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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侍寝+阡墨】 ...

  •   软轿一路直去皇宫,到了御娉阁方才停下。

      御娉阁通常是秀女待着的地方,但是新皇登基至今未曾下旨选秀,这里仍是空着的。

      皇帝路遥天尚未封后,二妃四嫔七御人,算不得多,但育得子嗣有余,已有五位皇子,四位公主。

      不少大臣处心积虑想要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但是皇帝甚为不喜后宫与朝臣多有牵连,几次驳回,是故选秀一事近些年已偃旗息鼓。但谁料皇帝钦点南姝,这让不少暗怀心思的大臣对南晋不满,原因无他,南晋对于选秀一事倾向于皇帝。

      他家中只有两女,大女儿南莜和亲远嫁奎囬,小女南姝与穆家结亲人尽皆知,选秀一事于他无利,自然是不遗余力为皇帝分忧。

      御娉阁在宫里较为偏僻的东北角,它分正北正东正西三个方向建了三座院子,约有四十多间屋子,正对着南边的院子名曰徳怡,为所选的皇亲贵戚之女居住;正东曰贤怡,为所选的官家之女居住;正西曰婉怡,是为民间采选之女居住。

      送南姝入宫的公公直将南姝送进德怡苑,又指了十多名宫女照顾南姝,方才离开复命。

      南姝看着清雅别致的院子,对于陌生环境的不适感取代了离家的感伤,留下的宫女长给南姝叩了头,报了名字,又说了些“主子金安”之类的吉祥话,南姝微微点头,道:“赏!”锦儿取出一早涵嬷嬷交给她用来打点的银钿金钗,给了赏赐。

      随后,南姝问了些许琐碎事情,大致了解了皇室后宫的情况。现在受宠的安妃,乃是皇家远亲之后,十五入宫,育有一女;与安妃秋色平分的柔妃,是已经仙逝的太后下了懿旨,选了自家的宗族,十六入宫,育有一子一女。

      其余四嫔七御人倒是未有出人之处,官宦之女者有三,其余皆是侍人出身。

      育有儿女的四嫔分别是:祥嫔,生育双生子;静嫔,生育一女;涟嫔,生育一子;淑嫔,生育一子。七御人大都未育子嗣,其中良御人育有一女,但面生恶记,为帝不喜,是故未曾封嫔。

      南姝按了按额头,挥手让那宫女长离开,奶娘和妍霜忙着领人将带来的琐碎东西归置放好。

      锦儿走到南姝身后,帮她按揉着肩膀,今天南姝是累坏了,不到四更起身后就再也没有闲下来,又哭了些许时辰,现下头正疼得厉害。锦儿劝着南姝去躺着休息,南姝微微点头,由着锦儿扶着走进内室。

      这屋子早在南姝来之前就被细细打理过,窗明几净,桌上放着几个赏瓶如意做装点,鹅黄浅淡的床帐垂下来,雅致而宁静,床是檀木雕琢的,自顾的散发幽香,有安神凝气之效。上面精雕细琢刻绘着鸾鸟,形态各样,或冲天凌霄、或回首顾盼,或仰颈起舞...栩栩如生。大气磅礴处,流云缱倦,精致微末处,可辨鸾目。

      简简单单的几处看过后,南姝有些许忧心。

      且不说不和礼制入住德怡苑,单单是这些用度已经超过太多,现在,对于未曾见面的帝王,南姝心中极度不安。不仅仅是对往后的宫内生活,还有对于帝王心思难以揣摩的忧心,南姝不是不理世事小家碧玉的的无知少女,生于南府,她已看过太多倾轧。

      南夫人的正室之位并不如平日所看到的那般安稳,南相为了稳固官位,与其他官宦结亲,除南夫人外,南相另有两名出身较高的侧室夫人。

      侍妾身份低微,南姝未曾见过,但当初,南夫人十年未育一子,引得府里纷纷扰扰时,一连几日从太婆(南晋的母亲)到侧室,近乎半年间南夫人主屋里都未曾安宁。

      侍妾虽是不敢做什么,但是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一时间,连南相都极少过来瞧瞧。

      南夫人还是正室,吃穿用度的置办不敢苛待,但是些许小物件就难免被克扣,南姝十五岁那年的日子,真真是让人寒心。

      后来奎囬朝觐,愿联姻继修旧好,偏偏帝王无姊妹,所出的公主亦是年幼,无法和亲。

      在帝王忧思时,南晋将自己的女儿推了出去,于是南莜成了大启王朝的信平公主,远嫁奎囬。也是从那时起,南夫人不再受人诟病,渐渐稳住了自己正室的地位。

      许是今日确实累了,许是那檀木的暗香幽幽浮动,令人好眠,不论南姝是怀着怎样的忐忑,躺上了那张檀木鸾鸟的牙床,但不到一刻间,她满怀的愁绪与伤思俱被幽暗浮香淹没,思绪沉入一片黑甜之中。

