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葬》绊世

13、落叶，落寞 小酒儿现

　　小酒儿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窗上看后院里那两个人在忙活杂务，她不知道为什么傅姨一句话就把这么两个江湖大侠给留在这里打杂，不过这样好多了，以后谁要是想来这里闹事就不怕了，她想要不给傅姨说一下，把江湖里那些听说很厉害的高手全部叫来打杂，那多过瘾，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觉得大概没可能，也便没有去说。
　　施靺马看着小骨在忙活，他不知道如何才能知道这次天象大变的根源，施家虽然已经隐匿多年，可是毕竟还是一只庞大的老鳌，多少还是要受到海面波动，家里的人都很关注这次的出行，那座城也出来人了，可是却没人知道去向何方，只知道有人从里面出来了，江淮也不止施家一家独大，现下还有淮南的洛家，淮北的蒋家，这两个就可以抗衡他们施家，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小门小派、一些将种门庭和朝堂的压制，他也不敢随便的招惹是非，看着这个在认真扫地的人，大概随便来一个人都不会把他和那个过江白衣联系起来，要不是他开始试探一下竟然发现他犹如深渊不可窥其内里，也不会真正出手。
　　傅柳玥把首饰盒收好，那支簪子还是放在那个旧盒子里，傅柳玥抚过旧盒子，眼中多是柔情，平日里她是不打扮的，她会穿着宽大的袍子懒洋洋的倚在窗边，呆呆地看着远方，她会看很多风景，然后把它画下来，然后烧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不知道那边高大的府邸里那个少年为什么要找她，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她不喜这样的离别，她知道那个小姑娘也是在等着的，或许要等很久才会看到衣锦还乡的场景，又或许见不到了，只是隐约觉得要变天了，裹了裹衣服看着那两个人在扫一直在落的落叶。
　　嘈杂声不断，街上很繁华，差不多小城里到时辰了都会迎来一段繁华，叫卖的扯着嗓子吼，店小二笑得嘴都快抽筋了。小骨喜欢看世间百态，他觉得这样有趣，他会杵在街旁或者坐在街旁，看着这里的人在做自己的事，施靺马就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坐在他旁边唠叨。
　　“你怎么会喜欢看这些，不符合高手风范啊！”
　　“那你怎么这么喜欢问我稀奇古怪的问题，也不符合高手风范。”小骨把脚盘起，保持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坐在后面偷懒就有高手风范啦？”
　　一袭红衣飘然而至，语音如那懒散夕阳一般。
　　小骨和施靺马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傅大当家就那么随意的坐在地上，坐在他们旁边，这让施靺马更是惊得都快跳起来了，轻舞楼的招牌或许不是很响，不过多少知道点底细的将种门庭和像他们施家这样据地而治的地头蛇可是不会随便招惹轻舞楼的，这次为了查清缘由才来的轻舞楼，家里的老爷子特意嘱咐过不要得罪轻舞楼的，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这里，他也不会踏入这里，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现在这个让家里老爷子都忌惮的轻舞楼当家就这样坐在大街边，坐在他身边，宽大的袍子拖在地上，绯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很是喜人。
　　小骨可怜的看着这身袍子，满眼的怜惜，咂舌道：“这个很贵吧？也就我们傅姨舍得咯。”傅柳玥没有在意那言语中的嘲讽，自顾自的说道：“你们来到这里多少有自己的理由不过凡事要有个限度，只要超出了限度，我不介意轻舞楼多那么一条半条罪名。”
　　施靺马干笑一声说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里闹事，我姓施的第一个不同意，不过只是我一个哦，傅姐什么时候要是用的到我施靺马的地方，绝对不会推辞，傅姐放一百个心。”施靺马在摘下那面纱之后其实还是英俊帅气的，不知道是不是受门庭影响，还有些纨绔子弟的样子，没有了刚来时的盛气凌人，现在平易近人多了，平时也没有埋怨这里苦活脏活，倒是有些像做贯这些事的普通百姓。
　　小骨没有答话，只是安静陪着身边这个女人看着人来人往，他想或许很久以前也有人陪着她看这里的人来人往。

