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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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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后的第一个暑假琼宇决定留在学校打工,她不想回家看到爸爸东奔西走筹钱的样子,她想自己能赚一点也是好的。她到处找兼职,走了很多地方,可是所有的都不招在校大学生。万般无奈的时候她看到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大酒店内部招聘的告示。她打通了电话,对方让她去酒店面试,可是又说因为是内部招聘,不便和她见面。所谓的面试就是在指定的酒店大厅坐了十分钟,之后的交易都在电话中进行。因为他们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诱惑,而且琼宇觉得反正这么大的酒店在这边,应该不会有事,所以就答应了。之后他们就不断让琼宇给一个账户汇钱,前前后后一共1000元。200元是自己平时省吃俭用攒的,还有800元是她和爸爸撒谎骗来的。
可是没多久琼宇就发现上当了,对方骗了钱便杳无音讯。这时候她身上几乎没钱了,她觉得自己差不多走到尽头了,前面没有路了,那种无助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她用仅剩的钱买了第二天一大早回家的车票,然后去警察局报了案。警察很明显在敷衍她,草草地录了笔录让她签名,然后让她回去等消息。琼宇终于明白这个钱不可能追回来了。那她该怎么办呢?她真的不知道。
晚上琼宇没有回宿舍,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一直走,觉得这个路好长好长。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听到一声很清厉的叫声,虽然第一次听到,但是她还是直觉的知道是乌鸦的叫声,不祥的预兆。心脏一阵绞痛,那到底预示什么?
十二点半,路上已经很冷清,琼宇走得太累了,远远看到前面大树后面有一张长椅,不自觉地走了过去。没料到原本就坐了个人,琼宇吓了一跳。那人也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两人相视三秒后都恢复了该有的平静,琼宇面无表情地坐下,接着是一阵沉默。
“聊聊好吗?”男孩打破僵局。
“对不起,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
“没关系,我只是想随便找个陌生人聊聊而已。如果你不想说什么,只负责听就好了。”
琼宇注意到男孩说话时的缥缈与冷漠,不由看了他一眼。他大概20来岁,米色衬衫和休闲裤、白色球鞋,气质冷冷的,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感觉。脸上毫无表情,迷茫的眼神后面似乎隐藏着很深的秘密。
还没等琼宇同意,男孩已经开始了他的故事。他说有一个小男孩家里很有钱,在他12岁的时候父母吵架,他亲眼看到爸爸把妈妈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妈妈的头撞到墙角上死了。爸爸没多久又娶了一个比自己小10年的女人。后母一直没能再生一男半女,爸爸为此常和她吵架。后母一个人偷偷去做了检查,报告证明她一切正常,也就是说小男孩的爸爸没有生育能力。那么小男孩肯定不是爸爸亲生的。爸爸一直都很疼他,他不知道如果爸爸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会怎么样。他害怕失去一直视他为珍宝的爸爸,后来就一直听后母摆布,劝爸爸不要离婚。
可是也正因为这样,他一直对爸爸心怀愧疚。爸爸的每一句话他都会顺从,考大学的时候连自己最热爱的音乐都放弃了,因为爸爸要他学商务,将来继承父业。他一直视音乐为生命,因为那一份愧疚他连生命都放弃了。他说男孩很讨厌那种生活,有那么多秘密要保守,还有那么多令他害怕的人要面对。一个工于心计的后母,一个让他充满歉意的爸爸,还有一个懦弱卑微的自己。他说那样的人应该去死,可随后又说放弃了生命的人根本没有权利选择死亡,因为他早就死了。
虽然很多时候他显得语无伦次,但是琼宇知道他在讲述他自己的故事。琼宇只是惊讶于他的冰冷与置身事外,整个过程琼宇听不到他半点的感情波动。从他的身上琼宇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虽然彼此的故事不一样,可是那冰冷的眼神却如此相似。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法坦白,就连对自己也无法交代。”琼宇自言自语。
“或许吧,可是生活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复杂?”
“因为无从选择。我们总是被动地在接受而已,一切都早已注定。”
“你有着你的年龄不该有的思想。”
“你不是也一样吗?”琼宇直视男孩惊讶的眼神。
“到此为止吧。请你对今晚的事保密。忘了刚才的故事吧,如果有可能的话。”男孩说完递了一叠钱给琼宇。
琼宇不悦:“就算我收了你的钱照样可以告诉别人,不是吗?”
