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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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想他会习惯这样醒来，避开了思想的空档期，径直跃入清明。天花板还是昨天那块，Harry开始猜测Snape发现他不见了之后会有的反应，也许会惊讶，但不会有惊慌。
那瓶魔药大概是空间药水，但Harry不清楚这日复一日的跳转将要维持多久。天边那条线轻微晃动，彤云出岫，那团云梦似的东西最终定作了太阳。
那魔药不是没有副作用的，Harry皱眉，白天他总是感到困倦，心余力缺，而现在知道了Snape和Dumbledore还健在，他的噩梦就会好很多。他也许得告诉Hermione这俩日的遭遇了，她应该能想出方法解决药水的效力。
“你竟然以为那是无梦药水？！”Hermione一脸的抓狂与不可置信，付出惨重代价的则是Ron被掐紧的手臂（Hermione当然没有理会他的惨叫），“Merlin啊，Harry你这个绝世无双的白痴！”
“我确认过，它的确是无梦药水......”Harry无辜的摊手，“浅绿色，无味，这难道不是无梦药水的特征？”
“蠢货，！”Hermione敲了他一记，“显然四年的的魔药课你没有好好的听课——也对你什么时候认真听过Snape的课？！关于无梦药水那一节，Snape教授曾讲到一种魔药和无梦药水很相似，唯独不同的是夜晚会有亮色盘旋在里面。这种药剂叫灵魂分离剂，功效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灵魂分离？”Harry皱眉，有些摸不透自己之前的认知了，“能够......呃......精神传送”
“能够分离身魂。”Hermione纠正，“使人的魂魄沉入冥间，短暂具有生死两界的通行能力。”
“......死亡世界？”Harry脸色白了。
他本以为校长和Snape摆脱了死神的怀抱，远离了过往，安稳的生活。现在却被告知他们的确是死了，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甚至Snape本以为他也死了。他感觉那种莫名意味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刺破他的颈喉。尖锐的刺激之后是无限的钝痛，他的心脏也有此感受，对此他唯有沉默。
“Harry？”Hermione叫他，他和Ron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推翻了之前的所有计划——
也许他该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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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分离剂？”这次他刚刚来到，Snape就开口询问。鉴于Harry翌日地无故失踪和夜晚的唐突出现，答案已在他心中明了。
“对，在你的柜子翻到的。”Harry说着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揪了一个抱枕搂在怀里。
“我猜你本来是想找无梦药水？”Snape扬了扬眉毛，起身递给他一本书，“382页右上角，灵魂融合剂的配方，我假设你能在今晚背下来？”
“我想，十几种草药名我还是能记住的。”Harry干巴巴地回答。
Snape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放松：“Potter，还有实施步骤——什么时候放材料，温火还是煮沸，搅拌方向，熬制时间——这些你都要记得，当然最关键的是你不能记错。我恐怕Granger小姐会因为她熬制出失败的魔药而记恨你的。”
“这配方难道只有冥间才有？”Harry恼火的问，Snape总是知道该如何挑起他的怒火，他欠揍的大鼻子正得意洋洋地轻晃着，显然是为挑衅成功而欢快。
“既然有现成的，干嘛还要费心去图书馆翻呢？”
Harry无法反驳这个答案，Snape示意他打开书，“开始吧。”他说。
于是Harry把目光集中于那些密密缀缀的印刷字母。
“背的怎么样了？”不知过了多久，Snape问他。这时候他正对着手里的书猛啜着头。然后被Snape从迷梦里惊起，转而缓慢地看向那堆依旧陌生的字母。糟糕的是，他想，他最后的记忆仅是打开了书。
“也许实际点比较好。”Snape摇头，显然看出了Harry的状态，“我并不惊讶，Potter先生。我们只是重新体会了一把你还在我的课堂时的情景。”他站起来，走向另一边的坩埚，“过来，Potter，看着我做一遍。”
Harry跟着他穿过一些瓶瓶罐罐，立身离他两步远，这样他就能很清楚地看到Snape活动的双手而不至于体会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尴尬。他看到那双手麻利地取好所有材料，熟练地切着瞌睡豆，指节颤动，灵巧地翻转，像是对待一件工艺品。坩埚里气泡咕咚咚冒着，每一次破碎都会荡起轻微的波纹。魔药颜色变换，时而五彩斑斓，时而晦涩浓郁，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在其上活动的那双苍白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如果你能够不那么专注地瞪着我的手，而是分出一丝注意力予以魔药，这也许更有用。”突然响起的冷漠语调打散了Harry心中的迷离梦幻，他猛地回到现实，一切遐想从脑子里钻出来，争先恐后的消散在了空气中。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什么，恨恨地红了脸。
