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龙出海 小尼姑把 ...
-
小尼姑把她师傅给的盘缠差不多花光了,虽然她一直都很不会用,可是还是快花光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过没有见到该见到的人大概是不能回去的,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那人不知得到了什么,不知听到了什么,她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为何他要走,而且走得那么决绝,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的数着,她想等结束这趟旅程或许可以和师傅商量一下晚点回山,她想去找答案。
临江的城里总是会很安静,毕竟谁也不敢在里面大声喧哗,在这城里有的是高人,不过稍微谈论一下还是可以的,周小北就觉得这个城太压抑了一点,或许是觉得这个城已经这么压抑了,他不应该太压抑,于是他说话很大声“最近这是怎么了,听说有几个江底老鳌都沉不住气了,跃出海面兴风作浪。”说着拿起筷子在桌面上一戳,筷子便齐齐的指向桌上那盘此城独有的江鲤上,坐在他对面的吴晴白了他一眼,心想还是装作不认识算了,每次和他出来都觉得丢人,这么点破事在这嚷嚷,也不怕被人笑话,看着周小北啥事没有还在吃那桌肥鱼,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得上辈子造了多大的孽才会遇到这么个榆木疙瘩啊,也不去接话茬,自顾自的吃饭,反正假装不认识,就当没位子了来拼桌的。
周小北一点也不在乎吴晴的白眼,自顾自的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些连他都不知道真假的风闻。“听说那座城里都出来人了,这可是江湖无数年都不曾出现过的事,也不知道为何出来,话说那天出现的那一席白衣才是现在江湖顶风头的事,就算那天袁城主力有不逮但也不是谁都能站在那镇江石上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以前江湖上也听说有这么一号厉害人物啊!”说着摇了摇头,大概是思索不出来便放弃了。
周小北说话间也没注意邻桌一个年过半百衣着朴素,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老人,桌上更是只有一碟下酒的花生米,酒是那种抚江镇最劣质的青雨酒,不算烈也不算淡,和别的酒也没多大区别,不过临着江,有了些江的味道也便有了些吃客喜欢小酌几杯这劣质的青雨酒。不过在听到周小北说起的那些不着边际的事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又继续低头喝酒,大概听到趣处还会轻轻点点头,似是而非的把眼神看向吴晴。
吴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喊了一声“小二,结账。”在桌上丢下一锭银子,径直走出门去,临走时撇下周小北不管,倒是看了一眼那年过半百的老人,回头说了一句,“不用找了,连那位的也一起付了。”说着指了指老人,老人也不客气,微驼着背拱手道了声谢,微微眯起眼,一副慈祥模样,吴晴也拱手回礼,便不再理会店里的事,大步走了。
周小北嘟囔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马蹄踏歌,铁骑放马,不杀夷人怎归还?
大梁朝西线可谓是每年都用无数人性命去填出来的,整条西线发生的战事可以说犹如夜晚星空,无法数清上面的繁星,而镇守西线的便是那个在大梁大一统路上杀出一身威名的大将项起,一个草原夷人的噩梦,项起在十五岁参军,一步一步从一个小卒走到大将军这一步,对于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年代里,他不是唯一一个但他是做的最好的一个,受封大将军,上朝可佩刀,皇上亲自赐座,龙椅上那位甚至曾经说过有项起则无惧东夷,只是这个秋天来的突兀,也把边关染上肃杀的气息,整条西线兵马未动,但只怕狼烟一起,项起大军便是如虎狼归山,直指西边蛮夷。
西边和南边的战事未起,只是气氛紧张,但是现在的朝堂里也不曾放松下来,那场世人皆知的大战竟牵连出无数的变数,段老先生亲自发话,皇上龙颜大怒,一旨发下,出动“杀刃”前往那座城里调查,追寻白衣人,多年来,段老先生已经不出声很久了,这次直指天象有变,或有祸起。
小骨把衣服整了整走进店里,安静的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很安静,不过这与他无关,大概和店里刚来的客人有关,因为那个客人就坐在那里,好像在等人,不过那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就算那人一身黑衣很是扎眼,店里的姐妹都在一旁,竟然没有一人出声,前面刚来的浓眉大汉不知道去了哪里,小骨把脚步放轻,要是再把客人吓跑估计傅姐能把他吃了,上次没收到的钱还没还清,要是在出事就不知道要在这里做多久的活才能还清。
黑衣的客人也没用多说,只是瞟了一眼,气机若有若无的缭绕过来,犹如蛟龙游蛇不可捉摸但又切实可查,小骨没有故意设防,气机也没有得寸进尺,缭绕于身外,不欺进。面容被黑纱遮挡不见喜怒,不过黑衣来客却起身拱手作揖,没有故作高深,朗声说道“在下许久未出山,不知世事如何,只是想请少侠告知此次波澜我该如何处之?”
