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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的路口 听村里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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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村里的老人说,小孩子记事越晚就越有福气。我想如果我晚些记事是不是就会有个美好的童年,是不是就会有个幸福的结局。
三岁那年在拍完全家福不久我就被一对夫妻带走,我深深的记得母亲悲伤的眼神,父亲决绝的背影。
我出生在1987年冬至,有个比我大一岁的姐姐田嘉,小一岁的妹妹田贝,小两岁的弟弟田阳。我们这里重男轻女的观念从祖辈至今也没有改变,就算改革开放紧抓计划生育,我的父母仍然顶着超生罚款的压力,一个接一个的努力。只为一个儿子,老人们所谓的传宗接代,他们眼里的养儿防老。
我记得后来我问过母亲,为什么我生在冬月却起名田雨。母亲说生我那年干旱,麦子因为没有雨水,好多都是空壳,期待来年能有个好收成所以给我起名盼望来年风调雨顺。但事与愿违,之后的两年天公不作美,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旱一年涝一年,到了弟弟出生那年,家里已经揭不开锅。我想这是父母把我送人的主要原因,但是我一直无法理解,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妹妹,为什么偏偏被送走的那个是我。
三岁的我被接到了省城的叔叔阿姨家,相比村里那个家徒四壁的房子,这是我第一次做汽车,住楼房。怕我会哭闹的叔叔阿姨,为我准备了很多玩具,还有满满一盒子糖果。我乖乖的站在茶几前,盯着满满的糖果,挑出那个红色的。叔叔抱起我说“原来小雨喜欢草莓味的糖”,我这才知道红色糖果是草莓味的,可我从来不知道草莓是什么。“从今以后不管小雨喜欢什么,爸爸妈妈都会买给你”,我睁着大大的眼睛流出泪来,没有大声哭闹,只是默默地流泪,小小的我知道,乡下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快让我们看看妹妹啊”两个男孩子一前一后跑进来,嘴里不停地嚷嚷着看妹妹,满头的汗水,在看到叔叔怀里的我时,两眼放光,似乎有口水流出来,让我瞬间想起村里老奶奶讲的大灰狼,吓得我眼泪都没了,直往爸爸怀里躲。“来,快让哥哥抱抱”个子高的男孩从爸爸手里把我抢走,一边抱着我一边说“爸,这妹妹比照片里的还漂亮”然后吧唧一口亲在我的小脸上,口水沾了满脸,我嫌恶的用袖子擦掉。“爸爸,抱”这是我第一次叫那个叔叔,他激动的不能自已,“梅红你听见了吗,小雨叫爸爸了”然后那个阿姨红着眼睛说“听见了,来,小雨,叫声妈妈好不好”“妈妈,抱”,妈妈一把从哥哥手里抢过我,紧紧护在怀里不停的流泪。“我的乖女儿,我的乖女儿。”那一刻我想这个妈妈一定不会不要我。至少那一刻我是这样想的。
在她怀里我懵懂的想,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们,我的亲生父母,再也见不到漂亮的姐姐,爱哭的妹妹和留着口水咿咿呀呀的弟弟。这一次我哇哇大哭,小小的身体不停的抖动,爸爸赶紧在糖果盒里翻找草莓糖,然后放进我手里,搂着我和妈妈轻声安慰,两个哥哥也都在一边不停的变着鬼脸逗我,妈妈也止了眼泪轻轻拍我,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我最后一次想念我乡下的亲人,从此以后我只有一个爸爸妈妈,三岁的我,小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