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秋水无颜

3、寒露招枝不辞辛,西下蒙田待归音 如果她跑的

　　莫山曲径寒芜白，西下蒙田落照黄。
　　话说一夜艰辛坎坷，三人侥幸逃离蒙山，在蒙田镇郊，不起眼的药草屋里暂居。这里原是方便莫念偶尔去镇上行医，好有个歇脚的地儿，如今是不得已逃至此处了。莫山大火热浪冲天，昨儿烧得热烈，想来若还有活口也是凶多吉少。
　　“莫离，你爹爹邀我尝尝他的新酒，你近些日子就和张嫂一同吧。待我尽兴而归，再给你说说你爹爹年少糗事。”莫念一边说笑着，一边踏着大步向山下走去。忽然，狂风大作，山上突然扬起火焰，似巨龙，吐着火舌，在莫念身后，很快就会莫念吞噬。莫离大声想喊出声，可是嗓子里脓脓，叫喊不出。莫念心中万分焦急，眼看师傅就要被吞没，莫念突然转过头来微笑的看着她。
　　“师傅——师傅——”，莫离惊醒，拍了拍胸口，万幸，师傅还在。看着身旁师傅还在昏睡，昨日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心下酸痛。众人只道师傅是逍遥神医，其实师傅早年曾受重创，身体每况愈下，原本苦练的内功也在渐渐流逝，要不怎会不敌那两个青年人。本想不问朝廷江湖分分合合，到莫忧山庄安度晚年，怎知遭人觊觎陷害，成了如此下场。
　　最让莫离心寒的还是白予詈，一是感慨竹马不复，情窦初开时节，往往最是伤情；二是不分青红皂白，便大开杀戒，哪是那个温润公子。
　　忽然听到屋外水声，莫离循声而去。
　　张嫂绾着青丝，将三人全是血迹的衣服晾起，如此看来，倒像是寻常妇道人家。反观莫离，一身邋遢，脸上污痕血丝泪迹交错。
　　“离儿，看看你，真像是个小叫花子。”张嫂看着莫离摇摇头，“快去，洗把脸，你师父倒下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莫离疑惑的看着张嫂，见她不再多言，便忙忙跑去清洗了。只是，今天的张嫂看起来很是不一样，夫君与家都毁于一旦，莫离以为张嫂应会与莫离抱头痛哭，而她怎会如此镇定？莫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是张大哥一家不顾安危救自己性命，又如何能此番怀疑。莫离摇摇头，立刻打消了念头。
　　“离儿，我知道你现在不好过，但是，先下有两件要紧事要与你说，莫念师傅深受重伤，想救他，恐怕还得请你师兄回来。此事不宜声张，你且想些法子找到大师兄。”
　　这就不得不说道莫念的两个得意门生了，大弟子莫寻江湖称“踏雪公子”，不知是何身份，但为人谦和，医术武学皆是上等，对莫离也是极好的，只是不愿受约束，生性自由。二弟子莫诉，是个没落的书香世家独子，因谏言遭贬谪便弃了从官之心，成了闲云野鹤。
　　“张嫂，这恐怕有些难啊。大师兄本就踏雪无痕，出去游历这些年都没有音信，如今说要找，如何找得到。这莫寻之名，就是莫寻之意啊。倒是二师兄，在凌天阁跟秦老先生学剑法呢，要不飞书给他，二师兄稳重精干，说不定能想些法子。”莫离为难的说道。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你师傅的伤如此之重，不知二师兄能否医治啊。”张嫂喃喃道。
　　莫离当即起身，修书一封正要去寻二师兄。
　　“等等，还有一事。其实山庄有密道之事，莫念师傅早已告知大家，昨日定有些死里还生者，不如我们再去密道寻寻。”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原来事事师傅都早有准备，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你就在这儿守着师傅吧，我去寻其他人。”张嫂拍了拍莫离的肩膀，准备起身，谁知衣袖却被莫离拉住。“张嫂，还是你留下来照看师傅吧，而且说不定还有生还者也能找到这儿来。再说季行怕是还守在那里，我毕竟有些轻功，我去寻人也方便些。”
　　“我也要去，张岚——一定还在等我。”张嫂泪水终于忍不住了，汩汩流出，只是两行清泪，难诉离愁。
　　莫离想起昨日张大哥惨死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张嫂，你还是留下来照看师傅吧，我一定把他们救出来。”
　　“师傅——你听见了吧。一定还有很多乡亲尚在人间，我们莫忧山庄不会就此灭亡的。”莫离思及此处，亮眼如辰，跃跃欲试。说完便跑了出去。
　　如果她跑的慢些可能会看到莫念眼角轻轻滑落的泪滴，只可惜那些如果，错过了就不再会回来。
　　寒露招枝探，浮沉待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