，又顺手踹了点疏食在怀中，心满意足的回到房间，天将欲雪，有美酒小菜温泉相伴，虽然因噬灵草损失了大半灵力，但也算因祸得福，灵力可以修炼回来，但是光明正大赖在青龙殿吃吃喝喝的机会可不多。腾蛇自知是不讨喜的角色，世人总是把他与灾祸阴谋什么的联系在一起，然而他不过是好凑热闹罢了，在他漫长而永无止境的生命中已见证了太多的阴谋诡计，历史总是不断的重复，无论是哪一方获胜终究都会落入同样的循环，人类就是这样渺小而琐碎的生物，为了所谓的忠义道德这些虚幻的东西持续着勾心斗角。
　　然而腾蛇还是默默地关注着一切，既无喜好，亦无憎恶，更不在意任何人对他的评价，他可以看着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而不动一根手指，也可以好管闲事大费周章的去救人一命，就好像他上次随手救下的那个凡人——黎落。
　　那个凡人，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腾蛇对着酒坛豪饮一口，这已是第二坛酒，自酿的酒后劲十足，此时他已感到自己有些醉了，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黎落到现在，大概已过了二三十年了，对于一个凡人来讲，这一段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
　　“腾蛇……腾蛇大人？”就在腾蛇喝干第二坛酒，正迷迷糊糊的想要睡去时，叩门声将他强行拉回现实，门外是青龙与宸镜。啊……这两个人，和那个凡人的渊源很深呢……腾蛇迷迷糊糊地想着，或许这就是自己会来到鬼雾山的缘由，那只青龙炉，黎落，东隅医会，宸镜和青龙，这些线条交织在一起，注定会发生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唔……是你们……嘻嘻……你们是，有趣的一对呢……”腾蛇打着酒嗝，“吾辈猜猜，你们是为了青龙炉来的吗？”
　　“腾蛇大人，你……喝成这样也太难看了吧……”青龙一脸无语，他本想向腾蛇打听打听师父的情况，但没想到这条蛇竟把自己灌了个烂醉。
　　“嗝……做为酒的谢礼，这个东西就给你好了……带着没什么用还挺沉的……”腾蛇用尾巴将青龙炉送到青龙手中，“唔……你还想打听那个凡人的下落是不是？嗝……说实话，吾并不清楚，见面时他正在苦修把自己搞得差点死掉……嗝……吾心情好救了他一命……他人不错但是有点过于执着……”
　　“苦修……？”宸镜愣了一下，“照理说灵力尽失的仙人是无法再次修炼的，黎落他在做什么呢？”
　　“唔……也不尽然……吾听说是有重开仙脉的禁术的……既是禁术，就必有风险，不知那人现在是死是活呢……”腾蛇想到什么似的睁开双眼，纵长的瞳孔灵光一闪，他带着酒气凑近青龙，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说道，“你的气息很特别……你难道是……”
　　“铮！”宸镜的剑再度出鞘，抵住腾蛇七寸，“腾蛇大人，靠这么近不好吧？”
　　腾蛇的嘴角勾起笑容，向后退却，“好吧好吧，那个人的事吾也不知道更多了，吾来到这鬼雾山想来也许是这炉子的意志，你知道法器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如今物归原主，算是圆满了。不如……大家都早点休息？温泉细雪，莫要辜负了这美景……”
　　青龙与宸镜对望一眼，腾蛇看起来确实再无隐瞒，青龙从怀中取出一枚金丹交与腾蛇，“这是鬼雾山中草药炼制而成的金丹，吃一枚便可使修炼事半功倍，就算是腾蛇大人将青龙炉归还的谢礼吧。”
　　腾蛇有一瞬间的感动，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声谢谢。

　　下午时分，青龙例行的去草药房为求药之人配制草药，宸镜独自一人在殿内闲逛，他思索着腾蛇的话，那家伙的直觉异常敏锐，他仿佛已经发觉了青龙的身份，而黎落，他当初不说一句话便离开了鬼雾山，又修行禁术，目的究竟为何？宸镜不觉得黎落会伤害青龙，那件事发生时，宸镜是为了将青龙杀死才前来鬼雾山，若不是黎落拼尽全部修行将青龙的力量封印，青龙恐怕早已堕入魔道化为毁灭一切的黑龙……
　　事后宸镜与当时在现场的几位侍女商议，不再对青龙提及此事，以防止那些黑暗的记忆解开青龙身上的封印，为了监视青龙，宸镜尽可能长久的陪伴在青龙的身边，一旦青龙的黑暗之力觉醒，他便会在事态还能挽回的时候杀掉青龙，但如今，青龙早已成为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他怎么能下的了手……

作者有话说

　　好像要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