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家宴 云沁言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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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沁言坐在矮凳上，任由身后的小丫鬟给自己梳了一个垂挂髻，左右各簪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饰以翠色绸带。
云沁言看着镜中的少女，身着百褶如意月裙，外罩织锦镶毛斗篷，一张鹅蛋脸在洁白兔毛后更显得肤如凝脂，一双盈盈双眸转盼多情，唇不点而红。
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妙，那日见那云夫人就是个美人，想着她的女儿自然也差不到哪去，往日病恹恹的，这几日气色好了，竟如此夺目。
不过身在古代，这美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云沁言看那镜中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大概才十岁多的样子，眼里怯怯的，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小白兔，不过，是只瘦兔子。
云沁言转过身来，笑着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怯怯的回道：“奴婢名叫二丫。”
云沁言摇摇头：“这名字也太随意了些，你莫不是你家二丫头？”
二丫答道：“小姐怎么知道，奴婢家有六姐妹，一个幺弟，奴婢正是二丫头。”
古代这重男轻女的思想真是不分朝代啊，云沁言还想逗她玩会儿，却见碧梧踏进屋子里，看到云沁言和一个小丫头有说有笑，不由得骂道：“谁准你这个粗使的小丫头进来的？莫不是趁我不在偷偷进来想顺点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二丫被吓傻了，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身子如筛糠一般，泪水早已滚在地上的毯子上：“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是大小姐让奴婢进来伺候的。”
云沁言冷冷看着，刚才还想着如果二丫听话，便培养她成为自己的心腹，取代碧梧，如今一看，二丫怕她这个大小姐，可更怕碧梧这个大丫鬟。
云沁言任由着二丫在地上磕头，眼里却冷冷看着碧梧，碧梧还想发作，却看见云沁言双眼冰冷的看着她，一下子火气全没了，整个人像坠入了冰窖。
只得干笑道：“大小姐这么看着奴婢作什么，这小蹄子平日里实在不本分，上次奴婢就见她在屋子外边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想做那偷窃之人。”
云沁言语气上扬，眼里露出讥讽的神色：“是吗？”
二丫听到这儿，头磕的更响了：“大小姐，奴婢没有，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是冤枉的。”
云沁言思忖道：“府里最容不得便是手脚不干净的人，今日虽是我将你唤来伺候。”说着瞟了一眼碧梧，继续道：“不过，你碧梧姐姐怀疑你，倒是需要去你房里查看一番，免得说我不公正，这样吧，碧梧，你叫个人和你一道，且去她房里看看，有或没有，一瞧便知。”
碧梧被云沁言瞧得那一眼还没缓过神来，思忖着那一眼是个什么意思，却没想到竟叫她去查，愣了一下应道，便退了出去。
云沁言看着地上的二丫，虽然还在哭泣，但眼里的恐惧已少了几分，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哪里见过这些宅门里的手段。
附身帮她将耳边弄乱的碎发别在耳后，说道：“你别怕，我定会护着你，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二丫脸上挂着泪水，鼻头红红的，点点头，忙？云沁言却不再说话，笑着望着门口。
二丫也不敢问是什么忙，不过，大小姐说会护着她，她相信大小姐，她一个小丫鬟有什么可值得骗的。
不多时，碧梧便带着一个老妈子回来了，手上还有个白玉手镯，一脸愤然道：“大小姐，你看。”
云沁言扫了一眼，拿在手中把玩，记忆里这镯子应该是她的。
碧梧看着，心里想着邀功，紧着几步走到二丫面前，拿手去掐她身上的肉，胳膊，腿上，嘴里骂道：“你个小蹄子，居然敢偷大小姐的东西，不要命了。”
一旁的老妈子看云沁言的脸色并没有不耐，也巴巴儿紧上前来，赶着趟儿打骂着。
一时间，哭声，骂声充斥了整个屋子，吵得云沁言头疼：“好了，乌烟瘴气的，什么样子。”
碧梧和那老妈子赶紧停手，退在一旁，低头不语。
云沁言起身，看了看外面，道：“时辰不早了，该是酉时了，走吧，去饭厅。”
转头看着三人：“把这小丫头也带上。”
碧梧搞不懂云沁言要干什么，示意老妈子将小丫头从地上扯起来，跟着云沁言出去了。
云府很大，不过因为妾室子女极少，所以屋子不多，不少还是空着的，花园倒是占地面积很大，各式花草应有尽有，芙蓉葵，孔雀葵，剪秋罗，竟还有一支豆绿牡丹，多却不杂，虽是冬日，但开花的依旧不少，可见侍弄之人的心思，不过，院中最多的还是兰花。
一路走来，曲折游廊，佳木葱茏，假山怪石，冬日里却依旧不见萧索，廊上的灯笼已经点起了，风一吹，还有叮铃叮铃铃铛的声音，抬眼一看，原是不远处的亭角上挂着铃铛。
这丞相府虽不豪华，可处处都是巧妙地心思，果真是个文人之家。
到了饭厅，所有人都已经来了，云相坐在上首，下面依次坐着二姨娘和云沁如。云相似乎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但人却瘦了不少。云沁言莲步轻移走上前去福了福身子，乖巧的叫道：“爹爹。”
云相笑着点点头，让云沁言坐下。二姨娘与云沁如也见了礼，云沁言并未回礼，不过，也无可厚非，只是云沁言往日总是回礼的，今日不会，倒是让二姨娘心中狐疑，云沁如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云相哪里懂得这些弯弯肠子，只是问道云沁言最近身体如何，胃口如何。
云沁言一一答道，后面的碧梧服侍着云沁言解下披风，默默退到一边。
下人很有眼力见的上菜，一盘一盘端了上来。
洪字鸡丝黄瓜 ，福字瓜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爆炒田鸡，芫爆仔鸽，花菇鸭掌 ，五彩牛柳，茶食刀切 ，杏仁佛手，香酥苹果。
香气袭来，云沁言定了定心神，今日不是来吃的，是来干正事的，干正事的。
云沁言看着二姨娘道：“沁儿大病初愈，实在是辛苦了姨娘，所以今日，沁丫头让厨房准备了这场小小的家宴 ，是谢谢姨娘对我的照顾，这段日子，府里事情多，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倒成了一个拖累，心中实在愧疚，我.....”