      等到睡醒时,锦儿她们已经收拾好了,不少南姝喜欢的小物件被细心的放在置在了各个角落,整个房间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而流露出一个十六七岁少女所应有的,纯澈明媚的色彩。

      像那梳妆台上的金丝镂空的铜镜、床下纯白的皮毛脚垫、刻雕着松竹的团椅上罩着的坤绣流苏的坐垫,更不提南晋添补的两箱细软还未整理出来。

      妍霜伺候着南姝擦了脸,南姝不到正午就睡去了,一睡大半时辰,怜惜南姝身子虚弱,又被折腾了一大早,没有人忍心叫醒她,一些妃嫔指派来探望的宫女都被南姝的奶娘打发了。

      正午时分,南姝用了膳食后,带南姝入宫的公公请了旨意过来,同来的两人,一位是教导房事的老嬷嬷,另一位是宫内的司礼太监。

      原本床帷之事都该是南夫人来教给南姝,但是南晋担心大婚前又出岔子,下了严令不让南夫人见南姝,因而这事也就耽误了,所幸宫中还有专人教导,南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公公下了口谕,留下那两名宫人,不知是顾念涵盈送别时的一番话,还是别的什么,临走时,他对那二人说道:“南主子前几日不慎风寒,体虚易累,说教说教还可,莫要累了身子。况且南主子身出相国府,是大家的端庄闺秀,礼仪姿态必是自小教导,宫内的这些子繁礼,南主子定是熟知的,二位莫要过于苛待了。”看那两人低头应“是”后,公公方才离开。

      “天地初开,阴阳合德,天之极为阳,方生云雨;地之极为阴,乃衍万物。自古阴阳两仪,四象俱生,八卦由始,生生不绝......”

      南姝坐在房中,静心听嬷嬷教导,锦儿和妍霜几个婢女则由司礼太监带到屋外熟悉宫中的礼节。这个下午的光阴就这样默默的流逝在这些耗尽了一生心力,早已与皇宫融为一体的有着低沉暗哑嗓音的宫人的悉心指教中。

      对于房事,南姝是陌生的,即使早已有着嫁人的准备,但这些事情,向来是不会有人告诉未出阁的少女。因而现在南姝显得不安和羞涩,即使这是自然天道,是繁衍生息,是孕育子嗣,是夫妻伦常,但是,南姝仍旧觉得害怕。

      锦尚宫。

      “南家的进了御娉阁?”安妃一边将银钗插入盘好的乌发中,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主子,奴婢遣人打听,回话说是已经住进了德怡苑。”年约三十的嬷嬷取了脂粉,细声回答。

      安妃将手中的檀香木梳子拍在案几上,“啪”的一声,“是谁安排的?这样不合规矩!凭她官家的身份,怎能进得了德怡苑?!”

      “这...”那嬷嬷迟疑着说道:“说是元公公,可谁不知道元公公听皇上的,怕是皇上允了的...”

      “底下的人只知道嚼舌根子!”安妃恨恨道:“皇上日理万机,难免疏忽,跟在身边的人倒是瞧好了热闹,也不知提醒,尽是蠢物!”

      “可这...人已经住进去了,”嬷嬷小心翼翼的说着,看安妃没有闹气,接着道:“还未侍寝,也不知最后到底是怎样的结果,娘娘不妨先等等看。”

      “不等着还能做什么?”安妃将刚刚插上云鬓的钗子拔下,随手丢上桌子,“难不成我要和她一个没有名分的丫头置气不成?”

      “娘娘说的是,只一个不成气候的黄毛丫头,您犯不着难为她。”嬷嬷把钗子收好,换了支鸾首衔珠的缀着流苏的钗子比量着插好,“宫里可还有旁人看不下去,要争着出头的,娘娘何必自己动手,反落了下乘。”

      “这支钗子不错,”安妃抬手摆弄着流苏,眼角微挑“我何曾说过要为难她了?原来你也是个爱嚼舌的!还不去看看厅堂里布置得怎样了,皇上今早可是说了要过来用膳的...”

