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十五岁生辰 “落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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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夜色下，一身轻便黑衣的速风俯在一屋顶上，透过瓦片之间的缝隙密切注视着屋内的动静。此刻，谢慎言正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不时焦急地看向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良久，却还是不见有人来。
屋顶之上的速风也是面露疑惑，他跟了谢慎言两天都没有见到那个神秘人，而今日谢慎言一入夜便在这书房等候，料想多半是要与那人见面，可是，那人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呢？他正想着，忽然感到一阵疾风飘过，抬头就看见一道黑影滑过他眼前，速度快得惊人。速风想也没想便飞身追了出去，一时并没注意到书房内的谢慎言手上已经握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谢慎言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有人暗中窥探，暂时不要联系。他不由皱了下眉，难道又是谢清柏？
而此时，速风正追着那人出了谢府，他的轻功虽比不上自家主子，却也是极好，而那人竟比他还快，片刻之间已把自己甩在身后。速风仍未放弃，继续追着，直到那人加快速度，消失在黑夜里，他才停在了一树梢上。
速风定定地看着前方，双手环胸，暗暗想道：这人的轻功如此卓越，恐与主子不相上下，到底会是什么人？
之后的几日，那人再也没有出现，谢慎言也没有要与他见面的动静，只是一心一意地经营自己的产业。速风见状，只得回天机阁将此事禀告给主子以作定夺。子夜得知这件事后，心中疑虑更多，连速风都追不上那人，可见他的轻功并不逊色。只是，此番打草惊蛇，料想那人必定不会再轻易现身，那又该从何查起？想到这里，子夜的眉头微蹙，最终只是吩咐速风叫人继续盯着谢慎言，顺便让他将情况告诉谢清柏。然而，这一盯就足足盯了将近三年，那人却一直没有现身。好在谢家一直平稳安定，谢慎言也并没有在这几年间搞出什么大事。
花开花落，时光飞逝，千落也已经快十五岁了。她身量长高了不少，精致的小脸也已张开，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微挺，唇若点樱，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她还是爱穿一身简单的青色罗裙，如墨的长发梳成垂鬟分肖髻，束结肖尾垂于肩上，更为她添了几分活泼之气。她此刻笑吟吟地立在北苑门前，等着宿师姐出来一同去厨房做早膳。
从青河回来之后，宿草心的情绪就恢复正常，对千落也没有了那点不满，两人的关系也比起前更加密切。这时，宿草心整了整衣服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千落立在门前，想起以前她横冲直撞、推门而入的模样，不由打趣道：“最近怎么这么乖，知道在外面等了？”
“我又大了一岁啊，自然知道礼貌了！走吧走吧！”千落拉着宿草心就往厨房那边走去，她今早纯粹是被饿醒的，若不是昨日答应宿师姐一同做早膳，她此刻早就吃上了。
听到这么说，宿草心忽然想起一事，遂问道：“对了，千落，你十五岁的生辰快到了吧？”
“是吗？”千落心里默算了一下，“还早呢，下个月的事了！”
“下个月啊！”宿草心自顾自地点点头，嘴角噙笑，“那也快了，你就不期待那个人这次会送你什么吗？”
她想起这两年来，每次千落过生，谢二公子就会带两份礼物过来，其中一份必然是世间罕有。那谢二公子送第一份礼物的时候是笑眯眯的，第二份拿出手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也从不告诉千落那是谁送的，只说是受人所托。
记得第一次，好像是块巴掌大的和田墨玉吧，就算是皇室也说不定找不出这么大块，不过千落却拿来当镇纸。想到这，宿草心不由在心里暗骂了句：败家子啊！第二次是一瓶能有效提升习武之人内力的九转聚凝丹，江湖中人对此可是趋之若鹜，能得一粒都算得上天赐，也不知道那人是从哪儿得来的。而千落当下就将那瓶丹药分给了大家，宿草心当时都被震惊了，小师妹要不要这么大方？她这般行径要是被那些武林中人知道了，怕是得嫉恨死吧？
想着想着，宿草心不由笑出声来，真好奇这次又是什么，千落又会怎样对这礼物。
千落倒是没想这么多，只说了句：“反正又不知道是谁送的，送什么都一样！”
闻言，宿草心无语望天，这丫头的好奇心跑哪儿去了？难道是在她舅舅那儿打击得渣都不剩了？起先她还缠着她舅舅问那人是谁，不过谢二公子死活不说，久而久之也就不问了。其实宿草心一直怀疑是几年前在永安谢府的那位风华绝代的白衣公子来着，只不过没有证据，说了千落也不会相信。
