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殇》水木山青

4、4

　　杨素三日后率军攻入高智慧本营，战报捷捷。

　　我听着使臣振奋得说着即将夺胜的战果，心里盘算着这场仗打完后，父王该给我怎样的赏赐。

　　“宇文大人和萧大人如何了？”

　　我在桌子上铺展开一张宣纸，随口问了问宇文化及和萧芨的情况。

　　使臣顿了一下，回道：

　　“两位大人在前线支援杨大人。”

　　我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当即归”三个字，将纸折成三层，放进一个信封里，单手递给使臣：

　　“明日把这封信快件加急发回京城。”

　　使臣接过信，便退下了。

　　这次战事平息后，我想向父王请命，回晋区，重新做回我的晋王，撤免我的一切战事职务。

　　这连年的战火连天，血雨腥风的征途，我已经万分疲倦了。

　　在每场战事衔接的间隙里，我都会无数次想起少年时代，穿过皇城周边各个大小街巷，望着夕阳挂在柳稍头的画面。

　　我何时可以完全脱离这战火连天呢？

　　但是转念一想，我杨广也只有在平复一场又一场战事的情况下，才能明哲保身。否则，我对于皇室来说，可利用的价值又在哪里？

　　我自嘲得笑了笑，背着手，信步穿梭在总管府里。

　　想着明天便要离开此处，却还不曾好好得看一眼扬州城，觉得有些遗憾。

　　不知不觉间，就踱步到了宇文化及的房间门前。

　　我推门走进他的房间，屋内整洁，一尘不染，就像他本人一样。

　　我走到他床前，躺到他的床上，用手摸过他的枕边，心中泛起怀念与纠结，不由得叹气。

　　突然，我的手触到枕边一角，似乎摸到了纸张一样的东西。

　　我立即坐起身，把枕下的纸张抽了出来。

　　是好几张信纸。

　　“杨广近日行迹可有蹊跷之处？--宇文述。”

　　“周日观察，暂无异样。若杨广草率，孩儿定力拥当朝太子，斩杀杨广。 --宇文化及。”

　　我看完这几张飞鸽传书的信纸，手像飘零的秋叶般颤抖起来。

　　理清纷乱的思绪后，我心中有了大概的轮廓：

　　宇文化及一直都是太子杨勇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如果我展现出了篡位的行迹，他便要设法铲除我。

　　宇文述，宇文化及。

　　这对父子从始至终一直都站立在我的对立面，与我虎视眈眈。

　　我颤抖得站起来，扶着床沿，万念俱灰。

　　城门外响起了通报战捷的炮火声。

　　我关上宇文化及的房门，走向前庭，对凯旋而回，威风凛凛的杨素说道：

　　“杨大人，本王有事要与你商议。”

　　这世上本无恶人，只有被逼至绝路，万念俱灰之人。

　　“本王，要篡夺太子之位。”

　　杨素一身戎装，吃惊得张大了嘴。

　　我此刻却无比清醒，心中的烟柳画桥全部褪去，只剩下狂风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