      那嬷嬷喏喏应是,退了下去。

      皇宫里从来不缺少算计,不仅仅是安妃在等待着,围绕在皇帝身边的女人们就像是一条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嘶嘶”低叫着,用毒液给这本就污秽不堪的宫闱添上绚烂的色彩,期望着自己能够吞噬别人,成为最后的幸存者。

      南姝刚刚步入这样的世界,她还如白纸一样的纯洁,即使已经明白女人们贪婪的内心带来的是怎样的恶毒。但是,她没有历经血的教训,仍然保留着单纯明澈的想法,所以不懂得后宫的倾轧是由生命渲染的华彩,熠熠生辉的背后是用墨色的黑暗作为终结,在这里,没有一个干净的活人。

      第二天,南姝所住的德怡苑热闹起来,有身份的宫妃,像是安妃和柔妃,就差使奴才过来说上几句话,既是问候,也是立威,用长辈的身份说些不着四六的话。

      次一等的,差人送上几样小礼,言辞间关心南姝在宫里的生活,不对立,也不过于亲和。

      那些没有身份和背景的,亲自过来,姐姐妹妹的叫着,话语间,多是宫里的是非,却又极亲切的顾着南姝的生活。

      应付了众人一天,南姝极是疲惫,午间的时候司礼还抽空教导了一番。南姝认真学了,所幸礼节相差不大,比较繁琐的是给宫妃行礼,不同的品阶有不同的礼数,行差踏错不仅仅是被人耻笑,还会牵连一堆的官司。

      好容易傍晚时得了空隙,南姝小睡半刻后,用了膳,忽的心血来潮想要出去转转,叫了锦儿和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陪着,绕过水榭亭阁、屋宇画廊,前往一处小花园。

      这地方极为偏僻,南姝说想要找一处僻静些的地方散散心,那宫女就带着南姝过来了。

      虽然这花园偏僻,但是景色极为雅致,看得出是有人精心打理,一些南姝叫不出名字的花沿着小路蔓延,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香气,似是雪后梅开,清雅的紧,一缕缕清香若有似无,但却萦绕鼻端,久久不散。

      “这是什么花?倒是别致。”南姝问道,一路前行,这花园中,几乎都是这样的淡雅的花妙曼的开放着散发幽香。

      “回主子,这花名叫念伊。”宫女跟在南姝身后,低头回道。

      “念伊,这花名儿倒也奇怪,旁的不是叫什么香,就是什么花的,怎么它有这般馥郁的花香,却叫念伊?”锦儿在一旁问道,这两天看着南姝渐渐沉默不语,锦儿好生焦急,虽说原本南姝就是好静的性子,但这般少言少语的,让人忧心。

      今日南姝愿意出来散心,锦儿已是欣喜,现在看着南姝对花有了丁点儿的兴趣,自然不遗余力的想要她开心。

      “这花是宫内的一位公公种的,听说是思念伊人,奴婢并不清楚。”那宫女说完后,停了停,又问道:“主子可要我将那公公唤来一问?”

      南姝微微摇头,示意不用,她停了脚步,站在小路上往远处看。

      小路外,柳枝空垂,鹅黄的嫩叶吐露出来,寒冬逝去,春意开始闹满枝头,寂静的小花园惹来一群鸟儿,唧唧喳喳的吵着,倒有一番勃勃盎然。

      往前走,南姝踏上一条僻静的小路。

      这条小路上没有过多的花草,两旁零落地种着树,树荫投在小路上,斑驳的影子将小路切割开来,看上去寂寞又寥落。

      南姝现在就是这样,寂寞又寥落。

      她有一瞬间恨极了自己的选择,心里有一股冲动在叫嚣质问,为什么不死去?死掉的话,什么样的恼恨都不会存在了!用死亡换一个轮回,踏上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过了忘川河,干干净净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可她没有勇气了,穆君灼的选择摧毁了她直面死亡的骄傲和勇敢。

      为什么不活着?凭什么她要用死亡来祭奠爱情?

      哪怕她要嫁给皇帝,哪怕她将在这样冷寂的宫里度过一生...这是报复!南姝恨恨的想,报复穆君灼不守诺言,报复她自己有眼无珠!

      南姝的思绪纷纷乱乱,跟在她身后的锦儿觉察到南姝心绪不宁,不敢多言,只静静跟着。

      倒是那宫女,看着南姝顺着小路越走越远,神色犹疑的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贸然开口。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的显露的萧索的屋墙,才下定决心,紧赶几步,躬身对南姝道:“主子,前面...”想起宫中的忌讳,她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天色有些晚了,还是回去吧。”

      南姝被惊醒,抬头看了看,觉得确是有些晚了,应了声后想要转身回去,却在看到身后的树影时勾起了刚刚心里一直烦扰的思绪,一时不想原路回去。

      她回头又看了看小路,宫中道路交错,南姝想到也许可以从这里绕路回去,心下更不愿往回走。

      不确定前面通往哪里,又想起来时涵嬷嬷嘱咐说万莫冒失,南姝问了句:“前面是去往哪里?”
      那宫女一震,身子躬的更低了,低声道:“是...思华宫...”

      “可有路回去?”

      “没有!”宫女极快的抬头看了南姝一眼,觉得自己的回话过于失礼,又不安的补充道:“回主子,只有这一条小路通往思华宫,没有别的路了。”

      南姝自然瞧出了宫女的不安,在听到只有一条路时,南姝有些不解,“只有这一条路?”

