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大明星》悠悠奕辰

7、玉面天王黎明 黎明觉

　　黎明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长了这样的一张脸，太过漂亮的一张脸，以至别人都去注意他的相貌了，而不太在乎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女孩子如果长得漂亮，别人会认为她头脑简单，是个花瓶摆设，看的人不太当真，当事人更不会在意，没什么大不了的。而这种事要是发生在男生身上，就很尴尬，因为他摆脱不了“小白脸”或“奶油小生”的嫌疑，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太可耻的一种罪名。
　　这两种显著的不同其实很好理解。如果女孩子美丽可人，一定受尽万千宠爱，集骄傲赞美于一身，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男孩子如果太过英俊，则容易受到冷落打击，被人嘲笑缺少男人味，黎明不幸属于后者。虽然他是班长，但所有人都认为他去当梁山泊更合适一些，何况他这班长当的也名不正言不顺。黎明的中考成绩并不是很理想，刚刚够塞进紫荆而已，他自己琢磨着能混上个文艺委员就不错了，他担任这个职务也比较得心应手。但由于班内牛人太多，大牌多了就不好管理，曾志伟主任置一班牛人不用，而独独选中了黎明挑班长大梁。黎明有些受宠若惊，恍惚间有种黄袍加身的感觉。
　　但他脑子还算清醒，他特理智地说：“主任，这，这，不太合适吧。”他挠挠头，下面的话就没有再说出来。
　　曾志伟摇着他的大脑袋，语重心长，耳提面命地说：“小伙子，好好干，不要有顾虑，我是很相信你的。”
　　黎明很感激领导的信任，但他不敢相信自己：“我、、、、、、”黎明当然是很有雄心壮志的，只是他的雄心壮志不在班长这一方面，他没有兴趣。在高中当班长不比大学，在大学里捞个一官半职可以借机讨好辅导员系主任，方便以后找工作或保研；而在高中，纯粹是苦差事一桩，高考不会因为你是班长而多加一分。这个职务没油水可捞，干好了是你的本分，干不好，则成了众矢之的，是你能力不够，连累班集体。黎明的算盘打得精明。
　　但曾志伟就认定黎明是块璞玉：“好好干就行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来问我，这也是一个很难得的锻炼机会嘛。”
　　黎明无法拒绝曾志伟的美意，他发现曾主任是下定决心把他拉下水了，而一旦下海，再想上岸就不容易了，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他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吧。”事后很多次黎明都在想这说不定就是曾志伟的一个阴谋，自己点头的一刹那曾志伟还不知偷乐成什么样呢，真是上了贼船了。

