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的十七岁》陈年

28、第 28 章 陈娟急得去

　　陈娟急得去拉张毅的衣服，还来不及想好，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张妈妈一只手拎着开水瓶，另一只手端着一个大杯子，手指上还晃着串钥匙，站在门口，吃惊地看看张毅，看看陈娟。张毅恍过神来，赶紧跳下桌，上前接过开水瓶，说：“妈，这是陈娟，陈勇的姐姐，——— 她来送稿子，明天这一期的《小草》就要排版了……”说得自己面红耳赤，也说得陈娟脸上热辣辣的。陈娟只是笑，只是笑，“张阿姨好！” 四个字儿压在舌底下，怎么也吐不出来。

　　其实张妈妈是知道陈娟的。学校的尖子生总是让家长们关注，更何况陈勇过去常在他们家晃悠，两家家长不时就碰头说事儿，更何况上下学陈娟都要经过医院的大门。张妈妈吃惊，完全是因为觉得意外。妈妈怎么会排斥自己的孩子和一个尖子生来往呢？意外之后，张妈妈便展露了她热情的笑容，冲陈娟说：“送稿子啊？你作文写得真好，我都看过，张毅每次都花好大心思写点评。他还点评！你教教他怎么写！还有数学……”

　　“妈！”张毅急得跺脚，打断了张妈妈的话：“陈娟这正要走呢，人家高三了，哪有时间教啊教的？…… 拖鞋干了吗？”

　　张妈妈把杯子放到桌上，转身到门口提起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双拖鞋，自己套上了，又把其余的换洗衣服放到张毅床上，回头说：“今晚我煲了鸡汤，楼下还有，陈娟你赶巧了，喝了汤再走……”

　　看张毅又要急又要跳的样子，似乎很为张妈妈的多事不安，陈娟倒定下心来了。张妈妈掀开杯盖，一股热气冒上来，香溢四出。陈娟真是馋了，落落大方拿了杯里的勺子，说：“阿姨，我不客气了！” 便舀了一勺，吹了吹，一口喝下了，呵……。眼睛看着张毅，心里说着：就吃你的，就吃你的！

　　张毅的急，是担心陈娟窘迫。现在陈娟吃得自在，他还有什么可紧张的呢？便宽下心来，盘了双臂靠在一旁，开心地看着。

　　其实两家本来就相熟的，他张毅以前也不止一次呆在陈勇家里，顺便就跟着吃了饭。记得那时候陈娟吃饭是极慢的，细嚼慢咽的似乎每一口都得嚼出个味道来。还小的时候，一次桌上有一道南瓜，金灿灿的煎南瓜饼，看着张毅大口大口的又吃得飞快，陈娟急得都哭开了，那泪汪汪眼巴巴盯着张毅的勺子的样子，张毅记忆犹新。

　　长大后两人倒生份起来，因了青春期的拘谨和矜持，因了青春期的压力。对，就是压力。小孩子可以两小无猜，成年人可以慎重其事地谈话甚至打情骂俏，就是他们这个年龄，男生女生无端端地就生出一份尴尬。父母好象多了份心眼盯着他们，而他们自己，也藏了份若隐若现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