　　叶芝鱼一直对那个踏江白衣放心不下，尤其看到竟有那难得一见的边疆战马出现在落城江畔，再就是那座城里人出来，据说是袁城主的三弟子，虽说是三弟子，但是好像是那个人收的弟子里最有天赋的一个，才入门三四年便和袁落城过招而不败，这大概已经是他们那几个师兄弟里进步最快的一个了。虽然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可是每次想起那过江白衣怎么都放不下心，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人呢？江淮的施家洛家和蒋家大概是不会的，这几家虽然是蛰伏蛟龙，但要走出这么一个人物是不太可能，北边的李家和南边的方家在现在也没有可能，西边那荒原里好像也没人出来，而且也不太可能，难道………叶芝鱼一惊，难道是---那座山。
　　“喂，船家，过江啦！”
　　“好嘞，您上船，小心点，我的船最稳了，您真是慧眼啊！”
　　“嗯，过去那边的人最近是不是很多？”
　　“您真是消息灵通啊，最近是很多人过江，不过现在敢撑船的人少了，秋迅快来了，江面不是很安稳，也就是我撑了几十年了习惯了这里的水性，要不然也不敢带您过去了，不过您放一百个心，我保证一定安全过江，我这可是几十年的老字号，您就安心的坐着看看江景。”说着抬了抬那有些破旧的斗笠，有些粗糙的手撑起船蒿如臂指使一般的把小船往对岸驶去。

　　江畔，礁石在江流里顽强的抵抗这江潮的冲击，漆黑的颜色就像是黑夜一般，孤独而高傲的在江流里俯瞰这江流，高处不胜寒是相对而言的，假若这礁石有情感大概也会有这样的心情吧，而站在江畔的那座城头的人大抵也是有这种心情的，在那座山上也有人站在山巅俯瞰着山下，看着人间烟火缭绕，看着山下人凿石，看着那边人在看山。
　　小骨在喂完马之后就没有去做其他的，一个人悄悄爬上房顶看着天发呆，东海好像还好遥远，他知道要去那里，他在等，等一个时间，或者说等一个人，那个人还没有出现，他还有时间去做很多事，把一切做好。隐约可以看到天上有星星点点在闪烁，虽然还未到晚上，可是秋冬时节的天就是可以看到一点点，不亮，只是有些光而已，小骨把头枕在手臂上，秋风很凉，可是也没有他凉，那个和他一样凉的女孩应该在这种季节是最难熬的，他以前也这样，每到秋冬就算盖几床被子也没用，他忽然想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撑下来的，是不是也有人会在这样的季节里每天给她些温暖，衣服被风吹得咧咧作响，一片叶子被吹到小骨的脸上，小骨把右手抽出来取下叶子，是竹叶，他顺手放在嘴里，吹了起来，声音被房顶的风拉扯散，没有传出很远，不过竹叶的声音还是很尖锐的，至少有人听到了。
　　施靺马跃上房顶时，小骨正好坐起来给他留出一个位子，他也就不客气的坐在他身旁。
　　“没想到你还会吹叶子。”
　　“你想不到的事还很多，对了你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吧？”
　　“在你告诉我答案后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你信吗？”
　　“信。”
　　“那你还不走？”
　　“突然不想走了。”
　　“不后悔？”小骨擦了擦手，看着施靺马。
　　“谁知道，至少现在不后悔。”施靺马的黑衣和小骨的白衣对比鲜明，一个魁梧一个消瘦，一个浓眉俊面，一个干净清秀，黑白在房顶上被风搅起。
　　随后两人就真的和风一起飞了，小河旁的柳树被风掠过，轻轻摇动，一黑一白便这样高调的冲出轻舞楼，和着清风在轻舞楼房顶掠过，掠过南木城的柳，掠过南木城的河，直接来到离人亭，两人一前一后落入亭中，带起的风微微化开，亭子旁芦苇荡起一片苇花，小骨安静的看着那些从城里便不曾甩掉的“尾巴”，一张张可憎的面具出现在离人亭外面，小骨看了一眼身边的施靺马说道“大概现在走他们也不想太过得罪你们施家的。”
　　施靺马藐视着外面的这些“人”有些略微生气的说道“看不起我？”
　　小骨无奈的摇了摇头，脚下略微用力，整个人像是离弦的箭冲入外面那些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中，于此同时一袭黑衣也从相反方向冲入黑潮中，周边的芦苇被杀气和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机压倒，一片一片的倒下，来人全都着黑袍戴面具，沉默的挥刀，沉默的一场绞杀，全部是统一制造的大内秘制山河刀，刀面由白转黑，继而转为深蓝，一切都很平静，沉默的出刀，沉默的围剿。
　　小骨没有带他的那把剑，不过他不在意，有时候剑只是多了一把利刃而已，而没有剑也不一定就有多么劣势，白衣纷飞在黑袍中穿梭。

