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丑女嫫母 没有眉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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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丑，非常的丑。
我们已经在轩辕丘待了十多日了。前几日跟随青阳四处参观，倒把这轩辕丘的景色看了大半。
这一日，黄帝的次妃彤鱼氏拉着绯姬、女桑去观赏一种新发髻的梳法；女娃说要练习下术法，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中晒太阳。
从廊下走过几个女眷，衣带香风，环佩叮叮作响。
只见为首的一个女子，带着侍女走到了花丛旁。那背影，身量纤细婀娜，真是亭亭玉立。只见她时不时用袖子擦拭眼角，似乎是在…拭泪？
我好奇，正想上前，不料，那亭亭玉立转过身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简直是让我“哇”起嘴巴能塞下一颗神果。
因为真的是太丑了。
没有眉毛，双眼距离很近，有那么点儿斗鸡眼的味道。偏偏斗鸡眼儿中还带着点点泪光。
真是…真是让我好难过。
正当我准备鄙视自己这以貌取人的错误念头时，那女子却柔柔一礼：“嫫母见过神农三帝姬。”
我收回快要撑不住的大嘴，顿时迷茫起来：“嫫母…”
一旁的侍女赶紧向我解释：“这是黄帝新娶的次妃嫫母。”
我才恍然，原来就是这次新娶的次妃啊！唔，果然和传言说的一样啊，看来传言并非都是空穴来风的。
我第一次觉得传言是件十分有道理的事物。
我行了个礼，奇道：“嫫母…娘娘，您怎么知道是我呢？”
她相貌虽丑，声音却还是柔婉：“听闻彤鱼姐姐领着绯姬和女桑去观梳发了，一早看见女娃和其他帝子帝姬去研习新的术法，因此猜想您便是那神农三帝姬瑶姬了。”
我上下打量着她，问道：“嫫母娘娘，你我似乎年纪相仿呀！”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柔柔道：“我看也正是这样，不如就以名字直接称呼好了。”
我拍手叫好，倒是个随和可亲的人儿。我对她的好感一下子噌噌上去了。
我们平辈称呼，一时间关系便拉近了不少。
俩人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到怎样的发髻是最美的，一会儿又说到哪家的儿郎是最不着调的，再一会儿，又扯到黄帝是怎样待这些妻妾的。
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却看见她眉间中锁着一道愁色，不由奇道：“嫫母，你刚刚为什么站在这里擦泪呢。”
她不答我，只是看向那花丛，说：“这千娇百媚的花儿真是好看，不知道这旁边的草儿有没有人欣赏…不知这些草，长在花儿的身旁，会不会自惭形秽呢…”
我觉得这话中意有所指，赶紧安慰道：“不是的，不是的，花儿虽美，可是也不能没有草的衬托。花儿与草，相得益彰，或许会更美！”
她看向我，目光闪闪，似是不相信：“瑶姬，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相得益彰？”
我笃定地点点头。
她看到我的表情，幽幽叹了口气：“夫君的正妃，嫘祖元妃，仪态万千，国色天香，又贤惠明礼。她的母仪泽被三界，嫫母自愧不如。还有女节和彤鱼两位姐姐，也是容色过人，各有千秋…只有嫫母…嫫母的容貌就像这花旁野草…”她用脚尖拨弄着那些草，语气有些低落。
我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因为她的容貌的确…呃…比不上那三位。
我却不能再去打击她，不然太没有良心了。
我想了想，问：“那…黄帝伯伯待你还好吗？”
只见她面色一红，低下头去，嗫嚅道：“夫君…夫君待嫫母还是不错的…”
看她那个样子，我心中明白了几分，柔声说：“你看…既然你的夫君都不在意你的容貌…可见容貌不是顶重要的东西。黄帝伯伯不是说你有妇德吗？那肯定是这一点将他深深打动了！”
她略有犹疑，问道：“瑶姬…瑶姬…你说的可真的吗？夫君他正是看上我的德行么？”
我点头，轻咳了一声：“嫫母，你也不必太在意这容貌之事了。黄帝伯伯最是重德的天帝，你只要好好修德，像嫘祖元妃一样贤惠，跟着她学习，将轩辕丘的风尚传至四海，黄帝伯伯和嫘祖元妃一定会更欣赏你的。”
嫫母郑重点头，眸中的神色逐渐坚定。
身后，一阵拍手叫好声传来。
我和嫫母回头一看，连忙行礼。来人正是嫘祖元妃。
嫫母行礼道：“元妃安好。”
我吐了吐舌头，也道：“瑶姬见过元妃。”
嫘祖略颔首，虚抚了一把我和嫫母，道：“妹妹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她看向我，笑道：“瑶姬是客，无需客气。”她的声音温厚清雅，就像三月的春风拂过人的心中，暖意融融。
嫘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意更深：“刚才你们在院中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和嫫母都是一惊，嫫母想上前解释：“元妃，我…”
嫘祖元妃毫无芥蒂之色：“无妨，你说的句句肺腑，倒也是人至常情。”
嫫母长吁了口气。
嫘祖元妃转过头来，看我的眼神满含笑意，对我说：“倒是瑶姬，以前还觉得只是个小姑娘，现在看来倒是长大了，聪慧识分寸，真是像极了你的母神呢。”
我一听她提起了母神，心头涌上怀念，眼眶有些湿润，娇声道：“谢谢元妃，瑶姬还小…怎及得上母神当年的风采…”
