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云风同人）昆仑珏》PSPSPSPSPS

5、雪骨 翌晨，聂风

　　翌晨，聂风用过早膳，随鹤瑶山到了享堂。吩咐几个童儿守在外面，鹤瑶山掩了门，带聂风进了回字厅的后间。只见一个青袍小道躺在石砌台子上，身子旁边堆满冰块。聂风掌灯细看，见尸身面色青灰，额上若隐若现几枚指印，身上也看不出其他外伤瘀痕。聂风放下灯，念了声“得罪”，要去解那尸体的衣襟，双手甫到胸前，不禁愕然：“竟是如此！？”他蓦地回头，对鹤瑶山道：“当时便是这样？”鹤瑶山点头叹道：“昔时长聿尚存一丝性命，我们正要救他，才发现他五脏尽裂、筋骨皆碎，整个人如同软泥，贯气疗伤，反让他痛苦加倍。”聂风又问道：“鹤掌门，鲁道长曾说当时是在您的书房，真是如此？”鹤瑶山的面庞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听得出他声音哑如裂帛：“说来惭愧，长聿确是在贫道书房中遭袭，且是在白天。”

　　同鹤瑶山离开享堂，聂风独自一人往拢雪阁走。他行一路，想一路，厘不出半点头绪。鹤瑶山内力深厚，绝非易于之辈。能在他的书房内杀人行刺，又是白日里，必是绝顶高手。且尸身死状奇诡，聂风与鹤瑶山皆道未曾听闻过此种武功路数，更是蹊跷非常。他思虑良多，终不得解，不由长叹一声。

　　“聂盟主满脸忧色，是为何事烦心？”

　　聂风抬头，见是翦弘方带了个从人，漫步而来。聂风拱手道：“琐碎之事，不足道哉。九爷这是要去哪里？”翦弘方笑道：“我这人散漫惯了，不像你们习武之人夙夜不怠，这不才起来。本打算今个儿打道回府，只现在正想去飞雪台看看他们操练。”说着，与聂风并肩而行：“聂盟主若得空，同我一起去瞅瞅？”聂风心忖自己苦思冥想也不得其解，不如随翦弘方在昆仑派内多多走动，许能得些头绪，遂点头答应。二人踏着卵石甬道迤逦前行，到了飞雪台，正是昨日的青石校场。

　　三清殿前放眼望去，鳞鳞彩云，猎猎晨风，道幡似游龙乱舞，校场上百名昆仑弟子演武操练，声威赫赫。此情此景，聂风不由忆起天下会的三分校场，可惜那里只为拱出雄霸“万人之上”的威仪，不知承载了多少生死血泪。心中怅然一叹，聂风与翦弘方拾阶而下，到了飞雪台。见众弟子有行拳法，有使腿招，有舞刀弄剑，不一而足。聂风正欲捡个清净地方，却听人唤道：“聂盟主！”

　　他寻声望去，见邵方影持雁翎刀，带了几个徒儿过来，他冲聂风和翦弘方打个揖：“聂盟主好兴致，既来了昆仑，何不指点一二。”聂风笑道：“愧不敢当。昆仑武术，博大精深，与少林、武当、峨眉并称为中州武术的四大流派。聂某到此，只敢虚心讨教，何来指点一说。”

　　“既是讨教，便要亲身一试才知深浅，聂盟主不如也来比画几招。”

　　聂风知他存心撩拨，不愿招揽，正要开口拒绝，却被邵方影一阵抢白：“聂盟主雪饮神锋，载誉江湖，我辈久闻大名。聂盟主大驾光临，机缘难得，我练得亦是刀法，还请聂盟主不吝赐教！”周围的弟子听了也都纷纷称是，聂风见推脱不得，只好应了：“那请各位待我回拢雪阁取了刀来。”

　　聂风取了雪饮，回到飞雪台一看，人比方才多出不少。数百昆仑门人聚在校场上，围出一圜空地。翦弘方站在人群里，笑着冲他挥挥手，聂风只得苦笑，跃入校场。邵方影见聂风冉冉扶落，足若乘风，只冷哼一声。他猛地甩开一旁的鲁旻白，踏步上前。“聂盟主，得罪了！”言语未毕，提刀直扑聂风。

