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言亦行》査彼得

1、大学开始了 第一章飞机

　　第一章
　　飞机外的空气很刺鼻，单弋言睡意浓浓的皱紧眉头，早对这个城市扬名于天下的极差空气质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因为乌沉沉的云在心头添了一份压抑。
　　真是太脏了，跟那里比起来……算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在心里嘟囔。顺着妈妈的话点了点头，即使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总算到了学校，噢，这是她的大学，未来至少四年，她将与它牵上密不可分的联系。
　　她扯了扯嘴角，又作罢。
　　算了，立马喜欢上它是不可能了，希望未来它也别让我太讨厌。
　　她瘪瘪嘴。
　　“别这么忧郁啊小姐，知道你舍不得我，咱们每天通电话，实在想得不行了我在过来看你就是啊。”
　　她抿了抿嘴，这就是妈妈的方式，明明知道她是为新的陌生的环境而烦闷却故作自恋来制造冷幽默。但马上，一定会接一句感性而又抒情的话了。
　　“言言，别想那么多了，大学不会像高中一样，大家都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参与生活，一定会有很多欣赏你又让你欣赏的人的。”
　　果然。
　　“好啦，我知道。”她低头，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想妈妈……
　　“哦，对啦，刚程牧的妈妈打电话说他们到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叫我们一起吃个饭。”
　　她心念一动，答一句“噢。”心绪又低落下去，早知道他也来这里她死都不会填和这里挨边的学校，同一座城市，两所学校隔得也还算近，她不可能不想他，而这段单相思的关系，没有任何转正的机会，就算有，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要，只留在心里一遍遍的折磨着自己。
　　她不想喜欢他，却怎么也找不到摆脱的方法。
　　“你先回宾馆吧，寝室那边我自己打理就好了。”
　　“那好吧，还有3个小时到5点，你要在那之前弄完，然后给我打电话，他们和我约的5点半吃饭。”
　　“好的。”
　　“拜拜，开心点！”
　　“恩，拜拜。”
　　她想起高中开学，他发信息来“我在你隔壁班诶！”
　　她的心一半是苦闷，一半是狂喜。狂喜是发自内心的情不自禁，苦闷是对这仍然摆脱不了磨人单恋的至少一年进行的哀悼。
　　他们从初中就是同学，程牧从小就有要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的自觉，他长得帅气，据说每天都要花个把小时在镜子前摆造型，他从小就学音乐，古典钢琴小学就过十级，初中玩起吉他来更是笼络了一大票女人心，上至更年期的教导主任，下至还在背九九乘法表的低年级稚女，其中，竟然也包含了单弋言。
　　单弋言的初中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只能是“优秀”。学校各类奖项，各种名誉基本能够包干，在学校名气水平跟校长都差不多。
　　她多骄傲呢，尽然也为这种向来让她不屑一顾的大众情人沦陷。
　　弋言笑出来一下，咬住牙低头。
　　而沦陷的原因，讲出来都文艺。
　　很简单，一次，她看见一个低年级的小萝莉找程牧说话，程牧转身，一点没有不耐烦，然后弯下腰，背和腿几乎曲成九十度，侧着耳，表情很认真。
　　后来又有一次，一个比上次更小更矮的妹妹找他，她看得很清楚他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这次，他是蹲下了身子，仰着眼睛看着小妹妹，表情专注……还泛着和煦的微笑。
　　单弋言再也没办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了。
　　她开始为他的每一个姿势着迷，每一个眼神心跳，每一个语调想入非非。就像那句话说的：“少年啊，你走过的每个地方，都那么，诗情画意。”
　　而然后……
　　不，她皱皱眉，全新的校园不应该被旧人旧事占据。况且，接下来的事并不怎么讨喜。
　　弋言扬起头，开始环视周围一直被她忽略的景色。
　　其实学校的绿化做的真不错，两道的房屋不断被草坪，灌木丛或者香樟树分开，靠近一点就可以闻到植物清新的气味。
　　她们的寝室楼在食堂的后面，青蓝色的砖，在夏天里看起来都很清凉。很标准的长方体筒子楼，一面是带铁护栏的窗，一面是楼层公用的走廊，晒满了女生花里胡哨的衣裙。
　　弋言提着行李箱上楼，鼻尖飘过一阵阵洗衣粉和方便面混杂在一起的香味。
　　她给自己打气：待会一定要有个阳光的开场白，4人一间的宿舍，最好的交友方式，一定不能再像高中一样，一开始就是孤立的处境。
　　寝室的木门从底部开始有青黑色的霉迹，霉迹底下是深褐色的瓷砖。看起来比想象中好。
　　她走进去，靠门边的下铺上坐着一个女孩，短短的头发扎成一支马尾，黑白条纹的polo衫和深色牛仔背带裤，很清爽。她把头从手机屏幕前扬起来，拉开一个微笑，说：“你好啊！我是魏语嘉，今后四年睡你下铺的姐们。”五官很秀气，语气也很给人好感。
　　弋言看看四周，果然，除了魏语嘉的上铺，其他两个床位都已经整理好了。她也展开笑脸：“姐们你好，我叫单弋言，这回床位占领比赛中的最后一名。”
　　魏语嘉目光闪了闪，笑容拉大：“欢迎光临，再接再厉。”
　　弋言也笑笑，“多指教。”太好了，看来这四年不会太孤单。
　　“她们两个同一个高中来的，跟学长去了解校园环境了。”语嘉将目光重新集中在手机屏幕上，解释说。
　　“哦，怎么不一起去？”
　　“我有约了，待会就要出门。”
　　“恩，我也是，就快收拾好了，要不一起下楼？”
　　“好啊。”
　　弋言简单的铺了下床，把储物柜打开来通风，行李箱开都没开暂时放在床底。拍了拍语嘉的肩膀示意，语嘉站起来，很自然的挽起弋言的手臂，“雷厉风行啊，走吧。”
　　弋言又笑了起来，真是阿弥陀佛。
　　语嘉去找她的高中同学，两人在宿舍楼下分了手。弋言拨通妈妈的电话，“我快出校门了。”
　　“好，你直接打个的士到xx路，英枫酒店，他们已经到了，我这就出门。”
　　“恩。”
　　她不想比妈妈先到，决定在学校周边先溜达十几分钟再动身。
　　学校门口永远会有一条垄断商业街，不仅是对经济的垄断，更是对学生们生活的垄断——它能帮在校学生们解决一切需求。
　　弋言迈进一家民族风装饰的小店，买的是印度、新疆、尼泊尔风格小物。新疆，又是一个让她欢喜的能笑起来的名词。
　　哇，这条披肩竟然卖150，以前在当地她进过一条一样的，进价才30，而她再黑心也只敢标一个88，顾客杀价到50她就很大方的买了，恩，果然没有做商人的天赋。连带的，她又想起了夜晚草原上湿润的风，热烈的篝火炸得噼里啪啦响，喝完肖尔布拉克酒微醺的游客们砍价和掏钱都特别豪爽。恩，还有个比谁都豪爽的……
　　手机响了，她掏出来，是妈妈。
　　“你到哪里了，我已经到了，马上要上楼梯了。”
　　“哦，快了。”
　　“你学校那么近，别给我还好意思迟到啊！”
　　“马上就到了。”
　　弋言对店主不好意思的笑笑，连忙跑出去拦车。