“你不会的。以后就当彼此不认识。”男孩硬把钱塞给琼宇。
看着男孩开着黑色奔驰呼啸而去,琼宇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两人已经认识很久,刚才只是久别重逢。用力甩了一下头,尽量忘掉刚才那种奇怪的想法,数了一下手里的钱,正好一千块。整理了一下情绪,赶去车站坐车回家。心情已经没有那么糟,平静一如从前。
暑假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煮饭、洗衣服,看爸爸忙里忙外筹钱,一切正如预料的一样。
开学了,琼宇又带着几件简单的行李去学校。其实一切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无非是做给爸爸看的。在爸爸眼里,琼宇虽然冷漠,但是温柔、听话。开学后的生活依旧平静,对于那晚的记忆已经极为模糊,只是在不经意间会在脑海中浮现那双冰冷的眼睛。
一个偶然的机会,琼宇在学校小黑板上看到一个服装店招兼职的广告,去面试居然通过了。之后她每天下午4:30到晚上10:00去店里工作。小店的生意很不错,一个月的工资能拿800多,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生活费都可以自理了。
在店里认识了一个叫许强的男孩。他和琼宇同校,学体育的,长得又高又壮。琼宇本来就排斥男生,再加上他面目狰狞,琼宇就越加讨厌他。许强刚开始只是有事没事假装和她“偶遇”,然后找借口请她吃饭。后来则每天晚上到店里等她下班,送她回宿舍。琼宇习惯独来独往,对于这种别有用意的护送极为反感。那天晚上琼宇终于下定决心和许强说清楚。她骗他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让他别再缠着她。本以为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没想到他死皮赖脸,软的不行来硬的,在马路上就拉着琼宇往怀里送。情急之下琼宇扯断了背包的带子落荒而逃。
那个许强是体院的,琼宇哪里跑得过他。慌乱中没注意到前面的红灯,一个劲地往前窜。只听到一声紧急的刹车声,琼宇被一辆车轻轻撞了一下,顺势倒了下去。她慌张地扭头往回看,那个许强见出事了,溜了。琼宇松了一口气,一时忘了站起来。
“你没事吧?”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问道。
琼宇抬头一看:“是……你……?”
那人眉头紧皱:“你是不是被撞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没必要去医院,谢谢。”
“你确定?还是你有什么急事?我刚刚看到有人……”
“我确定没事。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
“那好吧,再见。如果有事的话……”
“不会有事的,再见。”
那个男生回到他的车里,车子启动的时候琼宇突然觉得那幅场面很熟悉。“以后就当彼此不认识”一下子在耳边响起。两个人本来就不认识不是吗?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算认识呢?那辆黑色奔驰越开越远,琼宇感到生命一点一滴消逝的味道,从清晰到模糊直至消失。生命又何尝不是这样,整个过程无非是长久一点而已。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简单洗漱之后便上床睡觉了,没有注意腿上的伤。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腿上的皮破了,还有好大的一个青淤块,隐隐作痛。她穿了条长裤把伤口遮住。不巧的是去上课的路上在拐角处被一个女生的自行车狠狠撞了一下,伤口疼得要命,她一下子倒了下去。骑车的女生看到她痛苦的样子,连忙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没事吧?”
琼宇痛得说不出话,皱着眉头朝她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很痛?真不好意思,你别动,我打电话让我男朋友过来。很快的,别着急。”
琼宇本来是想说不用的,可是实在痛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朝她摇头
“你别着急,我男朋友一会儿就到了。”
果然不出五分钟一个男生就赶了过来。让琼宇吃惊的是那个居然是给她将了一夜故事的人。
“这是我男朋友林凡尘,你放心好了,我这就让他送你去医院。”那个女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你怎么样了,还能站起来吗?”男孩永远那么平静。
琼宇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可受伤的腿刚一用力就是剧痛,整个身体往后倒去。那个女生估计吓坏了,只知道站在那边哇哇乱叫。还是那个男生眼明手快,走过来一把抱住琼宇,没让她倒下去。当时琼宇和他离得很近,她清楚地看到他轻轻皱了一下眉,若有所思。
“看来伤的不轻,我送你去医院。”男孩的话还是不带任何感情。他示意他女朋友把自行车扶起来,然后把琼宇放在后座上,让他女朋友先去上课,自己带着琼宇去医院。
在医院里看着他忙里忙外,琼宇不由想到了爸爸。她从小体弱多病,经常住院,爸爸也会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6岁的时候她从自行车后座上摔下来,下巴上破了好长一道口子,爸爸吓得半死,抱着她跑到医院。当时的医院很小,条件极为简陋,琼宇清楚的记得,帮她缝针的只有两个医生,而且没有麻药。爸爸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琼宇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吭都不吭一声,他的眼睛好红好红。手术完了之后那两个医生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坚强的孩子,缝了三针连叫都没叫一声。琼宇觉得爸爸差一点就要哭了。
“在想什么?可以进去了。”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琼宇面前的。
“没什么。”
“那走吧,我扶你。”
两人走进一间门诊室,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医师,让琼宇坐到床上。他过来挽起琼宇的裤腿,在肿得很厉害的地方用手指按了按。
“怎么伤成这样?”
