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之中》庭樹

55、梦 一个人的梦

　　一个人的梦经常变成现实的话，到底是因为他能够预知未来，还是因为……
　　他做了这个梦，才会有这样的事实？

　　方毅从年仅8岁，却拥有成人的智商，从小被称为神童。因为年幼丧父丧母，村里人像一块宝一样抚养他。
　　但是有一天，他说自己拥有直到25岁的记忆，还梦到了未来。比如谁最近会发生什么大事，都说了出来。
　　起先村民们都不愿相信，认为他在撒谎，说胡话；但是有的人想，为什么神童会说出如此拙劣的谎言？
　　那些人去求证，果然，事实正如方毅从所说的那样，准时准点地发生了。
　　一件又一件地，真实发生了。
　　村子陷入了恐慌。
　　人们很害怕，将他视为邪恶，视为不详，将还未成年的他赶出了村子。
　　就算出了村子，他还是会时常梦到未来的事情。
　　那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会出车祸。
　　那个和自己对上视线的人，会被掉下来的钢管砸死。
　　那个背着红色书包的女孩……
　　他看到了很多人的不幸，唯独看不到自己的。

　　14年后，M市。
　　方毅从白手起家，在M市打拼了一番，终是建起了一家公司。
　　白天他进出公司，忙着业务，晚上他则去接受心理咨询。
　　他从小就拥有往后25年份的记忆，还能够梦到未来，只要他活着，这些都会一直折磨着他。
　　他花了10年的时间才搞清楚自己的梦是怎么回事，又花了3年试图去扭转梦中的惨剧。
　　最后，他花了一年去接受不能改变未来的事实。
　　在连续失眠一个星期后，他决定去接受心理咨询。
　　但是他并不需要心理上的开导，只要能让自己睡一个好觉，就行。
　　他这样想着，在医生的催眠下，进入了梦乡。
　　……
　　他开着车，进了隧道。
　　他看着前面的车牌，是熟悉的车牌号，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公司的车。
　　他看着那辆车失控，一路蛇行撞上了前面的车。
　　方毅从连忙刹车，将车停好后下车去查看状况。
　　同事都没事，看着他们在诚恳地道歉，方毅从转头望向被他们撞上的车辆。
　　还好，被撞上的私家车的车主和坐在副驾的青年也毫发无损。
　　车主跟那个青年年纪一样，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是面色阴沉，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肇事司机一样。
　　青年忙安抚他，说：“殷刹，冷静冷静，我没受伤，而且他们也道歉了。”
　　方毅从心想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是转眼那个青年的神色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青年猛地转身，对上方毅从的视线。
　　青年的眼睛很亮，方毅从吃了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梦里和谁对上视线。
　　只是一瞬间，不远处，他听到有人在大喊着。
　　恶魔！恶魔！不详！不详！
　　紧接着，隧道深处传来隆隆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接连地爆炸。
　　……
　　方毅从一晃神，发现自己坐在警察局里。
　　坐在他对面的警察正做着笔录。
　　方毅从只觉得头疼，扶了下脑袋，想起刚刚的事情，感叹了一句。
　　还好没死人。
　　警察猛地抬头，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
　　谁说的，一共死了25个。
　　陈先生，你目睹了全过程情绪不稳，回去后好好休息吧。
　　方毅从惊讶，陈？他不姓陈啊。
　　他低头看了眼笔录里的名字，陈文润。
　　这是谁？
　　……
　　方毅从神情恍惚，录完笔录后，连忙找到那个在隧道里碰到的同事。
　　但是他怎么找也找不到。
　　后来才发现，原来他死了。
　　连同那两个青年，都死在了隧道的恶性爆炸案里。
　　但是……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
　　方毅从低头看着渐渐消失的自己。
　　啊，原来，我就是第25个人。
　　为什么我只有25年份的记忆——因为我只活到25岁。
　　为什么我能梦到未来——因为那都是我必然要经历的，并非预测。
　　但是……
　　方毅从想起那个青年的目光。
　　他不愿让那两个人死在因自己而起的事件里。
　　……
　　离他25岁生日，还有一周。
　　就在这一周，他遇到了殷优。
　　“你不能去象山隧道！”
　　殷优见这个男人突然抓住他的臂膀，对自己气喘吁吁地喊了句。
　　在加油站给车加油的殷刹看到了，从远处过来，作势要把方毅从给撵开。
　　“你不能去象山隧道！不能去！”方毅从像发狂的人似的，双眼充血地吼着这一句。
　　无论殷刹如何用力，他都始终不放开殷优。
　　直到惊慌的殷优镇静后点了头，他才放开。
　　方毅从见殷优答应了，原先的癫狂一秒消散。在周围的人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的时候，方毅从低着头驼着背，灰溜溜地走了。
　　殷刹想上去追他，却被殷优给拦了下来。
　　“象山隧道……”殷优细思道，“不就是我们一会要经过的地方吗？”
　　殷刹一想，确实，他们准备去邻市，最近的路就是那个男人口中所说的象山隧道。
　　他并没有要害我的意思，虽然举止有点怪异，但其目的只是过来告诉我……殷优心想，有点奇怪，不过还是相信他一下吧。
　　“我们换条路。”殷优说。
　　殷优和殷刹驱车前往另一条岔路。
　　但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方毅从驱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开上了另一条，通往象山隧道的道路。
　　……
　　殷优避开了死亡，但方毅从却死在了那场恶性爆炸案中。
　　殷优看着网页上关于这则事件的新闻，放在鼠标上的手指一抖。
　　方毅从，方毅从。
　　他从死亡确认名单上找到了这个名字。
　　……
　　殷优一直认为方毅从的死跟自己有关系。
　　在毕业的前三个月，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至他遇到了叫同一个名字的小孩。
　　“方毅从，看什么呢？”妇人拉了拉站在原地不动的儿子。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小孩说。
　　“……”
　　殷优静静地站在远处，末了，朝那个小孩露出一个无言的笑，看着对方被母亲拉走。

　　原来，他和殷刹本该死在那个隧道里。
　　如果不是方毅从的出现。
　　方毅从肯定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也知道自己和兄弟俩会死于不幸。
　　但是是什么契机让方毅从决定帮助兄弟俩的？殷优可能这辈子也无从可知。
　　但是唯有一件事，他记住了。
　　死亡并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