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师断袖 嗯？这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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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我也来到雨师阁，准备向赤松子学几招新的术法，好在女娃和离珠的面前显摆。
可是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的小心肝都要跳了出来。
室内燃烧着三团熊熊火焰。
红莲赤焰，像怪兽一样狰狞咆哮着。三道人影在火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变要化成灰烬。
正当我要捏了法决准备灭火的时候，火焰却渐渐小了去，逐渐变成缕缕青烟，随风飘远。
三道人影在青烟中显现出来。居中的正是雨师赤松子，两侧的是绯姬和女桑。只见绯姬粉面含春，情意绵绵地望向赤松子，女桑也是一样。
我张大了嘴巴，强掩住忐忑，关切道：“绯姬，女桑，你们这是做什么？”
绯姬见我到来，笑道：“瑶姬快来，服下这枚水玉，你也可以和我们一样焚烧神躯，纵情火海了。”她指了指面前漂浮的那枚晶莹透亮的玉珠，面有喜色。
水玉？我转头看向那枚经营透亮的水玉，清莹如晨露，隐隐有异光闪过。
良久，赤松子从青烟中睁开双眼，看我的眼神带了一缕不屑。
我有些不明所以，转移了话题，道：“绯姬，你们这是练的什么术法？怎么还可以在烈火中来去呢？”
绯姬嫣然一笑，容色瞬间明艳照人，说：“这是赤松子的修为秘法。服水玉，祭神火，可以增修为，好玩极了呢！”
我哑然。
若父神看到绯姬、女桑不顾帝姬仪态，胡乱修炼，焚火烧身，胡子一定给气得掉光。不过这种事，我也不便扫了他们的兴致。
绯姬和女桑日日跟随赤松子修习术法，我心中琢磨，大概就是为了那什么来着。
对了，为了思春。
赤松子静静看着我，淡淡开口：“帝姬，要不要也同我们一齐修习？”。薄唇似乎挂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我干笑了两声，连忙摆手，“好说，好说，瑶姬还要去喂鱼，就不多逗留了，你们继续，继续哈。”
虽然绯姬、女桑笑意吟吟，但是这雨师阁的气氛总有种说不上来古怪，思春，原来是这种诡异的感觉。
我一刻也不愿多待。唤来水麒麟，一溜烟似地飞走了。
这件事，在时光的流逝中，不了了之。
世界上也许有着许多的秘密，但是对于我这个无忧无虑的神女来说，秘密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既没有华服珠贝那样璀璨夺目，也不如名山古潭来的引人入胜。
但是，往往，你越是不想知道任何秘密，秘密却会来找上你。秘密无处不在，冷不丁的冒出来，让我无处可逃。
小蓝这些日子食量大涨，体格渐壮，不出几个月便要化为人形了。它正在闹脾气，总是伸出尖利的爪子将我的发髻弄得乱七八糟。
经过一番颇有深度的对话沟通之后，我终于明白：它本是珍奇异兽，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被圈养起来，又在化形的前夕，难免口中乏味。
简而言之就是：它想吃好吃的。
于是，我一个人溜达在姜水的密林中，想寻些奇花异草回去犒劳它一下。
秘密便这样找上了门来。
当我正找到一丛丰美的浣月草之时，正准备拾起来装进裙兜中。
一道雄壮粗哑的男声从石壁后飘了出来：“现在姜水情况怎么样了？”
我正在好奇是谁这样放肆，明明身在姜水，却还公然评价。
却听见赤松子的声音淡淡响起：“尚在等待机会...眼下是没有什么变化。”
唔，怎么会是他，他在和谁说话？什么等机会？
石壁的下方有一道石缝，刚刚够我趴在地上听得明明白白。
只见一个雄壮威武的人影站在石壁之内，他侧过头来，我将他的相貌看得一清二楚。他面如牛首，一双翅膀挂于身后、铜头铁臂，手中握着斧戈，虎虎生威。我从未见过这样威风凛凛的壮汉，甚至比刑天还要壮上几分。
他虎着嗓子对雨师道：“那你就多呆一阵子，好好筹划，不要忘记我们的盟约了!”
赤松子垂头听着，细声答道：“你的吩咐...我自然会去做的...只是你不要忘记我在此为你筹谋，我的一片赤心，你可不能辜负！”他的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哀求，此时，他站在那里，不像我们平时见到的那淡定平静的模样，倒有几分暧昧...唔，还加上几分扭捏。
嗯？这是什么情况？我心中大惊，难道这雨师有断袖之癖？
离珠在这方面懂得可是相当多的，她曾高深莫测地告诉过我：本来世间男女互相爱慕乃是天道，而男男互相钦慕，则是断袖的先兆。
虽然，我不甚懂，但是离珠见识向来很多，定不会说错的。
突然，这威武的汉子转身准备离开，赤松子哀哀地唤道：“蚩尤...你这一去，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如同晴天一个霹雳击在了我脑门上。这个人竟然是蚩尤？九黎部族的首领——蚩尤？
据说，蚩尤带领着部族生灵在九黎一代世代繁衍。他们在那里兴农耕、制五兵、创百艺。是我们南方众多部族中较为强盛的一支了。
只是，让我惊讶的是，未经一方天帝召许，这些部族的首领是不可以随意来往姜水的。不然视为大逆之罪，是要绑上诛神台的。我想了想，父神早已出门远游，最近也没有召许什么部族的首领前来啊...那么...他这是...
