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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而薄凉 入秋之后星 ...

  •   入秋之后星空就会有了种空旷而清晰的感觉,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夜晚总是有些朦胧,看不太真切,还好那星光倒是很明亮,把夜晚照得很亮,月亮都有些亮不过星光,叶冬脂早早的在那个小时候和哥哥玩的院子发呆,记得以前晚上都是老爹来催着睡觉的,在院子里一直玩到累了才去睡觉,那时候哥哥总是会被骂,还好老爹从来不会打,只是兄妹俩都和他关系不算太好,后来也就不管了,她很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是在训练呢还是也在看夜空,那颗小的时候他亲手栽下的柳树依旧在院子里那个小湖旁长大,小湖的水是活水,只是总养不活鱼儿,倒是柳树长势很好,柳枝都已经能拖到湖面了,在夜风里轻轻飘着,还是有些冷,她紧了紧披风,太入神了竟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是坐在以前和哥哥一起坐过的石头上,那人安静的坐在她身边,等她发现了才开口道:“想你哥了?”
      叶冬脂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爹,你说他现在在干嘛?”来的正是南木城府尹大人,今天没来由的想来看看就来了,于是看到了这个从小体凉的小女儿,想想好久没有和她这么坐着聊过天了,于是就指着天对叶冬脂说:“小时候你说要那天上的月亮,你哥啊就去城边找了块石头自己磨成一个玉盘,手都磨出好几个水泡,当时你就抱着那么一块石头睡觉,也不怕凉着。”
      叶冬脂笑了笑,:“反正天生,也不在乎,何况那石头暖得很。”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湿润,只是还在笑,接着说道:“爹你说他是不是傻啊!那么一块石头还和人家打了一架,差点就不能习武了,他可是要扬刀立马沙场的人,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说着再也忍不住那在眼里打旋的泪水。
      叶天得把这个脸庞清透现在却流着泪水的小女儿拉入怀里,拍着她的肩膀指着天上的星星道:“不哭啊,我们的小冬脂可是要做仙女的人,哭花了脸怎么做仙女啊,你哥哥说了要你天天都笑,怎么可以哭呢?”
      叶冬脂抽了抽鼻子,没有哭出声,把眼泪忍住看着这个有生以来第一次和自己这么聊天,这么安慰她的父亲,想起哥哥走时哼的那首小歌谣,“谁家半夜军鼓敲,儿郎披甲战沙场,谁人扬戟戍边关,良人月下可安康?”
      叶天得看着远方,在北边在战场,以后就会有一个他叶天得的儿子在战斗,他在官场里一直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没有在他手上善始善终的对手,在大梁这个差点就一统天下的庙堂里他一直都是叶无常,阎王好打发,小鬼才难缠,他被人叫作叶无常,叶家每代都有人在庙堂,他一生无常,不希望自己儿女像他一样,可惜了,依旧世事无常,他叶天得其实不在乎官场那些污秽,就算有多少想要扳倒他的人他也不怕,从进入官场开始他就没想过善始善终,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自然他的这对儿女也就要随他一样了,儿子和将种子孙打架他可以不闻不问也可以撕破脸皮和别人交仇,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他觉得他儿子就是要有自己手段,要不然等过些年头怎么办,逃也逃不掉的命运,他在战斗他自己的儿子也在战斗,连同这个柔弱的小女儿都要战斗,他不知道是不是他造的孽,反正这一生估计是没法安稳下土了。

