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场繁华梦境》弹指红颜

8、随他入宫 三日后，

　　三日后，陪他入宫。一路上他颠儿颠儿的嘲笑着我在绡绡给我上药时龇牙咧嘴的窘样，我把马鞭轻轻的甩在他身上，绡绡在一旁安静的笑着。我觉得这样很好，找到我以后，他虽然只口不提月痕的事，可是我知道他难过，晚上总能看到他在廊外傻傻的站着，抚着一双马铃，满口叹息。我只是不打扰，却一直在屋内看着他，我心疼，却不想打扰，那些情绪，他应该发泄一下。
　　后来绡绡跟我说“我从未见过王这个样子，王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尽管我是他的贴心侍婢，他也总是严肃冷漠的样子，后来有了王后，他们之间相敬如宾，我以为那是爱情真正的模样，却原来不是。”她跟我讲这些的时候，我已懂了爱情的所有含义，可是陪他进宫时的我，对爱情却一无所知。
　　他把我安排在了碧落阁。碧落阁是他书房旁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几竿竹影摇曳，印着几扇雕花窗户，甚是别致。我爱这儿，主要是因为它安静，王宫对于我来说太陌生，说实话，我很拘谨，我喜欢这样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紧接着，我见到了秦苏——他的王后，高贵冷艳的样子。她出现在碧落阁的时候我正在浇花，在我的要求下，车于役没有给我指丫鬟婆子，我喜欢自由自在且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我只记得那天浇花时眼角余光出现大片的朱红。我转头，满眼的全是，绣着丝丝金线熠熠发光。目光再向上便看到了秦苏那张美丽的脸。她的美亦是张扬大方，似乎那张脸天生为王所生，妖娆却不失端庄，眉并不是那种细细的眉，颜色也略深一些，瞳孔深不见底。总之，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不柔不弱，气场强大到无懈可击。
　　我俯首、屈膝、问安。中间没有一句话，动作却一气呵成。
　　她轻笑“妹妹，不准备让我进屋吗？”
　　“王后娘娘哪儿话，只要娘娘不嫌简陋，那就进来吧。”说着，我掀开了屋子的纱帘。
　　我的屋里很简洁，没有那些珍品古玩，只是临窗摆了张书桌，桌上的花瓶里插了几竿贺岁竹，笔墨纸砚都摊着，写字是神婆奶奶教我的，她用七年的时间把我教成了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火炉里笼着一点香，我过去点了，而王后一直在榻上静静地看着我。
　　看我做完，她说“妹妹好素雅。”
　　我颔首，“还是叫鸢落吧”。
　　“鸢落，你爱王吗？”
　　我没来由的一怔，我爱他吗？我也不知道。我没有隐瞒，只是淡淡地说“王后娘娘可能不知道，鸢落自小便是流浪之人，就连这个名字，都是十二岁的时候才有的。一个无依无靠的人除了存活、没有任何资格。说什么爱不爱的，我不知道。遇到车于役之前，有十二年是毫无方向的流浪，就像是一个被命运摆布的棋，那些遭遇是王后娘娘永远都体会不到的。甚至于有时候我都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什么时候才能死。但我却没动过自杀的念头，因为那时候怕，觉得死不了，是命运不让你死，违背了命运，后果会更严重。您瞧，那时候我愚蠢到了这种地步。十二岁的时候流落到千西村，被那儿的神婆奶奶收留了七年。神婆奶奶是千西村威望最高的人，所以没人敢欺负我。这是我最安定的七年，神婆奶奶用七年的时间让我脱胎换骨。七年后，也就是今年，我十九岁，再一次的流浪，方向是神婆奶奶指给我的。她说让我向东、不要回头。我没有回头，却停留了。因为遇到了车于役。相处几天后，待在他身边是心安，似乎天塌地陷也不过是小事一桩。桐城竹马节的时候，我被人绑架，有两天一夜的实践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可是最让我害怕的，不是我以后需要面对的命运，而是见不到他。娘娘，您说，这是爱吗？”
　　讲自己的遭遇，没有哭，甚至没有悲伤。似乎我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不是一个太随遇而安的人，但在遇到车于役之后，似乎以前的种种都距离我很遥远，远到让我觉得那是前世的故事。
　　秦苏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的陷入沉思，几分钟后，她起身，淡淡道“鸢落，王的确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会把你照顾的很好，同时，你也该照顾好自己。不早了，我知道你喜静，就不过多打扰了。”
　　我没有留她，我并不是喜静，只是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我和秦苏不熟悉，也永远不会熟悉，因为中间隔着一个车于役。我知道秦苏是个好女人，她有一国之母的旷达和风范。其实她才是最遗世独立的，她的眼里不只有车于役、不只有孩子，还有江山百姓。我知道她不会为难我，她的眼光并没有停在王后这个位置上，而停在了身后大片江山的安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