      按说屋宇必然是有直往大门的正路和方便宫人进出的侧路,有的还会在后面拓出一条小路,可这里,却怪异得紧。

      “这是为什么?”南姝一时奇怪,多问了一句。

      “这...这不该奴婢多嘴,况且...不吉利,还是回去吧。”那宫女满脸哀求,却不知,这句话让南姝不得不问个清楚。

      南姝初来乍到,对于宫中的事情一概不清楚,现在瞧这宫女支支吾吾不敢明言,反倒让她谨慎起来。

      “思华宫是什么地方?”南姝一句话问到那宫女最为担心的地方,原本还准备想要搪塞话顿时说不出来,身子又低了些,然后顺势跪在了地上,却不开口。

      “姐姐好生糊涂,主子既然问了,做奴婢的回了话,就算不得多嘴。哪有主子问了话,奴婢却不回答的呢?”锦儿看那宫女跪伏着不敢回话,又瞧着南姝皱了皱眉,当下出声劝道。

      那宫女神色犹豫,抬眼看南姝面露不愉,迟疑着说道:“思华宫...是冷宫,主子初来宫里,到那里去,奴婢怕冲了主子的贵气。虽说近些年思华宫空着,可到底是...”

      她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南姝,南姝只静静站着,她伏了伏身子,又说道:“这路...从来是有去无回的,底下人叫它阡墨,奴婢带主子来小花园是这里清静,别的园子往常这时候各宫的娘娘都会去的...”

      宫女说不下去了,这事若要有心,按她一个犯上的罪名是轻而易举的,只看这位刚来的主子是否好心,愿意放过她。

      入宫的女人,哪个不是想要荣宠不衰,最受不得的就是冷宫一类的说辞,尤其这主子是她带来冷宫这边,若主子真要觉得被冒犯了,那她...

      南姝听了宫女的解释,望向了远处的宫墙。

      那宫墙极高,遮了屋顶,只能看的白色的墙和朱红的瓦,惨白的墙上顶着一道红色的瓦,对比强烈的让人心悸。

      天色又暗了些,南姝看到小路的尽头就是那思华宫的宫门,那黑色的门在白墙上刻出了一到裂口,藏在了阴影里,眈眈的审视着。

      南姝觉得不安,低头看着仍旧跪着的宫女,叹息道:“起来吧。”

      姑且不论她是否怀有恶意,南姝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忌讳的,她的心已经丢失在了去往珈梵的路上,这宫里的任何地方于她而言都没有差别。她已经连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冷宫或是别的,于她而言,没有不同。

      一行三人回到了德怡苑,南姝稍作洗漱,有些乏了。

      教导的嬷嬷不敢怠慢,看南姝不适,退下了。

      锦儿她们由得司礼太监折腾,学着行礼、起跪以及宫里的品阶,院子里有些嘈杂。

      南姝躺着,看着床幔上绣的孔雀出神,只是看着,眸子里却一片空茫。几天来,她一直这样,偶有空闲时,就怔怔然的样子,不去想什么,只盯着一处看着,却什么都映不到眼中。

      熈冉宫。

      年轻的帝王在灯烛下批阅奏章,不时的停下笔去按揉眉间。

      梅雨时节容易发生洪涝,这几日,朝堂里都是关于扩改河道,修建堤坝的陈辞,不少大臣举荐监工。但路遥天自有考量,说了再议之后退了朝。

      不是他不想尽早解决此事,只是动工改道修堤需要钱粮。他登基至今,已经明白先皇留给他的是怎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皇朝。

      先皇好奢靡,斥费巨资、大兴土木,等到他登基时,整个朝廷已经是空有其表。不得已增加赋税,缓了这几年,情况稍稍好转。但是钱银大多耗费在养军练兵上,珈梵、敕邪虎视眈眈,边关容不得一点疏忽。

      现在说要扩改修堤,实在是无力支撑。

      “皇上,二更了。”元公公自殿外进来,给灯烛剪了烛芯,又挑亮了灯光。

      路遥天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抿了口茶,低低叹了一声。

      元公公又添了些茶,瞧着皇帝不再批阅奏章,低声说道:“南主子已经安排住在了德怡苑,奴才差了司礼和嬷嬷仔细教导已有两天,不知皇上...”

      路遥天听到元公公问询,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元公公就知道自己放肆了,叩首跪倒在地:“奴才知罪!”

      他受了涵盈所托,不免想要帮衬一二,却在无意间犯了皇帝的忌讳。

      路遥天瞧着跪在地上的元公公,敲打敲打是让他不忘了身份,至于罚却是不必要了,十几年难得有个伺候仔细的奴才。他不紧不慢地抿着茶,舒缓身体的疲累,直到杯盏里的茶水有些温凉,才放下茶盏淡淡道:“起来吧,明日,召南姝侍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侍寝+阡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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