正想着，两人已经到了厨房，宿草心抬眸就见千落迅速地开始生火忙碌起来，自己就没再多想，也上前去帮忙。不多时，千落便从蒸笼端出两碟冒着香气的云片糕，因为有些烫手，立刻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才对宿草心说道：
“师姐，已经做好了，我们去叫师父他们吃饭吧！”
此刻桌上已摆了三四碟早点，还有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宿草心看着那云片糕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这的确算得上是千落的拿手手艺，从第一次尝过之后，她也对这糕点欲罢不能了。
“我能吃点再去么？”
“不能！”千落坚定地摇摇头，又笑道，“而且，师姐你不觉得你最近胖了……那么一点点么？”
“有吗？”宿草心闻言，立刻打量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一点啊，“算了算了，不吃了！千落，以后别拿你的云片糕诱惑我！走啦！”
千落看她“负气”出走，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快步跟了去。
饭后，殷道实便回了自己房间，这几日他心中一直搁着一件事，眼见着千落快满十五岁，无期的十五年之约将至，他就思绪不宁。或许，清妍不会再瞒着千落了吧？可是，如果千落知道了这事，她还会笑得这般开心吗？殷道实想起那丫头天真的笑容，就觉得将当年的事告诉她是有多么残忍，他不忍心给千落这么大的包袱，清妍也不忍心，可是……想到这里，他蹙了蹙眉头，但愿无期能如他所说，按时归来。
而这边，千落却缠着宿草心出了长生殿，说是在山上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很快，两人就来到一处不知名的灌木前。宿草心打量了一下四周，也没什么特别的，遂问道：“这是什么好地方？我都路过千八百遍了！”
却见千落扒开那灌木丛，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竟是一个隐秘的山洞，若不是这样，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灌木丛后另有乾坤。
“我前不久意外发现的。”千落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宿草心进了山洞。顿时，一阵温暖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隐隐带着一点硫磺的味道。
洞口有点小，不过千落她们两人进来却是足够了。进去之后，就会发现洞里很宽阔，正中央是一潭温泉，烟雾缭绕，恍如人间仙境。宿草心头一次见到这般景色，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惊异，却又有着淡淡的喜悦，毕竟她还从来没有泡过温泉呢。
千落早就见过一遍了，也没什么惊讶的，自顾自地将衣裙脱下，然后跳入潭中，激起一阵水花。她见宿草心还在那儿怔怔地站着，就捧起一捧水洒了过去，笑道：“师姐，你看傻了？快下来啊！”
此刻的千落只着了一件浅粉色的肚兜，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如白瓷般的肌肤，寥寥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脸，叫人看不真切。宿草心如梦如醒，一时也没多想就除去衣物缓缓走下去。一入水中，就觉得神清气爽，舒适而又温暖，令她不知觉闭上了眼睛。
见状，千落调皮地一笑，便故意将水花撩到她的脸上。宿草心睁开双眼，眸光一闪，迅速撩起水花直击千落的面庞。两人玩闹了半天，直到头发都湿了大半，才停歇下来。
这时，山洞里的雾气少了些，千落也不知怎的就注意到宿草心光滑如玉的手臂，看着那上面的一点殷红一愣，忽然想到一事：师姐她，不是在青河的时候就跟路师兄……在一起了么？怎么……这守宫砂还在？
宿草心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这才惊觉自己藏了近乎四年的事被千落发现了，她有些尴尬地将露在空气中的左手放入水中，琢磨着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师姐……你……”千落指了指她的手，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宿草心轻叹了口气，才道：“千落，其实那晚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是你们误会了！”