      南木城最近都知道轻舞楼来了个很牛的人物,叶少走了之后就剩下那个靠着父亲是朝中重臣的吴东来是南木城头号纨绔公子哥了,上次在轻舞楼吃了一次瘪这次他把家里那个不怎么出面的林老供奉都请了出来,他都求了好多次,这次能出面还是看到那个前次被打的奴才的伤才打算来看看。
      在快到轻舞楼的时候吴东来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边坐在马上的那个发髻斑白胡渣也泛白的供奉,他献媚的笑着凑上去指着前面道:“林老,那就是轻舞楼了,您可一定要给我找回场子啊!”
      那个有些老不过依旧看着很强健的老供奉没有搭理面前的公子哥,只是认真的在看前面那个轻舞楼,微微凝着眉,示意身后的这个吴家小少爷上前去,说难听点他只是一个打手,就算看不起这个不务正业的少爷他也只能忍着,出面的事还是要这个少爷去,他现在只负责看那个新来的人,听说很厉害。
      傅柳玥在二楼看着那一群人马来到轻舞楼门前,身后的那个干净男子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虽然确实不需要担心,可是她轻舞楼还要做生意的,小酒儿也在,今天二楼没有一个客人,一楼都是些来看戏的纨绔子弟,一副看笑话的嘴脸,小酒儿嘟着嘴在想要是他们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那个一脚踩上江石的人,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这样,还好傅姨从来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何况还有这么一个高手在,来多少都不怕,她现在反而是一副看他们出丑的表情,从来没有人敢来轻舞楼捣乱,就算听说是那个吴家的供奉亲自出手。
      傅柳玥回头看着小骨轻声问道:“虽然说是轻舞楼的事,今天还是要你出手的,那个双鬓泛白的就是那个供奉。”
      小骨“哦”了一声,看了一眼那群街上来到轻舞楼门口的人,街子上马蹄声渐渐清晰,没有人会来阻止,鲜衣怒马的公子哥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管的,本来叶府尹有这个权也有这个能力,不过他对这种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街上很多人都没有接近轻舞楼,等着看戏的其实不只是他们。
      叶冬脂来的很不是时候,她是走后门进来的,直接上二楼找傅柳玥的,到了二楼才看到下面来的吴家大少爷,同时也看到那个她从没见过的给人很干净的感觉的人,特别是那把被他放在手上的剑,不过她还是走到了傅柳玥的身边轻轻问道:“要不要我跟我爹说一声?”
      傅柳玥把视线收回,对着这个单纯的叶家小女孩说道:“没事,今天怎么有心情来找我了?”
      叶冬脂苦笑着说道:“家里越来越冷,姐姐这里比家里暖和,想来这里暖暖身体。”
      小骨瞥了一眼进来的这个叶家大小姐,眉头微微皱了皱,什么也没有说继续看着街上的人,至于一楼已经开始的嘈杂,更是充耳不闻,傅柳玥还在和叶冬脂说话,两人亲热的牵着手,傅柳玥看了一眼小骨,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看了一眼,小骨摇了摇头道:“有用吗?”
      傅柳玥柔媚一笑,本来就因为忧愁而横生的娇柔就更加的惹人了,轻声回道:“谁知道呢,没用就没用吧,喜欢就做嘛,管那么多干嘛。”
      小骨没有回答,直接下楼去了。
      林供奉依旧跟在吴东来的后面,看到楼上下来的那一袭白衣之后,瞳孔微缩,双眉靠拢,凝眉以对,在看到他下来之后,他大步跨出,有意无意的挡在吴东来身前,吴东来没有高兴,一脸愁容,林供奉都要如此重视楼上那人,不会是遇到硬茬子了吧,不过在想起林供奉的本事之后也就安心许多了,何况他吴东来还可以拿朝堂里面的那个老爹来压人,连朝堂都压不住的那种人又怎么会无聊到来找他的麻烦,何况一般的人他还真不放在心上,大梁治国一百多年,不是没出过武夫乱国的现象,五十年前有过辉渡峡,一百二十年前有姜央,都是以一己之力乱国,不过乱世出英雄,两人都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谣传太多就不知道要信谁的,江湖有江湖的规则,庙堂有庙堂的定律,不是谁都可以打破的,当今国主夏叡英明神武,治国有方,在对江湖也是宽松了很多,但那也只是比起从前的严苛稍有些松动而已,对于这么一个利弊参半的江湖,让它自生自灭就好,只要不要超出它本来该有的范围就好,要是江湖插手国事便是以武乱国了。
      对于那些凌驾于朝堂之上的人一般就是让他们游离于世间之外,像那落城城主就在落城称王,可是一年朝堂都会送过去一些“心意”,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一群蚂蚁可以咬死大象,用人堆还是可以对付这些人的,像那辉渡峡和姜央还不是被人给堆死了,里面也不全是普通人还有很多的鹰犬,只要有人就会有利益,那么总是有人愿意为你赴死的。
      小骨站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那道楼梯中间,俯瞰着下面的那一群人,冷漠开口道:“现在走饶你们一命。”
      林供奉都未开口,跟来的那些奴才自然也不敢开口,安静的跟在吴东来身后,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吴东来轻蔑一笑:“这招太老套了,你以为吓唬一下就可以,动了我吴东来就要付出代价。”虽说话说的气势欺人,但还是瞟了一眼一步之隔的林供奉。
      林供奉没有开口只是紧紧盯着那一袭白衣,不在走上去,因为他踏不出去,这不远的距离现在却好像犹如堑天沟壑,小骨缓缓踏出一步,从楼梯上缓慢的走下,每一步都仿佛是脚下有一座大山一样他要把山踩扁了才能踏下一步,“咚”一脚踏下,楼梯的板子压弯了只是好像有什么在下面拖着似的弯却不折,第二脚时林供奉已经牙关紧咬,死死盯着下楼的那个人,在他一脸漠然的将要踏出第三步的时候林供奉终于把长袖里的手缓缓伸出,可以说是艰难,右手随意伸张最终抬到头顶之上掌心向下,左手伸至腹下掌心向右,右掌缓缓向下转动,左手向上转动,刚刚画出一个圆,老供奉的四两拨千斤把力道转移之后把那踏山之力转到旁边地上,不仅桌椅破碎连地面都砸陷一个坑,二楼探头出来观看的小酒儿一脸惋惜的回头对傅柳玥说道:“又要重新置办家具了。”
      傅柳玥带着叶冬脂走进她二楼最里间的卧房里,也不管那小酒儿的惋惜心疼的表情,走时叶冬脂略微看了一眼已经一步步走到一楼的那袭白衣,之后也不在理会这里的事。
      林供奉在数次画圆之后便衣袖破碎露出了有些枯槁的手,在那人踏到一楼之后他回头对吴东来平静说道:“少爷走吧!应该能走掉。”吴东来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身带着那些已经吓得两腿扇风的奴才退出了轻舞楼,一路沉默的走。

      叶冬脂把那件白袍解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很温暖,在那声巨响之后,一楼就没有声音了,过了一会敲门声传来,傅柳玥起身开门,在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温度有点下降了,叶冬脂觉得这个白衣人也有点冷,虽然从小就体凉,可那人就像一块坚冰,冷的有点咯人,那衣服有些陈旧了,微微泛黄,只是没有褶皱,那把剑也像他一样,白的有些咯人。
      傅柳玥笑着把他引入房里,也不避讳,小酒儿也跟着进来,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个从开始就有些不正经的年轻客人。
      傅柳玥介绍了一下叶冬脂,对他问道:“有办法吗?”
      小骨没有回答,有些轻薄的上前碰了一下叶冬脂的手,他的速度自然不是叶冬脂躲得开的,在碰到之后叶冬脂瞬间抽开手,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个轻薄的年轻剑客,傅柳玥没有阻止,大概也猜到了一些,有点惊奇的看着两人。

      生而薄凉的人一生薄凉,这里有两人一生性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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