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遗梦》山花子

29、运气太好 长得好看固

　　从豆花店把自己的丫环‘赎’回来之后，阿晚决定租个小船游秦淮河，小船上摆个小案子，上面放点小酒、小菜，很逍遥的呢？可是刚到河边就被人拦住了，看着气派像是大户人家的仆从，说他家主人相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艘挺不错的舫船，貌似还有歌女舞姬。
　　对于只看重别人外表的人，阿晚向来是不屑的，可她自己却也十分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见到王劭的第一眼就觉得亲近。王劭喜欢笑，而且本身的相貌就属于不笑都像笑的那种，格外招人，不像郗嘉宾生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总是笑得让人心底发毛。
　　“是大哥哥相邀吗？”
　　“大哥哥？哈哈，我与阿父平辈相交，又是凝之的族叔，你也该称我一声叔叔。”
　　“你是凝之哥哥的叔叔？怪不得这么好看。”
　　嗯？这意思是他长得好看全是因为凝之的缘故？
　　“哦？那阿晚觉得凝之长得好不好看？”
　　“凝之哥哥当然好看，阿晚最喜欢凝之哥哥了。”
　　果然抛弃杜子恭他们是对的，王劭太喜欢阿晚的性子，就像他喜欢王徽之一样，那小子因为母亲生病回会稽侍疾了，其余的小侄儿们都有点拘谨。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既然六岁就相中了我们凝之，不如给他做媳妇儿，如何？”
　　以前阿晚是庶出，但最近被太后认作义女，甚至还给封号‘和安公主’，身份上足以匹配凝之了，而且这个丫头太合他眼缘了，长得好看固然重要，可长得讨喜才是硬道理。
　　“阿晚想做凝之哥哥的媳妇，可不知道逸少叔叔和姨姨愿不愿意，凝之哥哥孝顺，一定不想他们生气的。”
　　不得不说阿晚自得封公主之后，对于这件事存了很大的期待，一方面觉得这回应该没有阻碍了吧？可心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踏实。
　　“听说阿晚精通医术？”
　　“是懂一点。”
　　“凝之的母亲病了，时好时坏，不好的时候连床都起不来。”
　　古人说话不是很直白，既使热情如王劭，也是点到即止，阿晚即刻明了，当下就思索着该怎么办？如果直接冲过去，肯定不行，毕竟年龄摆在这里，哪还能随随便便往别人家跑？她的阿爹虽然近来又对她好了起来，可她如果给他丢脸，一定不行。
　　不过事实再次证明了她是个运气极好的人，第二天就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王凝之，他是来请她的阿爹前去替母亲看病祈福的，她死皮赖脸定要跟着的。其实本来杜子恭是不愿意再去王家的，私下掐指一算，王夫人的寿数还很长呢？这病不过一时罢了，走一趟更能攒名望。
　　虽然有杜子恭这么一个大灯泡，但在长辈王劭的特意‘关照’下，王凝之还是和阿晚私下会面了。每次分别，阿晚都在变，她正处在最好的年华里，就像初绽的花蕾，美丽之外还带着希望和欣喜，他明白以后她还会越来越美。听说她在宫中伴驾时，心里不是不紧张的，当今陛下性格温软，年纪又和她相仿，直到太后认她做义女的消息传来，才把心放下来，原来喜欢上一个人还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
　　小船儿无浆自行，经过灯影里摇曳着的秦淮河，来到宽阔又少人的地方，就这样漂在安静的河面上，这里此时还不叫白鹭洲，也没有建成美丽花园，更没有各色灯光照耀，感觉到怀里的人又把他的腰抱得紧了一些，忍不住问道：
　　“可是觉得冷啦？”
　　恋爱中的人十分奇怪，明明天气很冷，大哥和谢道韫却还有兴致去兰亭游赏，回来时冻得连话也不想说，可面上都是一脸愉悦。他也是如此，虽然蓬船边上挂了帘子，可不时还有冷风吹进来，不过好容易见面，他哪里舍得放弃二人世界？
　　“不冷，和凝之哥哥在一起真好。”
　　可见阿晚和他的心意是一样的，闻着她发间的幽馨，低低地笑了出来，相握的手心里已经传来了真气，也运起阿晚教他的双修之法，引气入体、温养经脉，顿时不再感觉到寒冷，几日赶路的疲乏也尽去了，看着远处的灯影、听着风里的乐声，微微叹道：
　　“如今的秦淮比小时候热闹多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热闹？”
　　“那时刚经历苏峻之乱，便是台城也遭抢掠，之后非废待兴，便是大族也财力有限，那时候一碗姚记豆腐花都能让我们高兴上两日。”
　　“台城就算现在看起来也破破的。”
　　“莫胡说，那可是陛下住的地方。”
　　“知道了，凝之哥哥，对了，陛下想拜我阿爹为师，阿爹没收呢？因为阿爹那句‘资质一般’给弄得差点哭出来。”
　　“嗯，陛下身体一直不好，阿父曾言陛下不像高寿之人，阿晚以为如何？”
　　“何止不是高寿，看他那样，也只能长到成年吧？连街都没逛过的孩子，挺可怜的。”
　　“阿晚，不要想着别人。”
　　王凝之虽然也同情小皇帝，因为他也曾因杜子恭一句‘资质一般’而伤心许久，可见阿晚同情陛下，他就有些不乐意，低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他们王家家教比较严格，婚前做这种浮浪之事原本他自己都难以相像，可是真做了，却是意外的沉迷。
　　“怎么啦？阿晚？”
　　“凝之哥哥，我……我要突破了。”
　　突破？王凝之没有听懂，却明白阿晚有事要做，她就这样坐在船头上，一瞬间气息就仿佛融进了夜色里，衣袂和发丝都停止飘动，可是她明明就坐在那里，但过了一阵子就像有了大风一样，发丝和衣袂都被扯了起来。
　　阿晚虽看过修仙文，却并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只隐约感到这次突破意义非凡，于是凝神静气打坐了一会儿，周围人烟并不多，时辰也好，所以自然之灵充裕，而方才王凝之的醋意让她心里犹疑尽去，立时就有些压不住修为了，不过修仙本就讲缘，对她而言是好事，对王凝之也是如此。
　　“凝之哥哥也坐下运功吧？这机缘也是难得，几个时辰赶上你苦练几年。”
　　阿晚的气海早已灌满，开始锻铸经脉了，内力越来越精纯，《道德经》和《周易》的内容在她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老实讲她其实也没能理出清晰的头绪，却在似懂非懂、将悟未悟之间晋级了。
　　在她而言是一个美妙的过程，但王凝之却是痛苦难挨，他起步晚经脉已经定型，此番随着阿晚说的机缘连升两级，明显有些急功近利了，身上不光疼痛，甚至出现了经脉暴裂。也亏得阿晚晋级的快，发现了他的不妥，出手助他一把，以灵气入体助他修复经脉，最后仍将内气归于丹田。
　　“阿晚，你该洗澡了。”
　　一睁眼就给她来这么一句，阿晚白了他一眼，自己也知道体内排出了一些杂质，好在天气冷并不觉得多臭，早知道该找个温泉附近晋级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