　　正是年少懵懂时

　　黎明的班长当的莫名其妙，而班内发生的事更叫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他悲观的承认：自己真是上了曾志伟那老狐狸的当了，这么烂的一个烂摊子。
　　这叫他很懊恼，也很没有面子。比如说体操比赛，动作拖拉，错漏百出，活像小丑跳舞的一定是他们班；再比如说歌唱比赛，声音跑调，服装怪异，参差不齐的也一定是他们班。最糟糕的是元旦晚会的时候他们班竟然拿不出一个像样的节目，还是黎明在紧急关头披挂上阵自编自演了一个不是所云的舞蹈才蒙混过关（这件事一直叫他汗颜）。总之，自从当上班长后，没有一件事不叫他窝心的。唯一叫他有点儿安慰的是学习成绩倒是进步神速，一日千里，每次会考都会排进级部前五名，但除此以外，他再没发现让自己高兴的事。黎明整天绷着脸，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不还似的。
　　只是大家看到的黎明，并不是真实的黎明。黎明虽然有“小白脸”的嫌疑，但他绝对是急了能咬人的兔子，内心里还是很man的。糟就糟在他的好相貌害苦了他，班内一班牛人对他是一百个不服气，认为他的黄跑加身是他们让贤的结果。黎明外在的表现是一个十足的gentalman，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王菲就曾说：“黎明还没成为一个真正的man以前，已经是一个百分百的gentalman了。”但黎明心里也是有气，外表是老天给的，没有办法改变啊。他对王菲诉苦说：“如果我长成柯受良那个样子，看谁还敢不服气，我也能高唱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黎明和王菲是老乡，他俩都是紫荆的转校生，因此关系比一般人亲近。黎明的班长当的不顺心，喜欢找王菲聊天，一抒自己心中的郁闷。
　　他的开场白通常是这样的：“某某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然后以这句话结尾：“他妈的老子不想干了。”在王菲的面前，黎明可以说脏话，骂人，他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王菲则是一脸的漠然：“不想干就算了。”
　　可是黎明算不了，他很矛盾：“曾主任那里不好交待啊。”
　　王菲就不再说什么了。
　　时间长了，黎明也感觉自己不是当官的料，还是狠抓实干把成绩搞上去弄个清华北大上上比较合算。但他没有辞职。前面我们说过黎明是很有雄心壮志的一个人，他认为如果就这样不干了的话，太有些出师未捷的意思，也太丢人，男人嘛，不能走的窝囊，不能没有面子。
　　黎明的偶像是美国人巴顿。他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像这老小子一样穿着漂亮的美式军服，坐在坦克车上检阅军队，吹着响亮的口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会为一个士兵的利益而与艾森豪威尔拼命，这才是又帅又爽又酷的真男人。
　　？
　　而黎明也确实身体力行。他穿漂亮合体的不加领结的小圆领马甲，听雅尼的钢琴曲，看英文原版电影，读巴顿的传记。黎明认为男人一定要有一番顶天立地的事业，所以他连恋爱都不谈。他认为谈情说爱是浪费时间，虽然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王菲，但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他曾经写过一封情书，但是没有送出，而是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恰好有一次王菲借他的笔记，发现了这封没有具名的情书。
　　王菲问：“你写给谁的？”
　　黎明尴尬的要死，恨不能一头撞晕。他摆手又摇头，难堪又无奈。
　　王菲故意逗他：“要说实话，李嘉欣还是舒淇？”
　　黎明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平时的他可是巧舌如簧，能说会道，但在王菲面前，他变得噤若寒蝉。
　　最后不了了之，王菲也没有再问下去，没有必要。
　　两人都心知肚明。王菲当然知道那封信是黎明写给自己的，但黎明不说，她就更不会把事情挑明了。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少不会是谈恋爱，所以王菲不会去喜欢黎明。
　　读大学后王菲逛街时偶然碰到黎明，他条件反射般的甩掉自己女朋友的手，表情又是那般不自然，一如多年前出现过的模样。王菲微笑，淡淡的说一句：“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王菲在高中时就曾对黎明说过：“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辛苦，你最爱的人应该是你自己吧。”
　　黎明没有说话，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一般就叫做默认。
　　黎明做不成谢霆锋，所以他注定不会和王菲发生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但他也承认，当谢霆锋划着滑板飞驰进教室，拉起王菲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翩翩而去，余下一干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时候，他还是很羡慕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的。只是这种行为，只会属于谢霆锋，不属于黎明。
　　黎明也记得那次元旦晚会。他在台上跳完舞返回座位，好多女生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黎明的漂亮是全校闻名，但他还是不习惯这种赤裸裸得注视，几乎迈不开步，没有勇气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而当谢霆锋出场的时候，他牵着王菲的手，理直气壮，昂首阔步，还堂而皇之地宣布：“我就是谢霆锋，想看就看吧。”只是这种行为，只会属于谢霆锋，不属于黎明。
　　黎明喜欢一个人不会说出来，写情书不会送出去，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承认。他不是不敢，他觉得是“不该”。青春少年时，黎明认为应该艰苦奋斗，为自己的将来做准备，而不是谈谈情，说说爱。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黎明常常拿这句话来勉励自己。
　　也许曾志伟主任就是欣赏他这一点。年纪轻轻就会为自己的人生进行规划，每走一步都在预料之中，知道自己想要得是什么，并且具有抵抗诱惑的超强意志力。毕竟，在现在的高中，能明确拒绝恋爱的学生已经不多见了，更何况是那么漂亮的男孩子。
　　曾志伟最头痛的就是学生的早恋问题，他简直是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曾志伟问黎明同学们对这个问题报有什么样的态度，黎明回答：“同学们都说，恋爱是无所谓早或晚的，只有有或者没有。”
　　曾志伟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的大脑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这样另类的语言。
　　又过了半天他才缓过神来：“那么你呢？”
　　黎明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曾志伟拍拍他的肩膀：“如果同学们都像你这样就好了。”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曾志伟没有说出他心底的另一层顾虑：这样理智的学生，这样压抑的情感，会不会更让人担心呢？
　　但黎明终究还是没有让他失望，最终以绝对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北大。渐渐的黎明不再是那个生活里的漂亮男孩，不再是那个班长当的不顺心的漂亮男孩，他变成了紫荆高中宣传栏里的黎明，那个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笑得阳光灿烂的黎明。新一届紫荆的学弟学妹们都会在宣传栏前发呆，惊叹这个高智商有头脑被保送北大的男孩竟然还长着这样一张惊艳四座的脸，老天有时真的会比较偏爱一些人吧。所以黎明变成了紫荆的传奇，他自己的，和“四大天王”的传奇。

　　高中的青葱岁月就这样匆匆而去，丢失在风里的，也许有很多东西。年少懵懂时没来得及好好珍惜的，又岂止是那一段跳得不如意的舞和那一封没署名的情书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猜猜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