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 多年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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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忆最深的轮回醒过来，看到的，是什么呢？
庭苔花谢，年复一年。
满园残梗，花季一夏。
季一穿过了落满枯叶的公园，此时的风景也是一片破败。单调而凌乱的色彩翻飞在空气中，天胧胧的灰色，似乎压沉了这死气极重的秋天。枯朽的树枝依然挺立，只不过那光秃的枝干已无了绿色。伸展开的枝，苍老而干枯，像是老人临死前分离抓向天上唯一的太阳的手，扭曲而颓败。
而他最终还是没有抓住太阳。
季一吐了口气，加快速度要离开这境地。此刻的公园，堪称为生灵凋残的墓地。只有风声无碍地穿越这巨大的坟茔，她耳边一片低沉模糊的叹息仿若是大自然的哭泣。他无奈的想起这么一句话“事物的变质是很快的。”
走到宿舍推开门，见到女生背着脸站在窗口，仰起头看外面的风景。他微笑，轻柔的挽著她纤细的腰身，下巴压在肩上，稳稳的鼻息撒在皮肤：“在干嘛……看风景啊。”
“是啊。”夏花安安静静的回答，轻轻地将自己身体的重量交到男生的怀中，声音疲惫。微阖的眼洒出一些欲言又止的光：“好累。”更深的靠近季一，握着她的手，感受背上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
片刻的宁静，渐渐暗黑的光线拉长了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地面上暗黄的光，勾勒出的人形姿态亲昵，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没有一点距离。
月光下，夏花清秀面孔上竟余下了冷冷淡淡的神色。垂下的睫毛一瞬止不住的悲戚。拥着她的男生慵懒的开口，嗓音干燥温暖，干净的脸庞深褐色的温柔眼瞳，映照着窗外点点明晰的星光。困惑地睁开眼：“心情不好？考试没考好么？”
“不……”垂眸的女生声音中低低含着一丝悲凉，拥着她的季一感到不对劲，扳过她的身体问：“到底什么事你说啊。”
月色入量，晚风自敞开的窗扫如屋内，满是入秋以来的萧条冷寂之感。夏花轻轻放开了男生，转身，闭上眼睛。听着身后窗外秋风划过屋子时的声音，很大很大的风声。让自己沉浸在这大风吹来时的悲伤声音中，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凐灭进这飞快割过一切伤痛的风中。
“我们分手吧。”轻柔的声音随着风一般散开。
浅灰色的天空沉沉的，季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走上前用力的摁住她的肩膀。“夏花你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沉重的疼痛让闭着眼的她睁开了眼，绯色的眼眸里狼狈的冷漠，却又像是彻底被黑夜覆盖了一般两拨。无声无息的几分绝望，几分孤寂隐忍全部埋藏在平静如常的声音中：“我没有怎么样，我只是厌倦了，我们分手吧。”
“不！”季一的眼中出现丝丝浑浊的红，他摁着她的肩有些急乱的语无伦次，又转而大力将夏花压进自己的怀中：“对不起，如果是因为我又太久没来看你的话对不起，又或许是因为今天忘了给你带礼物对不起……夏花对不起，只是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被用力的推开，夏花一脸不耐烦。闷而清晰地声音蔓延而至的决绝。她背过身，抛下无情的话语：“你走吧，我想了很久，分手吧。”
淡到疏离的语气轻轻划过女生的面庞，她听到自己声音埋没进很长很长的时间缝隙中。有什么，湿热的，绝望的。一点点一点点，打湿了自己的面。
窗外的大风好像在哽咽，挂在脸上入到一般尖锐和锋利的刺痛。心底的悲伤绝望丝毫不亚于这身体的疼痛。似乎是麻木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也仿佛没有意义。她睁开那暗沉迷茫的眼，望了望沉重的压抑天空，又有清澈的泪，涌出了眼眶。
身后的季一失神落魄，低垂下褐色的瞳孔。面颊上涌动及其痛苦的神色：“要怎么样……你才能收回这句话？”
“不会的……我不会的。”
“咔。”布料摩擦发出窸惌声，一声撞击发出的闷声。男生高昂的头颅上，沾染了乞求与痛楚的眼眸。仰看女生的后背。取下的膝盖，感受到自地底闪电一般触进骨髓的冰冷，冰到仿佛连血液都凝固的如死一般的感觉。
他跪下了，挺拔的身躯卑微落魄的弓起，就像矗立在风雨最后的亡者，沉默的祈求上帝怜悯的宠幸。
“就算跪下，也不可以吗？”
夏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瞳孔熄灭了火焰一般没有温度，一片空洞的黑暗，沉沉的覆天盖地的无情。她冷酷地掀唇：“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快速走过跪着的人身边：“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季一僵硬的身躯如同触电般猛然一抖，绝望自下而上如水草般疯狂缠绕他颓败的躯体，仿佛渐渐被压进无法呼吸的黑水中。水草将自己困困缠住湿气阴凉弥漫在指间，想哭，咸涩的液体落尽嘴角口腔。他弯下的躯体无意识地勾着，很久很久。房间一无一人却依然跪着，最重体力透支经不住的摔倒在地，白衣落地，恍惚间将生命，浸上离开前的味道。
夏花走进阴厌潮湿的过道，一步一步，清晰而凌乱。泪水迷乱了瞳孔，将这夜的黑都模糊了。咬着的嘴唇没有放松，口腔一片腥涩。步伐越来越快，蹬蹬回响在极为寂静的分秒钟。耳旁响起的风声，还有自己无法克制的哭声。
被一同淹没在秘密深远的隐晦中。
——季一，对不起。关于我们的爱，我不得不以这样一个冷酷而潦草的方式结尾。我会好好的记得我们曾经的快乐，努力望你所期望我明朗的方向去发展。以后的我离开了，我想活的一定会很艰辛。
——多年后，我想起今日的种种决定定会落泪，或许会忘却很多很多。但绝不曾忘记，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