闻言，千落不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我本来想说的，可是却听他说要娶我。千落，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让我怎么说出真相？”说着，她又叹了口气，摇头道，“那种感觉，你现在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可是师姐，你这瞒不了一辈子的啊！早晚路师兄会知道的，若是他知道了，你觉得……”
“别说了！”宿草心忽然捂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可是，千落，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千万别告诉他，好不好？”
看着她眼神中的恳求，千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师姐放心，我不会说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宿草心点点头，两人便收拾了一番，出了山洞，回长生殿去了。
转眼间，就到了千落的十五岁生辰。此刻的神药谷已是一片欢声笑语，千落自回来后就和零香她们几个打闹着，就连宿草心也能时不时地开几句玩笑。路远则是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看热闹，脸上带着笑意。
谢清妍立于院中的梨树前，眼前的梨花开得正灿，想着已经十五年了，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她喃喃低语：无期，我是该告诉千落了吗？
殷道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子一袭白衣更胜雪，没半处繁饰，纤尘不染。素袖下的玉指拈着一朵小小的梨花，微垂着头，神情落寞。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到身后，谢清妍收起思绪，转身看向来人：“殷大哥！”
殷道实点头应了声，目光停在院中的梨树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问道：“你想好了？”
谢清妍也知道他问的什么，没有出声，眼神中却透出一种坚定，似是下了决心。殷道实了然，心中也是叹了口气。
而这边，千落打闹了半天也累了，便与宿草心、路远说起话来。宿草心又提起那神秘礼物一事，千落却是眸光一闪，好奇地问她准备的是什么？见她根本没注意自己说的重点，宿草心当下丢就给她一记白眼，也没回她。
这时，一身锦袍的谢清柏笑眯眯地向他们几人走来。宿草心顿时眼前一亮：礼物来了！千落也立刻迎了上去，自然而然地把手伸出讨要礼物。谢清柏笑得更开心了，背在后面的右手拿着一锦盒在她面前晃了晃。
千落打开后，见是一玉质的小葫芦，通身碧绿，还透着光亮。顿时面上一喜，正好可以用来装她的药粉，遂笑着对谢清柏说了句：“谢谢舅舅！”
谢清柏正要说什么，就见千落再次把手摊开，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宿草心在一旁忍着笑，虽然这一幕已上演了两次，不过能看到名动永安的谢二公子这副表情也是难得啊！路远也颇有趣味地盯着谢清柏背后的另一只手，说实话，他也好奇得紧。
谢清柏本是极其不想将东西拿出来，但想起那人的话，还是板着脸将左手拿至面前。只见一只羽毛黑得发亮的雕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处，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众人，带着与生俱来的空中王者之气。这雕与千落养的小黑一般大小，而且一看就是经过驯化的，否则不会这么听话。
千落见着这黑雕明显比刚才更高兴，上前就要摸它的羽毛。谢清柏虽然面色不好看，不过还是将黑雕交给了她，还有一枚特殊的玉质口哨。这玉哨与众不同，是唯一能控制黑雕的物件。千落越看越喜，想着正好能与小黑凑成一对，于是当下便将这只黑雕取名“小白”。
其他几人听到这名字都不由抽了下嘴角，尤其是宿草心，她想象着千落日后会将白雕唤“小黑”，黑雕唤“小白”，就有些头疼，这样真的好吗？
很快，夜幕降临，众人一起用过晚膳，又玩了一阵，才各自散去。
谢清妍将千落叫到自己房里，看她还在逗弄着肩头的黑雕，脸上不知觉浮上一抹笑意，可想到等会要说的事，她的神色又是一紧，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
“落儿，你也十五岁了，娘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啊？”千落下意识地抬头，见娘亲神情有些奇怪，蓦地想起自己以前问过的事，难道是关于爹爹的吗？
谢清妍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像是在看千落，又似乎没有，朱唇轻启：
“你爹他并未过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十五岁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