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录》问桃叶渡

34、第十八章·壹 丰息桃

　　丰息桃庄。
　　桃玄吹了吹茶叶，眼皮未抬道:“胖桃儿，阿爹就不跟你绕圈子了……若你看不上凤鸣，阿爹就让你阿娘回绝了去，不过你得如实招来那个小子的底细。”
　　本想再装回煎豆腐，偷瞟了眼烛火下的阿娘，叹息此次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叫符离，是只银狐。”藏掖了半分话，亦不失真，我存的心思自个儿也弄不清。
　　“凝凝。”桃玄搁下茶盏，兀自得意道:“我就猜这等姿色，必是出于青丘无疑，未想到你这胖桃儿瞧着傻气，竟也想寻个美人当相公。”阿娘蹙起眉尖，起身坐到我身侧，“凤鸣这孩子难道不俊？”
　　“模样儿是不赖，就是吃的太多，一月整整吃了我数十枚百年寿桃……”桃玄心塞的数着指头，瞬间遭到了阿娘的嫌弃。
　　“你就心疼你那桃儿，明日十五，可别忘了摘，再烂在枝头，别滚进我怀里哭。”
　　桃玄摸摸鼻子，推开门揪出一团软包子，驼在背上摇头叹息。
　　“织织，今晚你得和阿爹睡了。”
　　织织趴他颈上，不情愿的嘟囔:“我要和阿姐睡，听她讲那个野男人嘛。”我盘腿坐在床榻上抽了抽嘴角，尔后捂着脸滚进床里。
　　－－－－－－－－－－－－－－－－－－～分割线～－－－－－－－－－－－－－－－－－－
　　烛火顿熄，檐尖的水滴声清晰耳畔。阿娘躺在我的身边，撩开我额前的发丝，“当日你出了桃山，凤鸣便也告辞了，你知晓为何阿娘希望你嫁入灵都雀族么？”
　　我露出一双眼瞅着她，“一来灵都与桃族交好，二来雀族族系庞大，足以佑护你这顽劣桃子，三来灵都雀皇幽苏，也就是凤鸣的阿父，曾与我恩情……然一千年前灵都惨遭魔族屠杀，幽苏为护族人战死毕方殿，以致震惊六界，阿娘是想……”
　　“补偿幽苏。”
　　我掀开被子接下她的话，盯住阿娘微微闪躲的双眸，笑道：“什么恩情，能让阿娘将我都卖了。”
　　桃凝轻咳，“阿娘可舍不得卖你……只是初见凤鸣时，隐约看到了幽苏的影子。”
　　“阿娘可愈说愈离谱，阿爹眼下若是在偷听，只怕已躲在墙后暗自抹泪了。”
　　“鬼丫头，再拿话挤兑你阿娘，信不信立刻把你绑去灵都！”
　　“嗳……不敢了不敢了，不过我委实好奇雀皇幽苏能与阿娘有何交情……”
　　桃凝将食指按在唇上，“嘘……”，继而蹑手蹑脚的下床，推开门向外张望。
　　“你阿爹没在偷听吧？”
　　我瞧着她心虚谨慎的模样，乐了，“定是已经抱着织织睡死过去了，阿娘你快说快说。”
　　我趴在阿娘怀里，闻着淡淡的幽香，正如幼时缠磨着她讲千年前的故事，听到困处便兀自睡去，直睡到夜幕缀上星子。
　　“阿娘在你这般年纪时，自恃天资聪慧，修炼高深，不把桃族任何男儿放在眼里。到了该嫁人岁数，桃老族长，也就是你爷爷来我家提亲，我当时呀半点没看上你那抠门爹爹，又不敢忤逆你外公，哼哼叽叽的应了，结果提亲的人前脚走，我后脚就偷跑出了桃山。”
　　“当时凭着几重法力，一口气跑到了西南雷阙。雷阙有一山，海柱林立，蚌珠满地，我就顺着沙流进入了一片石谷。只见谷壁上长着一种苔藓，吸附潮气，点点光屑像小虫子飞进一处洞窟。”
　　“洞窟深处安放着一只琉璃棺椁，里头隐约有光。待看清，竟是一枚蛋，通体墨绿，想都未想，顺手给揣兜里了，后来才知那是雷阙龙神的小龙子。是以正当我准备退身而出时，刚巧撞上了龙神擎天。之后连滚带爬的逃到海柱林，最终被擎天的麟尾砸晕在地，倒下那刻，就看见了幽苏。”
　　“当时，他一袭白衣，手捧供品，惊诧万分的立在那儿。原以为要命归黄泉，未想到他竟拿灵都五宝凤羽，换回了我这个素未谋面之人的一命。感激涕零无以表达我的劫后余生，再者幽苏有着天人之貌，又为人仗义，英武不凡……”
　　“继而你便芳心暗许，情难自禁了。”我忍不住摇头啧声，“如此桥段，我当红线之时少说见过千场，英雄救美，那他怎就过了你这美人关呢？”
　　阿娘支起下巴，似少女般垂眸叹息，“无奈缘浅，后来我才知他早有美貌贤淑的妻子，此次前来亦是为她祈福消灾。”
　　“尔后，心灰意冷，惆怅万分的你回到桃山，被抠门阿爹乘虚而入了。”
　　阿娘撇嘴，将我一手拎开，“阿玄独独对我不抠门，事事顺着我，如此相公，夫复何求？”
　　我抱着玉枕抿唇笑，阿娘伸出纤手轻点我的额头，道：“女儿家寻个对自个儿好的相公便知足了，听到没，我看凤鸣就不错。”
　　“符离对我很好。”
　　我闭上眼，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