　　那雁翎刀划圆一劈，夹带凛冽罡风，照聂风门面而去。聂风只淡淡叹息，身似流云，邵方影刀劲未至，已飘到他身后。见聂风轻轻避过，邵方影顺势滚刀向后一撩。聂风不闪避，反手握了雪饮接下。邵方影旋身一侧，刀势连环，似将雁翎刀缠在雪饮之上。众人望去，只见两道银光忽分忽合，恍如银龙夭矫。

　　翦弘方挤到鲁旻白身边，指着二人说：“你这师弟长得斯斯文文，使起刀来倒凌厉的很！”鲁旻白无奈道：“方影向来争强好胜，只是平时得师父教诲多有收敛，今日竟偏要和聂盟主‘比试比试’。真不晓得人家哪里得罪到他了……”翦弘方扑哧一笑，却见鲁旻白不明就里，只得开口道：“莫要担心，你看方影刀势凶猛、锐不可当，也不见吃亏嘛。”“唉……”鲁旻白叹道，“真是叫九爷您看笑话了。你看方影式式凶猛，招招都问要害而去，聂盟主虽接了他的刀，只使个‘卸’字诀便去了七八分力道，亦冲乱了方影身形。昆仑刀法讲求‘以步换形’，如今方影步法大乱，再打下去，只是自寻难堪。”

　　“那你是说……”

　　“聂盟主只接招却未出招，若等聂盟主出招，怕是……”

　　鲁旻白话音未落，只听校场上一阵金铁交鸣，竟是聂风起手脱刀，众人正惊诧不已，却听翦弘方低喝道：“不好！”

　　但见聂风身形一晃，足尖在邵方影的雁翎刀背上轻轻一点，翻身跃起。他双腿带了雪饮，掠起透骨刀风，似卷起了昆仑的万年冰霜。

　　翦弘方喟叹道：“这定是傲寒六诀第五诀，踏雪寻梅！”旁边鲁旻白一声惊叫，便见雁翎刀飞出阵外，斜插在地上，一边邵方影已被震飞出去。鲁旻白飞奔上前，正要接住他，忽一阵清风拂面，再一看，邵方影已被聂风扶住。“方影！”鲁旻白又惊又喜，跃至二人面前。邵方影面色惨白，一把推开聂风，偏偏倒倒，又被鲁旻白接着。

　　“我学艺不精，自愧弗如！”他全身颤抖，切齿道，“‘武林神话’果然名不虚传，邵方影今日受教了！”

　　“邵道长，聂某今日初见昆仑武功，心中惊喜，出手没了轻重，还请您见谅。”

　　邵方影冷笑一声，答道：“聂盟主莫要谦虚！不过今日比试只是你我之间，与门派无关！”

　　“那是当然。”

　　邵方影不再言语，他双唇紧抿，想要挣脱鲁旻白却是无力，只得搀扶着缓缓走出飞雪台。众人见他二人散了，也没了趣味，纷纷悻然离去。最后只余聂风一人，在空荡荡的飞雪台上，怅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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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聂风辗侧难眠。今日与邵方影比招，虽是赢了，却不痛快。他摇头苦笑，自以“风神腿”名震江湖，每每与人过招，聂风又何尝痛快过。他有雪饮神锋，却斩不断万千忧思，他是快绝武林的“风中之神”，也逃不开红尘纷扰。聂风心中郁结，遂翻身下床，支开窗子，极目眺望。

　　窗外夜色茫茫，月如银钩，把山巅的白云白雪都染作盈盈黛色。聂风出了神一般，目光悠悠，只看那如绸的云，千形万象，萦流舒卷。

　　聂风正陷入沉思，忽听一声惊叫，道观内先是一阵死寂，乍又人声四起。收敛心神，聂风出了拢雪阁，远见沉雪斋灯光渺渺，人声嘈嘈。奔去一看，见一干昆仑门人聚在沉雪斋书房外，只几个入室弟子立在房内。聂风心觉情况有异，细听那些弟子说些什么，竟道是：

　　“师父……师父他，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