小骨咧嘴一笑,也恭敬还礼,语气恭敬回答道:“大侠搞错了,小的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不是江湖中人,不会夜观天象,实在不知怎么回答。”话说完,那若有若无的气机犹如蛟龙出海喷涌而来,不再是见首不见尾的蛰伏蛟龙,而是昂首出海的神龙,翻江倒海的气机一下就将小骨裹在其中,浓眉微微皱起,不见那蛟龙一击将海中翻倒的小舟击碎淹没,倒是小舟随波逐流,不见丁点倾斜,也没有沉没入海。
小骨脸色也不见轻松,显然那如同蛟龙出海的气机让他也不怎么好受,不过倒也不是被蛟龙缚住手脚,依旧还是能撑住那小舟,蛟龙出海不动则已,一动必是惊天动地,何况这条龙还是那蛰伏海底的龙王,在蛟龙身后竟有大群鳌鲨相随,小骨身旁桌椅被磅礴气势碾压粉碎,还好轻舞楼的姐妹都在一股轻柔气劲里退开,要不然在如此气势恢宏的海浪里估计活不了,那轻柔气劲也不掺和在两股气机的争锋里,有点像道家的太极之术,不散不聚,只是护着轻舞楼里其他人从容退出战局。
现下时辰尚早,除了楼里人外竟无人得见这不下落城之战的精彩对决。
“白衣踏江,果然不同凡响,与那几个人也不遑多让。”
“若我没猜错,江淮施家也不是明面上的式微,大概有那么两三个能镇得住场面的还活着。”
黑衣来客多少有点惊讶,不过也不见得有多么的无法理解对方看出身份还道出基本没人知道的秘辛,毕竟在这个已经可以说不见蛟龙的江湖里还是有很多蛰伏冬眠的厉害人物,现在朝堂势大,天下兵刀不起,蛟龙乐的自在,朝堂乐的收拾前朝留下的病患,百姓也求得安稳。不出来兴风作浪是一回事,但不代表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很多前朝或者说前几朝里势大的家族多少都有镇江大石,只是这次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脚踩在江面上,表面没有激起多少浪花,可是海底暗流早已滔天,已经不似表面那么宁静了,也不知是不是蛟龙欲动,风雨先行。朝堂的动作竟比那些陈年老蛟更快。
黑衣来客也不故作神秘,直言不讳,自陈来历,是那江淮有名的施家之人。江淮施家在前几次动乱中可谓出尽风头,不过后来否极泰来,辗转几次波折,到今朝便式微许多,今次还是被那暗流惊醒了游龙,直接追至轻舞楼,查明白衣,不过就目前看来,除了试了试踏脚白衣的深浅其他的也不见得能查出什么来。
两人都已经收回那磅礴气机,相顾无言,一声慵懒声音传来“打完了?”
两人无奈的撇了一眼楼上端坐的轻舞楼主人,尴尬的不接话。毕竟在人家店里不是,何况就刚才那护着一群女子离去的功力,施家来人也不敢大肆嚣张,也不是说就怕了,但都是明白人,现在江湖的状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施家人也不是那么莽撞,要不也不至于屹立江淮多年不倒。施靺马作为施家差遣出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做那种不利于己的事,便恭敬回道“施靺马见过轻舞楼傅当家。”
“不用了,以后去后面马棚看马吧,不是叫靺马嘛,大概守得住那些马的。”说着摆摆手走进楼里去了。
施靺马一脸茫然的看着小骨,“这就把我收下了?”
小骨指了指地下说道“你得赔!”说着径自走向后院,嘟囔着“早上的地还没扫完。”施靺马茫然的跟了上去,不就几张桌子嘛,他们施家怎么说也赔得起,不过看那白衣人,怎么也听这傅当家的话,不会他当初也这么留下来的吧,难道连他都不敢走出这楼,虽然说江湖上是少有人敢在这里放肆但不至于这么厉害,连踏江之人都无计可施?不过想想现在这样回去也交不了差,在这里还能了解一下这个突然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的古怪男子倒也不亏。想好后也便放开胸怀跟着去后院了。
一只鹰隼飞起,安静的离去,是难得的东夷人才会有的草原拨云隼,不过秋风里,不知道海里云端有多少条蛟龙已经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