“被车撞了一下。”
“什么车啊,能把人撞成这样?”
琼宇和男孩都不回答,那个医生也不细问:“我帮你开个药方,你先划价、交费,再取药。最好是住院,这种情况伤口容易感染、化脓。对了,千万别碰水,去护理科拿个冰袋,用毛巾裹住敷12个小时。云南白药内服兼外敷,三天之后再用药水涂。好了,去吧。”
走出房间,琼宇要他送她回宿舍,她不想住院,记忆中妈妈和姨妈都是死在医院里的,她讨厌那个地方。
“医生不是说让你住院吗?”
“他是说最好住院,没说一定要住院。”
“可是我觉得还是留在医院比较保险,留下伤疤就不好了。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办手续。”
琼宇无奈,又没办法站起来去追他,只好乖乖坐在那里。她开始有些不喜欢他了,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做事,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这一点让琼宇很不舒服。没过多久,琼宇被安排到一间病房,当护士给她上药、冰敷的时候她差点疼得晕过去。她拼命咬住下嘴唇,冷冷地看着护士的一举一动。她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表现自己的软弱。
等护士一走,那个男生就问琼宇:“是护士的技术太好还是你的痛觉神经有问题?”
琼宇不悦,冰冷地看着他:“都不是。”
“昨天晚上被撞伤了干嘛不说?”
“你这是在责备我吗?”
“没有。我只是在询问。”
琼宇没有理他,那个男生也没再说话,在外面和护士交待完了就走了,没再来过。倒是他女朋友起劲得很,每天过来看琼宇。那个女生叫杨晴晴,是中文系的系花,长得很漂亮。她很热情,而且健谈,总是和琼宇谈各种好玩的事情,还坚持让琼宇叫她晴儿。她说她只许两个人这么叫她,一个是琼宇,另一个是她男朋友凡尘,因为他们的骨子里都有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冷。她希望用她的热情来融化两座冰山。她总是试探着问琼宇的秘密,琼宇虽然排斥,但终究并不反感,因为晴儿的真诚是她不曾感受过的,让她无法拒绝。
出院的那天凡尘也没有出现,琼宇心想他可能是生气了吧,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她无所谓。倒是晴儿显得很不开心,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晴儿一直拉着琼宇陪她到处逛街,买衣服,吃东西。琼宇看得出来晴儿并不开心,虽然她一如既往的热情,但是闲下来的时候她会一个人轻轻地叹气。
那天晚上晴儿终于把事情告诉琼宇。她说她和凡尘弄僵了,这么多天凡尘都没来找她,估计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琼宇听得有些糊涂,毕竟他们之间的事她了解很少。晴儿吞吞吐吐地说出事情的原委。她一直想进入凡尘的世界,可是凡尘总是对她很冷淡。每次她追问凡尘到底爱不爱她的时候凡尘总是回避。她很想知道凡尘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没有她的存在。她假装和另外一个男生关系密切,想让凡尘有一点压力。没想到结果恰恰和她料想的相反,凡尘索性采取了另一种极端的方式,似乎要和她一刀两断。
琼宇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轻描淡写地说:“你和他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吗?”
“感情的事要真能那么简单就好了。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干嘛,是去找凡尘说清楚还是放弃这段感情。”
“为什么呢?”琼宇对爱情完全没有概念,对于晴儿的感受自然也无法体会。
“你知道吗,我真得很爱凡尘,很在乎他的感受,所以我才可以一直忍受他的冷漠。可是我无法忍受他的心里没有我的存在,或许他根本就不爱我,就算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呢?”
