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的十七岁》陈年

14、第 14 章 陈娟转身向

　　陈娟转身向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去。深夜的大院，静悄悄地淹没在朦朦胧胧的月光，黑幢幢的树影，和草丛里秋虫最后的咶噪声中。张毅紧紧跟着陈娟。在月光，在路灯，在办公大楼里高低几盏还亮着的灯中，陈娟和张毅的身影或明或暗，忽长忽短，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重重叠叠交错着，倒是热闹！

　　大楼窗下的一排齐整的夜来香，在浓密的枝枝叶叶中绽放出一朵朵银铃般的花，在微风中含着雨露，笑得一颤一颤的。大楼前沿着路的一行枇杷树，树叶象巴掌似地张着，在雨后的夜色中黑得锃亮，叶面一团一团地跳跃着银闪闪的月光，———又是一树跳跃的花了！月光竟是可以这般浓烈的，开出花来！

　　张毅的声音更是低了，近乎于呢喃，一字一字地，轻轻落在陈娟的身上。陈娟抬头看着张毅。他的还未褪去夏日太阳的颜色的脸上，他的挺拔的微微张着的鼻翼下面，竟有了淡淡的毛绒绒的一层。上面有汗，似乎还有雾，还有月光。张毅的眼睛并不大，却是清澈见底的亮，此时此刻如一池山泉映着月的光辉。那一池光辉照过来，陈娟竟惊慌得目光如兔子般逃窜。然而那池光辉即刻也散乱地落了一地，滚滚如一地缤纷的花瓣……

　　他们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又站在了桂花树下。陈娟家依然亮着灯，夜色却更浓了，四周迷漫着一层雾霭，淡淡地聚拢，又淡淡地散去。两人静静地站着，张毅似乎还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忽然就猛地踹了身边的桂花树一脚。树干微微一颤，半树的雨水惊得抖落下来，劈头盖脸地洒了两人一身。陈娟急得跺脚怒道：“张毅！你就这么送的我！……”

　　张毅却叉着腰笑了，露出满口的白牙：

　　“我还以为你哑了呢！……”

　　…………

　　陈娟回到家中，厅里的灯亮着，家人早已睡了。陈娟蹑手蹑脚地进了屋。一墙的窗户，斜斜照进半屋的月光。半屋的月光，照见满屋的心跳，如清晨的林中展开的翅膀，扑簌簌的都是声音。月光渐渐地满进来，一朵一朵地开出花，袅袅绕绕地飘着，她就在满屋银光光的一个梦境，渐渐跌落另一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