　　小酒儿在找不到那两个打杂的大侠后就和傅姨抱怨，两个大活人去哪也不说一声，红绸倒是很安静，她知道傅姨有办法对付那些嚣张的自称江湖人的人，可是这两个人从进楼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他们不是江湖人，他们只是来走一趟江湖而已，江湖留不住他们的，他们是属于天空的，而不是像那些高手一样昙花一现后便沉人海底，憋声闭气安稳的做那不见首尾的鳌蛟。既然是这样那就会有人想着把他们按回水面，按入海底，不是每一个试图跃出海面的飞鱼都能成功的飞入高空做那鲲鹏的。
　　傅柳玥摆了摆手示意小酒儿不用说了，其实风起的时候她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挡不住的，还好看在她这个轻舞楼的面子上没有在这里动手，大概那人也还是多有顾忌的，至于那两个入住轻舞楼的人则是纯粹的不想，也好也好，省得天天都像有人在黑暗里看着一样，要不是不太适合动手，估计那些人能走进轻舞楼的不超过五个，她很讨厌那把山河刀，很讨厌那一张张的面具，毫无生机，讨厌那沉默而一致的说话做事，不来最好，想着倚在窗边看着夜色一点点浓起来。
　　秋风秋雨愁煞人。

　　大梁地理位置在东，地势上东边偏低，一条江流从西向东，流经大梁大半个江山，江水差不多养活了大梁三分之二的人口，不过也不止这一条大江，只是是最大的一条，自北向南也有一条第二大的河流，前者“蜀江”，后者“隆川”。近海而有江川，大梁可谓是占据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地利，东夷人占据一片肥沃的草原，也不过是一片沙漠里的绿洲，草原和沙漠同在的恶劣地利下能和大梁对峙可以看出东夷人强悍的战力。辽晋等小国则没有那么好的地理位置，西边荒原基本罕见人迹，不过那里倒是资源丰广，可惜连大梁都对那片大自然造就的天险望而却步，其他的小国也便没有那个国力去征服这片荒原。
　　小尼姑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说她是从西边来的，他们都不信，她觉得大概也就那个姓姜的会在第一次见他就相信她是西边来的，第一次见他都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吧，她都有些忘了，虽然她一直很健忘，可是还是记的第一次遇到他，她还以为遇到师傅说的鬼怪，凌乱的头发和破旧的衣服，她就对着他念了一篇往生经，可是睁开眼还是见到他在她面前，当时又被吓了一跳，难道是那种千年老怪？师傅可没教过怎么办啊，要不就逃吧，等她回过头打算逃跑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千年老怪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过，难道是有师傅说的高人把他定在这里了？最后还是忍不住上去查看这个她第一次见到的怪物，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老怪竟然在流血，还是热的，还好她天生善良觉得老怪也不应该让他这么流血，最后给他止了血，用掉了不少师傅给的药，想想现在都觉得肉疼，等他睁开眼差不多一夜吧，之后她才知道他是个人，不是那不老不死的千年老怪，她还是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想怎样把他镇压，记得第一次告诉他她是从西边来的时候他只是沉默了一会，没有摇头不信，她想难道她们那条峡谷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怎么都不信她从那边来，还是有点想念那里了，想回去那看看那些师姐们念经看那些烟火缭绕在山崖，她最喜欢在山顶吹风，那里的风很暖，没有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她觉得山上很好，不过也觉得山下很好，至少有那么一个人很有趣至少对她很好。
　　秋快完了，差不多都快入冬了，越来越冷，离人亭的芦苇都黄了，芦苇下面那小泥潭里有不少的黄鳝泥鳅，不过这样的泥潭子少有人来，泥沼子里要是落下去那就神仙都救不了了，不过现在的芦苇荡里那叫一个凌乱，芦苇东倒西歪，泥巴溅在上面芦苇都被粘的黑黄，不少断落的芦苇上溅着鲜血，很多芦苇切痕整齐，有的被切成无数断，有的被削得尖翘上面还沾着破衣服片和肉块，整片芦苇荡被人蹂得乱七八糟，几把还沾这鲜血已经缺口和钝了的刀插在泥潭上，还有不少断的断着，躺着的躺着，不过都已经缺了，都钝了。