说着眼里便蓄了泪，却强忍着不肯落下，云相看的一阵心疼，二姨娘虽不明白云沁言的用意，但又不得不表示一下，笑道：“大小姐快别哭了，小心病气又给哭回来了，今日不是谢我吗，哭作什么。管理府中事务本是我的事，又哪里得大小姐谢。”
云沁言心里暗笑，面上仍是凄苦，转头用帕子偷偷拭泪，不言语。
云相听了心里却是钝钝的，看着沁丫头偷偷拭泪，小心翼翼的模样，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竟还要谢一个姨娘，虽是照顾，本就是她的事，这管理之权也未必说的太过强势了。
当下心中有些不喜，但也没有开口，一顿饭吃的心中甚是不爽快。
下人把菜肴撤下去，又端上茶来，并着一个陶瓷小缸，云沁言漱了漱口，这才端起茶来，用茶盏拂去上面的茶叶，小小的抿了一口。抬手之间，却露出了手腕上的水晶手串，在烛火下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一旁的云沁如看了，心中羡慕不已，又阴阳怪气的说道：“呀，姐姐手上的水晶手串可真好看。”
云沁言看了一眼手串，上钩了，笑道：“本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妹妹喜欢尽管拿去就是了。”
云沁如想着，这不是打了自己一嘴巴子吗？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到她这儿就变成稀罕玩意了，瞬时有点后悔刚刚开口了。
云沁如捏着帕子掩唇一笑：“姐姐玩笑了，姐姐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妹妹才不做那夺人所好之人。”
云相在旁边点头，这个二女儿教导的还不错，进退有宜。
云沁言心中冷笑，说道：“我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所以才招了人惦记。”
此话一出，云沁如瞬间变了脸色，二姨娘的脸色也不好看。
云沁如双眸含泪：“姐姐，你可别冤枉我，我只是觉得那手串好看罢了，并没有据为己有之心，再说了，姐姐刚不是说要送与我吗？怎么出尔反尔？”
云沁言环顾四周，所有人的脸色微变，连下人的脸色也戴着讥讽。
云沁言一把扯下手中的水晶手串，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着，珠子滚了一地，差点便摔倒了，碧梧赶紧上前扶住云沁言回了位置。
云相大惊：“沁儿，你这是做什么？何苦为难自己呢？”
云沁言哭的梨花带雨，一张小脸惹人心疼：“爹爹，都是这手串，竟让妹妹疑心于我，毁我姐妹间的情分，要这劳什子作甚，干脆摔了它。”
云沁如也傻了，嘴里却依旧想着还嘴：“这不是吗？姐姐的话里话外之意，可不指的就是我。”
云相也生气了，声音也提了提：“胡说，怎能如此想你姐姐，你姐姐明明是要把那手串给你，乃是你自己不要，怎又怨你姐姐。”
云沁如哪里被云相骂过，干脆在一旁哭了起来。
二姨娘也不知该如何说起，愣在那儿，完全被今天的云沁言耍懵了，往日的云沁言完全就是一个没有存在的人，今天怎么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衣摆被云沁言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云相转头就看见云沁言诺诺的像只受惊的兔子，这小女孩的动作像极了她小时候。
小时候的沁儿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和夫人闹别扭的时候，都会这样小心翼翼讨好的扯他的衣摆。
云相心里一软，柔声问道：“沁儿，怎么了？”
云沁言擦了擦眼泪，故作坚强的回道：“爹爹，家中若出了手脚不干净的人怎么办？”
云相脸色一凛：“府里自然容不得这样的人。”
云沁言正了正身子，挺直了细细的腰肢，高声道：“把人带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家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