我不敢想下去，心中如同八面大鼓在同时敲打。
蚩尤长笑几声，与赤松子比起来，反显得坦坦荡荡，他压着嗓子道：“待功成之日，便是你我再聚之时。”他拍拍赤松字的肩膀，消失在了原地。
当赤松子发现我的时候，我还趴在地上思索。
他对我冷嘲热讽道：“三帝姬不在宫室中玩乐，跑到这里做什么。”
我从地上跳起，讪笑着化解尴尬，有些语无伦次：“你...蚩尤...刚才那个是蚩尤？”
没有想到，这样一问，却让我差点遭遇到杀身之祸。
我看见他的瞳孔骤然缩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异兽，竖起了毫毛。
甚至，我隐隐感到空气中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气。
他一个箭步跃了过来，长臂一扣，掐住了我的咽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阴诡难辨，在我耳边轻笑道：“没想到三帝姬是这样好奇的人。帝姬可知道，知道太多容易惹祸上身？”
我并不惧怕他这样的下等小神会对我产生什么威胁。虽然他的术法花样繁多，华丽精巧，但在我们天家神脉看来，不过是一些光怪陆离的花架子而已。
真正的神力，大巧不工。
我定了定心神，笑道：“不过是来给水麒麟采些草料，雨师...你紧张什么？”我扑哧一笑道：“你们也不过是互诉一下断袖之情罢了，我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
赤松子阴着眉，脸色由白转青，狠狠地盯着我。
我笑着拨开了他的手，蹙起眉，斜睨一眼：“雨师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打算灭口吧。我只不过看到你爱慕蚩尤...算不得什么,你三思后行啊。”
他猛然抬头，道：“你想说什么？”
我把玩着手中的浣月草，刚刚手心沁出了许多冷汗，浣月草都有些焉了。
我摄于他那阴侧侧的气息，戚戚道：“两位姐姐敬重你，大家都看得出来；父神器重你，委你雨师一职，望你对南方黎民造福，你只不过断了个袖，委实无伤大雅，哈哈，无伤大雅。”
他半眯起眸子，想看穿我的内心，他厉声道：“那么，三帝姬你打算说出去么？”
虽然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盟约，功成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蚩尤在没有奉召的情况下私自跑来姜水。但是，只要目前姜水安宁太平，并未掀起任何风浪，我便不想大做文章。
有时候，要做一位淑雅的帝姬，对诡谲复杂的部族权力之事，并不需要太关注。
因为，我不想给父神添忧，更不想两位姐姐知道了赤松子有...断袖之癖后，伤心得茶饭不思。
那真是太糟糕了，不是吗？
我连忙摆手，笑道：“不不不，我断不会说的。两位姐姐若是知道了你有断袖之癖后，定然会伤心得泪流满面的。”
他僵直的长臂稍稍松了一些，笑着，可是我分明瞧见他的笑意中，不带一丝温度。
他故作无意，道：“多谢三帝姬今日的提醒。三帝姬看似毫无城府，却是整个姜水难得的明白人。蚩尤...是小神的故交好友，此次他私自来到姜水，只是因为我们多年未见，炎帝又不在，只好擅自做主私下相见了。至于断袖...帝姬真是想多了。”
故交好友？以父神不在作为私入姜水的借口？
身在异地，蠢蠢欲动的部族首领，这种故事，自我出生起，听得还少吗？
我见他不戳破，我也不想此时便撕破了脸皮，毕竟他现在是姜水之中，炙手可热的红人。
“唔，那便好。好友嘛，自当相聚。唔，今日也不早了，雨师不如早点回去吧。”
我们不约而同停止了谈话，放佛我和他之间达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我选择不提此事，他心知肚明。
野心与不甘，恐怕是人人都有的。有的人将这些化作了一团赤子情怀，为部族的繁衍生息而殚精竭虑；而有的人，他的野心恐怕就如平地上野风，愈吹愈汹涌。
赤松子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驾起一团红云。红色的影子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我将浣月草绑在裙上，拾起了竹篓朝密林外走去。
水麒麟毫不客气地将我辛辛苦苦寻来的浣月草，啃得一干二净。
从密林回到宫室中，已经有许多天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细细观察赤松子。
赤松子并无丝毫的异样，照样行云布雨，施降甘霖。闲时，便在雨师阁中练习那“服水玉，遗形去智”的术法。两位姐姐是那样兴致勃勃地跟在他的身后学习那些繁复的术法技巧。
绯姬常常仰慕地说：“赤松子心向道法，是我见过最为纯净高华的人了，我们也当好好向他学习这坚毅的求法之心！”
而那位九黎的首领——蚩尤，那位赤松子的断袖对象，我却再也没有在姜水见过他。
一切，应该都是安然平静的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师断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