　　洛东翎一路赶来，得到消息便没有歇过脚，追至南木城，一路上快马加鞭，可是在看到那个人后总觉得不对劲，但是今天他终于知道那人为什么能从众目睽睽之下一脚踏江来一脚踏江去，就算袁落城在这样的情况下估计也不能全身而退，虽然最近宫里传出消息“杀刃”出动，还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这里了，更没有想到的是“杀刃”竟然如此了得，虽然一直以来这都是威震大梁的隐秘组织，他今天才真正知道它有多么的恐怖，至少他没有信心从刚才的阵战里活着出来，就算两个他也没有理由能活着出来，天下能走出来的大概也就那么几个，这些他都没有觉得不可思议到无法理解，毕竟那人踏江来多少还是能理解，可施家竟然敢公然和朝廷作对，这才是他真正没想到的，他们洛家就算怎么说也不敢做得这么明显，何况历来朝廷和他们这种隐秘家族都是相安无事，各不相扰，谁都不会去打破这样的局面，毕竟对谁都好，不过今日之后这样的格局将会发生改变，而且是震撼人心的改变，他找不出来让他相信的理由，要是他才不会陪那个人去对抗朝廷，甚至不会和他深交，所以他才会到了轻舞楼之后便不在出现而是在暗处注视着这个人的举动，所以今天他是这场大战的唯一的旁观者。
　　刑部在六部中其实不算很出彩，不过刑部因为掌管天下刑事故而被人所惧怕，同时朝廷里那些身着紫绯官服绣着飞鹤麒麟的人多少会给后辈打点一下，尤其是将种之后更是倍加打点，不知道是不是将门之后都有的通病，从以前十国乱战之后将门之后就有了嚣张气焰，自家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还是从文官开始的，不过却是在武官里兴盛起来的，这也和武官大多护犊子和火爆脾气有关，文官则是用软刀子割肉，为后代谋那种不一定一眼看得出来的好处，可是等真正显现出来不会比武官得到的好处少，所以前朝才会抑文扬武，不过等现在的皇帝荣登大宝之后便有所改变，多有一种抑武的趋势，毕竟现在的天下很难开战打一场像十国乱战一样的战争，最多也就西北东夷隐隐欲动，所以武官大势有些削弱，当今龙椅上那位也不愿意将种门庭在天下安稳的时候成为蛀虫，所以刑部也算是一块肥肉，那些人也愿意为后人花钱擦屁股，刑部也乐得清闲还能结下不少香火情，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但是刑部真正的核心人物里却从来不会觉得刑部如此轻松，其实刑部是真正的烫手山芋，得罪的都是难惹的人，在京城中有一个独属于刑部的地方，那里关着的就不是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偷小盗，也不是那些民间盛传的江洋大盗，能在民间盛传的那都不是真正的江洋大盗，真正的都在刑部那隐秘的牢房里，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健壮男子端坐在牢房里，明黄自从十国开始便已经是御用贡品，那这个健壮男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除了皇家几个贵胄之外没有几个能有殊荣穿上明黄色的宫廷专用贡品，而这个刑部大牢很明显不是那种平时得到皇帝赞赏几句得到那御赐贡品就可以来的，那就只有一个人可以来这里坐着听那个唯一从芦苇荡活着回来的“杀刃”在叙说那场足以震惊武林的战役，虽然和两国交战千军万马对峙、冲锋无法相比，不过在江湖武林中这样的对决可是很难看到的，小规模的还是很多的，可是像这样的几十个人的乱战还是很少发生的，有能力发动这样的战役的人不是没有，不过有也不会随便打开这样的战局，毕竟谁都不会自毁名誉。
　　“杀刃”出动三十余人，仅剩一人归来，而且一臂已断，浑身是伤，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意志力强悍的杀手之中的佼佼者，当然当今皇帝也不是那种随意猜疑之人，不会对这个能活着回来的人多做猜测，毕竟他们“杀刃”他信得过的，本来这次已经是创建组织以来出动最多的一次，可惜还是低估了那个人的战力，也没有想到江淮施家竟然也掺和进来，何况要不是需要回来汇报这个仅存的杀手估计也不会活着回来了。
　　夏叡一脸阴沉，对那个仅存的人摆了摆手，一个隐于黑暗中的人走出来把那人搀扶下去，没有人出现，那个白天皇恩浩荡，勤政爱民的皇帝抚着椅边，眼神肃杀，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从来不是软弱的人，何况还是凭一己之力从那个四爷一跃而成真龙的人，“杀刃”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当初便是担心现在这样的状况才建立，不过就现在看来还是不够，轻舞楼那人又不愿出手，落城那位更是乐见其成，现在施家都公然从中作梗，这样下去难保没有第二个施家第三个施家，到时候可就真是难以收拾了，前朝和前几朝出现的那几个扰乱国柞的人虽然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可是难免动乱四起，民心动荡，他要做一个千古一帝便不容许出现这样的现象，可是“杀刃”都铩羽而归，难道要动用“那个”，一脸阴晴不定，辗转数次后仿佛下定决心轻敲着扶手看着窗口外那一小片天，小小的一小块，就像把天这块大幕布上裁下一块似的，他在“坐井观天”，只是他不是那蟾蜍，而是天下真龙。
