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隅神》涟下夭

4、初见腾蛇 腾蛇最喜欢

　　树林里几乎已经没有光线，宸镜让更多的荧光飘散在四周，森林深处影影绰绰，仿佛是有个人影，青龙与宸镜对视一眼，来者是善是恶现在还不清楚，虽然在鬼雾山中外人占不到便宜，但情况不明，两人心里多少有些戒备。
　　“哎呀哎呀，没想到这么狼狈，还真是多谢了，”那人影显然也发现了宸镜与青龙，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似乎并没有恶意，他以一种奇妙的姿态向两人靠近，走入荧光之中，“你可是东隅神青龙？另外这位，虽然没有见过面，但白虎可是蠢蠢欲动哦。”
　　来者是个长发的男人，瘦削的脸庞上生着一双细长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嘴角略略向上翘起，使得那张脸染上一种玩世不恭的色彩，男人赤裸上身，背上有一对昆虫样的羽翅，腰部以下并没有腿，而是生了一条蛇尾，褐色的鳞片在行进时抖动着，反射盈盈微光。
　　“……这位是西隅神宸镜，在下正是青龙，不知您是……？”青龙向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
　　“失礼失礼，还没有自我介绍，吾乃上古神兽腾蛇，落入贵地不幸被噬灵草缠住，还希望能借住青龙宫几日，恢复灵力。”腾蛇收起戏谑的表情，正色道。
　　“腾蛇……！”宸镜微微一震，上古六神兽中，腾蛇与勾陈最为特殊，既不司令又无特定的领地，不需要容器亦可存在，游离于金木水火四种力量之外，却又包容万物，在传说中，世间一切皆从蓬莱奇境中幻化而出，先是朱雀与玄武，光明温暖与寒冷黑暗，两种力量彼此交缠，凝聚为实体，温暖向阳处生出树木，寒冷背阴处化为金石，于是又有四季交替，然而此二神兽直接诞生于蓬莱奇境，是与四隅神完全不同的存在，勾陈暴戾，所到之处必有杀伐，腾蛇阴险，阴谋诡计是它的化身。宸镜想起青龙的过去，想起即将到来的医会以及东隅人对青龙之位的虎视眈眈，原本就是局势微妙，腾蛇的出现使宸镜心中隐隐不安。
　　腾蛇也许感觉到了面前两人的疑虑，他又勾起那戏谑的笑容，说道：“不需要那么戒备，吾并不是什么坏人，怕是传说将吾等妖魔化了吧。”腾蛇边说边摇晃着巨大的蛇尾，他的动作柔滑敏捷，盯久了竟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虽然行进的路线迂回而蜿蜒，却相当迅速的来到青龙与宸镜身边，巨大的尾巴悄悄将两人盘绕在其中，草木在鳞片的摩擦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腾蛇以奇妙的姿势滑行，不知不觉间收紧了包围圈。
　　“铮！”宸镜反转手腕，一道寒光化为剑刃正抵住腾蛇的脖颈，“耍什么花样？你这催眠幻术可困不住我！”
　　“哎呀呀，现在的晚辈都这么凶残！”腾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伸出一根手指推开剑刃，“吾辈并无半句谎言，不过久未在人前显形，一时慌张想以幻术脱身而已。吾已失了大半灵力，只能勉强维持半人半蛇，想必东隅神青龙大人不会如此小气，连一间房也不肯借与吾。”腾蛇说着向后退开，蛇尾盘踞在身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青龙虽然中了催眠幻术，但是头脑已经清醒过来，两人的对话他听在耳中，只是一时身体还不能动弹，他凝聚力量，原本静止的森林起了一丝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使得宸镜和腾蛇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青龙身上。
　　“腾蛇大人，鬼雾山乃东隅圣地，有结界保护，若有人进出皆逃不过我的掌控，若真如您所说别无目的，身为上古六神兽的您为何要偷鸡摸狗的进入？”青龙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若您不能坦诚相待，就只能恕我们无礼了。”
　　腾蛇眯起眼打量着青龙，他确实从未说过谎话，只是没有将全部事实和盘托出罢了，东隅神青龙，这个年轻的家伙确实如他所想是个有趣的人物，腾蛇素来喜欢谜题与阴谋，而青龙的身上正散发着浓烈的谜一般的气息。
　　“呵呵，有趣……太有趣了……既然如此，不如来做笔交易吧，”腾蛇咧嘴而笑，露出口中的尖牙，“吾一向居无定所，数年前曾偶遇一位药师，他说与吾一些往事，又赠予一样东西，想来青龙大人会感兴趣的。”
　　腾蛇摊开掌心，手中浮现出一只炼丹炉，炉身上雕刻着精致的云海图案，两只炉耳为龙头模样，灵动且神态不同，丹炉有常人小臂大小，只要略有眼力便能看出这并非俗物，但这并不是吸引青龙注意力的地方。
　　“这个丹炉……”青龙从腾蛇手中拿过丹炉，细细端详，“不会错！这是师父的青龙炉！世上只此一件！你是从哪里拿到的？我的师父，难道他还活着？！”
　　突然见到敬爱的师父的物品，青龙有些激动，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宸镜变得煞白的脸孔。
　　“如何？吾已表示出足够的诚意吧？”腾蛇不知何时已滑至青龙身边，蛇尾轻巧一卷将青龙炉取回，“吾从不说谎，不如就以此物为交易，痊愈后吾自会离开，并且不会插手东隅神之事务。”
　　宸镜上前一步，黎落的东西出现加重了他心头的不安，腾蛇虽摆出了一副老实的样子，但他并未回答问题，也未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虽然鬼雾山由青龙做主，宸镜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腾蛇大人，交易也要互相公平，既然您能瞒过青龙潜入山中，分明是有备而来，而这物件究竟是如何到您手上，原主又在何处，我想也该交代清楚才是。”
　　“呵呵，真不愧是护花使者，”腾蛇一个转身又贴到宸镜身边，“吾一向自由自在，这鬼雾山也来过不知多少次了，四隅神的结界对于吾等并没有意义，别说鬼雾山，就是西隅神的白虎宫吾也去过数次了哦……至于这青龙炉嘛，数年前吾曾在东隅某地偶遇一个名为黎落的凡人，他说他法力全失，不再需要这东西了，但他如今在何处吾并不清楚……而你……”腾蛇转向青龙，“你身上的味道和黎落一样……那是秘密的味道……吾一向喜欢秘密……”腾蛇用手指缠绕青龙的发尾，在青龙耳边吐出分叉的舌头，那分明是一张蛇脸的样子。
　　“铮！”宸镜的剑再次出鞘，抵住腾蛇的七寸处，“不如腾蛇大人离青龙远一些？”宸镜的声音中强压着不快，若是在他的白虎宫，他定将这讨厌的大蛇切断煮了。
　　“呵呵呵呵，不想我再多说了么？”腾蛇退开，动作依旧敏捷丝滑，“如何？交易成立吗？吾不过需要一个可以安静疗伤的地方，而这青龙炉对于你东隅神来讲可是贵重的法器吧。”
　　青龙偷偷瞥了宸镜一眼，宸镜满脸写着把他赶走，但腾蛇的交易青龙几乎无法拒绝，挣扎一番，青龙还是点了点头：“那么，腾蛇大人，请随我来……”
　　腾蛇满脸胜利的笑容，此时一轮皎洁的明月已升上半空，冬季的夜总是来的格外突然。
　　……只是，青龙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
　　很重要的事。
　　………………
　　雾冬花！直到看见蓝绸微笑着的脸，青龙才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