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的十七岁》陈年

29、第 29 章 张毅送

　　张毅送陈娟出了大门。雨停了，树叶黄黄绿绿落了一地，湿湿地喘着气。大街上人影悄寂，一阵风扑面而来，陈娟竟打了一个冷战。真是一场秋雨，一层秋意。陈娟来时只穿了一件薄线衫，这一会儿顿觉寒气逼人，朔朔难挡。

　　张毅脱了夹克衫披到陈娟身上，却站着不动了，顿了半晌，才说：“不送你了。走快一些，这天气，搞不好一会儿还得下雨。”

　　张毅宽大的夹克，几乎遮到陈娟的膝盖。袖子空荡荡地垂着，仿佛等着陈娟拂袖起舞，在缤纷的落叶中…… 陈娟想着，忍不住就笑了。然而寒秋着实就挡在身外了，陈娟心里一阵暖流，一脸红扑扑暖洋洋的艳阳天。

　　陈娟也没有让张毅送的意思。又不是学校活动后的理直气壮，别来送去的，熟人看见了会怎么想？要是碰见同学了，可不是要被笑话了去？陈娟大踏步地往回走，甚至忘了说再见。她没有回头，却知道自己是走在张毅的目光中的。这目光，轻盈如风，细润如雨，清朗如月，温醇如酒。呵，陈娟都要醉了……

　　陈娟是披盔戴胄，在战鼓声中杀向张毅的，所向披靡，如履平川，斩获无数，大胜而归。陈娟凯旋般地，在心中引吭高歌。这真是有意义的一天！

　　其实陈娟的有意义，只是她这一方面的看法。除去醉翁之意，也许就是一次简单的送书之旅。在张毅看来，也许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同学或者朋友来访。潮起潮落都是陈娟一个人的风景，冲来杀去都是陈娟一个人的战争。陈娟就如小马过河一样，独自小心翼翼地探着深浅，——— 不，还不如小马呢！小马看得见对岸，是有目标的：渡过河去。陈娟能看得清前方吗？又想要什么呢？她就是一只飞蛾，看着熊熊火焰就扑过去了。她斩了什么，又获了什么呢？这么一想，她其实差不多就是空手而归了……

　　然而又怎么样呢？陈娟太年轻了，年轻得只有今天。今天她送了书去，披了衣回。今天的故事没结束呢，故事才刚刚开始！……

　　快到家的时候，陈娟脱下夹克，藏了起来。陈勇在家中呢，可别让他识破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