“既然这样就索性放手吧。”对于感情,琼宇的想法天真。
“放手?哪能说放就放的。”晴儿一脸落寞。
“晴儿,问问你自己到底是不舍多一点还是不堪忍受多一点,相信你会找到答案的。”
晴儿趴在她肩上哭,稀里哗啦哭个不停。琼宇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哭个痛快。一方面她不会安慰人,另一方面,如果事情和感情有关,别人说什么也没有用。
晴儿说她想冷静一下,琼宇想这样也好,感情的事只能自己做决定,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一天晚上琼宇下班回去,在十字路口看到晴儿和凡尘在路边吵架。她不知道该上前劝架还是该悄悄地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
“你以为我是什么?高兴的时候随便应付一下,不高兴就对我不理不睬。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晴儿哭得很凄惨。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去在乎?”凡尘的话永远不带任何感情。
“不知道?你又何曾想知道呢?”
“我送你回去吧,我觉得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需要了!是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在一起。我想我是太天真了,一直以来都以为我可以改变你,到现在才明白,你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
“如果你不是老想着要改变我,老想着要了解我心里的秘密,或许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我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那样的关心。”
“你不需要关心,所以你也不去关心别人,是吗?”
“或许是的。”
面对凡尘的漠然,琼宇可以看出晴儿的无奈。眼泪不断从晴儿眼中涌出,而凡尘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琼宇觉得晴儿好可怜,为了所谓的爱情付出那么多,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爱情的游戏规则是男人定的吗?为什么对女人如此不公?琼宇真的不懂,女人为什么老是为了爱情而活得那么卑微,在她眼里那根本就不值得。
“你走吧!从此以后我的生命里将不会再有林凡尘,我不会再烦你了。走吧!”
凡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躲进自己的车里溜走了。晴儿眼睁睁看着凡尘离开,抱着头蹲在地上哭。琼宇走过去,蹲下去拍拍她的肩膀。晴儿兴奋地抬头,随即又显露出极为失望的表情。
“很失望吗?他走了就不会回来。站起来把眼泪擦干,为了这种人不值得。”琼宇递给她一包纸巾。
“不要……不要……你不会明白……不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晴儿不住地摇头。
“我的确不明白,也不了解你的感受。换了我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女人不是弱者,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而要死要活。”
“琼宇,你怎么会……”
“晴儿你要明白,冰山不会融化,他有他存在的理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只会为人类带来灾难。不要试着去融化它,更不要为了它而冰封自己。凡尘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个不想与别人分享的故事。放弃吧!”
“放弃?”
“女孩子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男朋友会轻松得多,何必盯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呢,太辛苦了不是吗?男孩才需要找一个自己深爱却未必爱自己的女朋友。”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男人可以征服女人,而反之就不行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因为这样才可以达到平衡。”
“那你以后会找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吗?”
“不会,我只想一个人过以后的日子。”
“一辈子单身?也不生小孩?”
琼宇微笑着,点头默认。婚姻?真的会幸福吗?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期望?
那天晚上她们谈了很多,晴儿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后来晴儿不知为什么报名参加了跆拳道的培训,还帮琼宇报了名,坚持让她一起去。琼宇一向喜欢跆拳道,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学得特别卖力,连教练都夸她进步快。晴儿显然心不在焉,她说只要琼宇学好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琼宇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三个月的培训结束时,琼宇已经足够应付一般的三脚猫功夫了,琼宇一向不怎么会兴奋,可是晴儿很高兴,兴奋得说个不停。
琼宇还是和往常一样,上课、上班,抽空陪晴儿逛街。有一天晚上琼宇下班回去,在十字路口的地方被两个小流氓拦住。对付两个人对她来说并不难,几个回合下来就找到了脱身的机会。可是没跑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放开我,放开我!”琼儿转身,是晴儿。她回去帮忙,可是总不能救出晴儿,最后晴儿把手机扔给她,让她找凡尘帮忙。琼宇当时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照着晴儿的话去做,拿了手机就跑。她跑到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面,见后面没人追,拿手机拨通了凡尘的电话,支离破碎地告诉凡尘她的大致方位,要他马上过来救人。
没多久凡尘开车过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琼宇二话没说拉着他去了刚才的地方,可是找不到晴儿,叫她也没人应。最后她莫名得恐惧,生平第一次如此担心一个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晴儿怎么了?”凡尘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语气有点急躁。
“晴儿被两个流氓抓走了,我当时不该跑的,要不然就没事了。”
“你们女生就知道哭,如果眼泪有用的话你当时就应该哭,而不是现在。”凡尘显然十分厌恶。
琼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惊恐地抬头,看到凡尘依旧没有表情的脸,一下子安静下来。凡尘走过来双手捧起她的脸,用拇指为她擦干眼泪。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哭,眼泪是没有用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琼宇平静地推开凡尘,把刚才的事大概描述了一下。
“认识那两个人吗?”