　　弋言拨拨被风吹开的刘海，走进餐厅。
　　大家都已经落座了，程牧穿一件棕色的套头t恤，头发烫得有点微卷。“好久不见，新气象啊。 ”弋言在心里对他说。
　　程妈妈看见她了，笑容大大的向她招手，她也扬起笑脸走过去。
　　大家打完招呼，妈妈问：“寝室情况怎么样？”
　　她想起魏语嘉，自然笑起来，：“真不错。”
　　“中午才到，寝室就安顿好了啊，效率就是高，哪像程牧，来E市一个礼拜才肯去寝室看看，娇娇气气大小姐似的，一去寝室又再不肯出来了，态度坚决得那叫一个翻脸不认人，说是找到了一生中最难得的知己。”程妈妈果然还是很话唠。弋言曾经最喜欢这一点了，因为这个使她得以知道程牧有一个药罐子童年，却不服输似的调皮得很，伤筋动骨是常有的事；挑食，和她一样不吃南瓜和胡萝卜；5岁时候一次游泳没带泳裤，只好穿表姐多出来的泳衣，粉红色的连衣裙，在男卫生间被另一个小孩当变态骂到哭……
　　程牧无奈的摇头，：“妈你什么时候也能往我脸上贴贴金啊，每回只会说不好的……”
　　“哪有，你妈妈上回还跟我表扬你懂事了，自己的内裤袜子能洗的干干净净了。”单妈妈笑着补充。
　　程牧脸都红了：“这表扬感觉还不如直接糗我好了。”
　　单妈妈笑笑“那跟我们聊一聊你哪位‘一生中最难得的知己’怎么样？”
　　“知己“，弋言想，她曾今多想成为他的知己啊，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发信息，聊天，关系能更近一步。听到他在哼The Remedy，就马上去把Jason Mraz所有歌下来听，尽管她对pop、flok并不太感冒。
　　“阿姨你都不知道，我发现他在听Nirvana的时候我有多兴奋，然后我把我的播放器给他看，看到他眼睛都亮了，然后我们开始聊，就是一拍即合的感觉啊！“
　　“是吗！那太好了，大学找到这么好的朋友，四年生活一定很精彩。“
　　“可惜我妈妈绝对不会知道Nirvana是谁，那时候我听Where Do You Sleep Last Night的时候她还直喊吵死了来着。”弋言想。可她却也不敢说“真的吗！我也很喜欢他们~“她喜欢过，主唱的帅气和才华都让她痴迷过，可她受不了他的轻薄，他称呼他“最爱”的女孩“最好的床伴”。看到这些她果断把这支乐队放弃了，于是现在，她不敢应和程牧，她害怕自己哪怕会有一丁点的做作让程牧发现。
　　“弋言，你寝室的同学怎么样？”是程牧在问。
　　“恩，今天只见到一个，如果以这一个的水平来说，真的很不错。”
　　“那好啊，是什么样的人？”
　　有没话找话的嫌疑了…她还是回答“不算顶漂亮但看上去很舒服，不娇气，有想法，对人态度很亲和。”
　　“听上去跟你的感觉挺像的。”
　　“哪一点，不算顶漂亮还是有想法？”
　　“哈哈，就最后一点不像，你是看上去亲和，其实最爱挑刺。”
　　她笑笑，默默想“这就是他对我的看法了，很官方，不太熟悉的人都是这样评价，和初中毕业册上的寄语也差不多，”她想起那时他画了一个笑着的太阳，说她是阳光的善良的特别的女孩；想起她看到那张纸差点抑制不住心情要去表白，现在想想幸好没有，要不后来三年同在一个学校碰到该有多尴尬，何况，之后，她还要眼睁睁的见证他美好的初恋，与别人 。
　　弋言深吸一口气，打断自己的思绪。菜已经陆续上来了，小辈们相对安静的进餐。妈妈们一直眉飞色舞，兴致勃勃的扯着东长西短。
　　散席的时候程牧对弋言说：“祝一切顺利！到时候我带我哥们去你们学校看你。”
　　她笑笑说：“好，恭候程先生携基友莅临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