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一顾》画末点点

6、故人安在

　　江南烟花流水，玉树银花，时隔三年，沈言故地重游，只是如今他黄袍加身，许多事情大多身不由己。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那年……”沈言站在船头，思虑之处，不由满怀感叹。
　　齐将军从船舱里走出来，闻言，也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笑容清浅的少年，不由道：“公子可是后悔了？”
　　沈言摇摇头，心有戚戚，抬手示意，并不言语。
　　后悔？也许吧，当年他将丹药递给齐将军时，便已心生悔意了。这些年，他流连后宫，夜夜曼妙笙歌，外相有多光鲜热闹，心里便有多少空虚寂寞，他只是在寻找，在那三千佳丽的身上寻找他的影子，温润嗓音，清浅笑容……虽然知道那人已不在了。可是总想做点什么，故而时隔三年，再下扬州。
　　画船一路顺水而下，两岸杨柳飘飘，隐隐绰绰从水边阁楼里传来哼唱声，用的是当地的方言，语调温软呢喃，恰如那人抚琴哼唱的曲。此时暮色将近，两旁灯笼都点了起来，一眼望去，点点生辉，将整条河道串连了起来，桨声灯影，一时难辨天上人间。
　　到了码头，几人下船，就近找了间还算雅致的客栈进去。
　　“几位爷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店小二甩着毛巾，殷勤招呼。
　　“先上些好菜，再安排几间上房也就是了。”
　　“好嘞！”店小二眉开眼笑，毛巾一甩背上，又腾腾地下楼去了，待菜一一上齐，沈言状似不经意，问道：“近来扬州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呦，客官，您也知道，这扬州繁华，地方虽小，可四方之客云集，鱼龙混杂的，要说这新鲜事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店小二眨巴着眼睛，打着哈哈。
　　沈言闻言，眼神示意，齐将军掏出几块碎银塞于店小二，道：“那便长话短说，说那么一两件你觉着有趣儿的就成！”
　　小二甩着毛巾，笑道：“客官，您且听我一一道来……话说这墨离公子凭借一幅雨后新荷一举拔得头筹，从此扬名天下。那幅墨荷图更是有价无市，看过的人直称倾世之作。更遑论他本身生的是姿容清贵，风雅无双，慕名者不胜其数……”店小二讲至兴奋处，指手画脚，喋喋不休“呀，眼前这位公子却是可以跟墨离公子比上一比了……”
　　沈言闻言，心中一惊一喜，难道是他，神情因激动难以自抑，手中颤抖，筷子一声落地，齐将军见状，忙斥小二，训他离开，又对着沈言开口道：“公子，天师曾道天汇追尾现象已消，然其旁之星星光黯淡趋于无，有陨落之态，不可能是他。”
　　后记：
　　半月后，帝南归，携公子墨离，公子墨离者，能文作诗，操琴擅画，无一不精，其风华举世无双。帝赐画室，不出半月，已有一室画像，故而君王甚宠，出入殿堂，形影不离。然午夜梦回，沈言一番惊醒，细瞧身边之人眉目如画，却不是当初那人的眉眼弯弯。
　　春风复来，而故人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