“不认识,从来都没见过。”
“他们有没有说要干吗?比方说让你把钱拿出来之类的话。”
“没有,我看他们根本没有要抢钱的意思。”
“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选择人流繁忙的十字路口呢?”
“那或许只是凑巧,流氓的逻辑谁知道呢!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晴儿,而不是研究案发地点。”
“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凭着在服装店的经验,琼宇很容易就把那两人的特征描述出来。
“要报警吗?”
“报警顶什么用,警察只会贴贴寻人启事。我找人过来。”
凡尘不知给谁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来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看样子像打手。他把经过大致说了一下,让他们分头去找人。琼宇本来要跟着一起去,可是凡尘说那样只会误事,她只好留下来和凡尘一起等消息。两人一起坐在车里,彼此深重的呼吸声,两张冷若冰霜的脸,压抑的气氛下是两颗不安的心。他们很少会为了一个人担心,晴儿是个例外。
八分三十四秒,凡尘的手机响起,凡尘很凝重地说了句知道了。车子开到一个工地上,在黑暗的角落琼宇看到了晴儿,蜷缩在墙角不停地哭,头发很乱,衣服都破了,身上还有伤。琼宇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抱住她。两个流氓正在被穿西装的人拳打脚踢,凡尘冷冷地说:“够了,送他们去派出所报案。”
“不要,不要报警。”晴儿哀求。
“晴儿,这种人难道不该得到惩罚吗?”琼宇不解。
“琼宇,换作是你,你难道希望把这种事弄得全世界都知道吗?”
琼宇看凡尘,他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这么想,我无话可说,那我们走吧。”
凡尘把晴儿和琼宇一起接回家,一个年轻的阿姨一看到晴儿就叽喱呱啦说个不停,被凡尘的爸爸呵斥了一句,不情愿地回房了。凡尘的爸爸吩咐完下人也摇着头走开了。晚上琼宇陪着晴儿,晴儿一句话都不说,琼宇不断自责。
第二天一早安顿好晴儿之后凡尘和琼宇才敢去上学。
琼宇问凡尘:“你有没有喜欢过晴儿?”
“有!”
“那你还能接受她吗?”
“我是喜欢她,直到现在依然喜欢她的热情与真诚。可是喜欢和爱是两码事。我很清楚,我不爱她。如果我现在再和她在一起的话并不能证明我爱她,而只能证明我可怜她。”
“可是晴儿真的很喜欢你,要不然她不会在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你。”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一厢情愿有什么用呢?”
“那你一开始干嘛和她在一起?”
“我对她的感情和你对她的感情是一样的,我只是不忍拒绝她的热情而已。况且我从没承认过我和她的关系。”
琼宇无话可说了,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她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之后晴儿就一直住在凡尘家,琼宇有空便坐凡尘的车去看她。琼宇发现凡尘把他的车当宝贝,安排得像个窝,摆设虽少但极具个性。唯一让她不明白的是他总把各种音乐杂志乱扔,和原本简约的风格形成反差。琼宇每次都会帮他按日期的先后顺序整理好,放到固定的位置,可是下次坐他车的时候所有的书又乱七八糟的。有一次琼宇问他为什么老把书弄乱,他只是简单地回答男生都这样。琼宇心想也对,哪个男生的房间是井井有条的?不都是牛仔裤穿到可以竖在地上,臭袜子丢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她,爸爸肯定也是这样。所以后来也就不再问了。
晴儿一直都笼罩在阴影里,很少说话,也不笑。凡尘的爸爸工作很忙,极少在家,偶尔回来估计也顾不上关心晴儿。凡尘的后母总喜欢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谁都拿她没办法。琼宇不知道凡尘平时会不会陪晴儿,只知道她在的时候凡尘很少和晴儿说话。琼宇问晴儿要不要搬出去另外租房子,可是晴儿说他想和凡尘在一起,坚持要留下来。既然晴儿这么说,琼宇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对她越加愧疚,看望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一个周末的晚上琼宇又去看晴儿,习惯性地帮凡尘整理杂志。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乌鸦叫,她下意识地呆了一下,接着又是一声,手里的书全掉了。
“是乌鸦叫?”凡尘问。
“你也听到了?”
“嗯。”
“以前也有听到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乌鸦?”
“感觉。”
琼宇第一次听到乌鸦叫的时候也是凭感觉断定的,之后她隔三差五地都会听到。她曾经试探地问过宿舍里的人,她们全以为琼宇在开玩笑,根本没人在意。可是凡尘为什么也能听到呢?这会不会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