“我会专注的。”他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我只是，我只是想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他的勇气殆尽在这结巴之中。其实他是想说他没想到有人能把做魔药这事儿变得像跳舞般优雅，至少他自己是做不来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跳过了这场谈论，Harry继续看着Snape做魔药。他又无可救药地看向了Snape的脸，感受那些冷硬线条之下的平和。死亡总能改变一些什么——无论是一个人的全部抑或是一个人的部分，死亡使他解脱了，死亡使他放松了，使他感到他已偿还他所欠缺的；余下的岁月尽管身处冥间，但那都是他自己的时间了，这些平和软化了他的心，那不再坚不可破，一破即碎了。也许它更能接受别人的造访，却不会那样轻易被击伤。
Malfoy是对的，他爱这个男人。Harry眨了眨眼，他怎么能不爱他呢？就像是一个叛逆的儿子，一路反叛，时刻争吵，但父亲永远是最不想儿子死去的人。他们之间有一种畸形的亲情，一种矛盾的友情，Snape是他恨极的混蛋，也是他敬佩的长辈。
Harry想挽回一切，用新的记忆代替旧的荒唐，洗去他们糟糕的关系，建立一种新型的——友好情感。
他会努力的。
“Potter，你能不能好好用用脑子？！”Snape责备，他总是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小Potter那漂亮的眼睛失神无意。划掉那个形容词——他默默地改口，习惯性地瞪眼皱眉，“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Potter？我的手？我的让你发笑的鼻子？”他扬了扬眉，“你总是在浪费我的时间，男孩。”
“我记住了。”Harry逞强，暗自决定等一会儿一定要把药方背下来，“我不会总是浪费别人的时间。”
“是我不是别人。”Snape说，但没有继续责怪，他收拾好桌子和物柜，“给我讲讲后来的事儿。”
当然Snape会问到这个不是嘛。他们重新回到沙发，回到那个安心的凹陷，Harry慢慢说起最终那场大战。Snape一脸平淡地听着，只有眼神在轻微变换，最后Snape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好像放下了什么心事，而这时早已凌晨三点钟了。
“教授......”Harry嘴唇耸动了几下，把话语抖落出来，“谢谢你。”
“去感谢Dumbledore吧。”Snape不屑地喷鼻，“我们仇视彼此。”
“我们不该仇视彼此。”
“那你指望什么？像长辈与晚辈间亲密尊敬？”Snape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止是恶心了，Harry想自己也差不多。
“至少可以称呼彼此的教名吧。”Harry说，“这很合理。”
“那么，Harry，足够了么？”
“当然，Severus。”Harry回答他，随后他猛然意识到Snape在迁就他，难以置信，但确凿无疑。
他突然就那么一冲动了。
“Severus！”他激动地叫唤，“我爱你!”
此句一落，两个人同时僵硬了。强烈的后悔击中了他，像海浪把他吞没，Snape还在当机中，也许他的头脑已经无法分析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了。渐渐地他开始恢复，苍白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Snape努力拽起一个皮笑肉不笑，“傻了吧，Potter。”
“只是亲情。”Harry艰难的解释。
“我没指望其他，”现在皮笑肉不笑也消失了，“别想我也会激动的回答你我也是，我现在甚至还处在强烈的震惊中，对于救世主已经蠢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Harry！”青年提醒，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息。
“我不会和傻B互称教名，绝不会。”显然Snape抗拒这个选择，“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Potter，把药方背下来。”
Harry默默地叹了口气，知道说什么也无法挽回局面了。他认命地拿起书，再一次哀悼自己的命运。Snape远离他去睡觉了，看起来气得不轻，Harry衷心希望下一次见面气氛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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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拿到这个的？”Hermione狐疑地问，眼神在他身上游移，“隐形衣？夜访图书馆？”
“Snape教授告诉我的，”Harry打了个呵欠，“绝对没有背错。”他是有点儿害怕被Hermione记恨。
“你——”Hermione停顿了一下，“你见了Snape教授？”
“没错。”
“我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不是个能够轻易制成的魔药。”Hermione起身，但在离去之前，她转过头来认真看了Harry一眼。
“不要和死者有过多牵扯，”Hermione告诫，“那不是你的世界。”
Harry点头，但不可置否。
他当然不会停止这个，他当然还会再见Snape。在告别那个世界之前，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他花了一点时间想念Snape的手指，用剩下的时间解决了早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Thr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