她颔首，抓起我的手细细抚摸，似是也想起了母神当年的风采，柔声说道：“你母神若是看到瑶姬如此聪慧，一定会感到十分欣慰的。”
嫘祖从手旁牡丹花丛中摘取了一朵开得正艳的，别上我的发中，她含笑端详着，道：“瑶姬也到了适嫁的年纪了，不知道瑶姬认为我们的青阳如何？”
我吓了一大跳，看着元妃从容的笑意，竟不知道她是存了几分真心，几分试探？
我绞着裙子，讷讷不敢开口。
她执了我的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别有深意地说“我是青阳的母妃，若我来选，也定然选瑶姬做轩辕丘的长媳，是不？”
我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嫫母诺诺称是。
嫘祖笑盈盈地看着我，接着道：“只有瑶姬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气韵，才配得上我们的轩辕丘下一任的继承人，嫫母你说呢？”
我尴尬地四处望天，心想，嫘祖能说不是吗？
拉着我又絮絮叨叨了半天，嫘祖元妃终于带着侍女离去了。那风华气度，若是不乱点鸳鸯谱，的确是让人折服的。
青阳有事没事便跑过来和我拉呱。
他捧来一束野花，殷勤地搁在我的窗前。
我看见他悉悉索索冒出来的脑袋，便一下揪住他的鼻子，飞去一记眼刀，气呼呼地冲他嚷道：“青阳，你差点害惨我了。”
他冒出来，完全没有轩辕丘长子的架子。他纳闷道：“瑶姬，我惹你生气了吗？你为何这样生气？”
青阳性子温吞谦和，倒是没有他父神黄帝那样的凛然天神之气，让人不敢生亲近之意。
他这样的温厚性子，叫我们合得来。
我白了他一眼，靠在窗前，望向院子外面：“你真笨还是装傻？那天在喜宴上你向我敬酒，宴会上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青阳咕噜一声从窗下爬起来，坐在了窗台上，凑过来：“所有人看过来难道不好吗，你们跳得那样好…本该受到赞美。”
他看我一眼，眼光灼灼，继续说道：“特别是你，真的是好看极了！”
我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目光，把玩着手中的流苏，忍不住喊出来：“可是你这样，会把我置于风口浪尖。”
看来青阳是真的不明白其中关节，他紧张问道：“为何？此话怎讲？有我青阳在，谁敢说你，再说，你是神农氏的三帝姬！”
我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正是因为我是神农氏族的三帝姬啊！那些人…说不定会误会我们神农氏族多想…多想…”我有些难以启口，只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多想与你们轩辕丘结亲呢！”
青阳听我如此解释，眼中的紧张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羞赧，问：“瑶姬，你觉得我们轩辕丘怎么样？”
我点头：“轩辕丘时合岁稔，黎民击壤而歌，是三界中一等一的宝地，我觉得…甚好。”
青阳一把抓起我的手，我争执不出，怒目相视：“青阳，你要干嘛！”
青阳面上透着一层红色，放佛都要滴出血来，他涩涩说：“既然轩辕丘甚好，那…为何神农氏不能与轩辕丘结亲呢…瑶姬,你可知…我对你…我…其实早已想与你结亲！”
我呆立当场，不知所措：“青阳，你可不能胡说。”
青阳目光热切，坚定地对我说：“我以轩辕丘的名义起誓，我早已对神农氏三帝姬瑶姬倾心，想与她结亲，如有谎言，必遭天谴…”
我回过神来，脑中像破了一个大洞，汨汨流入冰冷的水。
我迅速打断他的起誓：“够了，青阳,我…我从未想过这件事，何况姐姐们还未有结亲呢。”
青阳不管不顾地对我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越来越冷的眸色：“瑶姬，我是真心的，从你第一次来轩辕丘做客，我就觉得你不似其他帝姬一般…”
我硬着头皮抽回自己的手，脸颊滚烫，手脚冰凉，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哑着嗓子，低声道：“够了，青阳。我一直拿你做兄长看待，做最好的朋友相交，从未考虑过这样的事情…”
青阳的眸色渐渐暗淡，他一扭头，又恢复了那温吞的样子。
他盯着我，轻轻说道：“瑶姬，今日也许我是唐突了些，可是，既然你害怕别人误会，我只想说，这不是误会。是我轩辕丘的青阳，想迎娶瑶姬。”
他说完，笃定地瞧着我，我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却又说不出一句话。只好狠心将他一把推下窗台，嘭的一声合上了窗扇。
看着他痴痴站在窗外的身影，我心中难过极了。
他在外头缓缓开口：“瑶姬，总有一天，你会打开那扇窗与我说话的。”
我愁极了。
我们从小一齐长大，将青阳看做比兄长还亲近的人，他也从来把我们姐妹四人当做妹妹一般爱护。每每他来姜水做客，都会给我们四个带礼物，一人一份珍贵齐宝，但是每回也会私下塞给我一些新鲜玩意儿，时间一久，我便抛诸脑后，从未…从未想过他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实在是大意。
如今，我也说不清，对于他到底是何种感觉，亦兄亦友，却从来不会有牵挂与念想。现在，他想要的，我不知如何回应，能避则避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丑女嫫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