　　江淮施家注重身法和拳法，把自身炼成龙，那么就算是刀剑加身都不惧怕，所以他们自己便是他们的武器，这是施家心身合一的法门所致，所以施靺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廋弱的身躯在没有强大武器的情况下还能有那么强大的爆发力，没有哪一门心法身法能把每一种武功融合起来，毕竟难以兼容的东西太多，剑客注定是身体上难以承受他们施家这种注重身体的近战之人的一击，但是又胜在能御敌于一剑之外，之所以震惊便是因为小骨没按套路出牌，没有那把看起来不像剑的剑戴着还是能在这种以命搏命的战役中活着回来，小骨搀扶着施靺马说道“小马啊，早说了不用趟浑水，你偏要趟，什么也得不到不算还要赔一笔医药费，这生意不划算啊！”
　　施靺马抬起几乎抬不起来的头深深地鄙视着这个用力扶着他的人说道“谁知道你那么厉害，一个人就能把那个什么刃来着打得落花流水，我还是自作多情了啊！”
　　小骨的衣服早就不是白色的了，早已破烂不堪，仅剩下能覆体的也是红色了，他虽然没有施靺马那么站不起来，但是身上还是有鲜血流出，不过在浑厚的内力支撑下还是可以把这个“趟浑水”的傻子带回来。
　　回到轻舞楼的时候看到轻舞楼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客人，只有傅柳玥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难兄难弟”，小骨扶着施靺马和她擦肩而过，没有什么话语，小骨多少不想和她说话，至少现在没有那个兴致，小酒儿和红绸等姐妹有些明白人都没有作声，有些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的就是小酒儿这样的，差不多小酒儿是唯一一个上前去问发生了什么的人，红绸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走上去，最后还是他们两个“难兄难弟”走到后院，小骨把那个在回来路上就已经昏睡过去的小马放到床上便自顾自的冲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还是白色的。
　　小骨在走到后门那里的台阶时已经有人在那里坐着了，小骨身上还是隐隐作痛，不过刚才上了点药，再加上习惯了这样的伤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不过在见到傅柳玥之后还是多少有些不自在的，正打算回头走开，却听到傅柳玥出声叫住了他“生气了？”
　　小骨无奈的转过身看着这个轻舞楼里其实是最漂亮的女人，说道“多少还是有点的！”小骨心想的，都这样了还能不生气，还能不埋怨，他又不是那清心寡欲的老神仙。
　　傅柳玥指了指身旁还有的空位道“要不要听我说说。”
　　小骨回过头走过去一边提起衣服一边坐下。
　　“我有时候也会在想我到底在等什么，在做什么，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一口气，很害怕有人来轻轻一口就把我吹走。其实对于那把山河刀，我很讨厌，可是很多东西不是说不喜欢就可以撇到一边不理的，身在江湖那么又怎么可能由己而为呢，我没有资格要你能原谅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这些话，平时没有人能说的，难得遇到你们，总是想说出来，大概会好受些。”
　　小骨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可是不表示他能释怀，毕竟性命不是用来开玩笑的，要不是他不是看着那么瘦弱，而是从小便消瘦没办法改变，估计今天就没机会坐在这里听她说话了，谁会管一个莫名死在芦苇荡里的人，大概也不会有人来收尸，谁都怕惹祸，谁都怕死，只不过在乎于值不值得死而已。既然都这样了，小骨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说道“既然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傅姐不打算把剑还我？”
　　傅柳玥静静地看着门外，那里漆黑一片，很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