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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知后觉 尘埃落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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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渊,朕近来总梦到当年咱们三个一起游历的事,那时朕年少不得志出宫喝酒碰到你和阿辞在酒馆争吵,朕一时看不惯阿辞说了她几句,哪知她灵牙利齿说的朕哑口无言,第二次在书院见到阿辞还被她记仇的冷嘲热讽,后来陆先生把我和她分到一起,共事后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看不惯她娘娘腔,她看不惯我的自傲,她那时啊,对着谁都横挑鼻子竖挑嘴的,就对你是变着法的讨好。”明黄色的龙袍被胡乱一扯,靠着大树坐在岸边,对着现在旁边的臣子招手“一起坐,当年你做了多少出格的事,现在你看你每天严肃着脸皱着眉,让人看了心烦。”
“陛下吩咐,微臣怎敢不从。”秦敏之一甩衣襟,挨着皇上做了下去,皇上满意的笑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向远方,开口继续说着从前“那次去大漠,孤烟落日,牧马放羊,真是自由自在,后来却遇到沙盗,逃亡中迷了路,那时在沙漠里大家都以为必死无疑了,只有她一个人坚定的认为她一定能走出去……子渊,朕不明白,朕对她还不好吗?朕告诉过她左相是左相,她是她,一时降她份位只是形势所逼,为什么她要想不开,明明她不是软弱的人啊!朕一想起她睁着的双眼就整宿无法入眠,看到阿痕就恨不得杀了他,幸好你阻止了朕,不然朕连最后和她有关的东西都失去了。”威严的天子像一个失去伴侣的孤狼,一层淡淡的孤寂笼罩着他,秦敏之在旁仔细的听着,拢在袖子中的手用力的握紧,手背青筋凸起,拼命想把脑海中巧笑倩兮的影子赶走。
“穷酸,你没钱就别学人家赌,赌输了就说人出老千,砸场子也不打听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京城!遍地的皇亲贵胄高官大吏,随便一个路人身后的背景七拐八拐也能和上面的人搭上关系,你一个外来户,在这里翻不出什么浪花,我劝你赶紧付清钱走人,省得最后人财两空得不偿失。”身穿白底蓝袍锦衣的大家公子九月天里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冲自己要找的同窗嚣张的说出一大长串话。秦敏之皱眉现在一边,虽然他不喜欢那个蓝衣少年说话的方式,可对于自己同窗一入京城就被这遍地繁华诱惑失心丧志更为不满,这次若不是李婶托人带的信儿实在太过重要,他怎么也不会进这种地方。
走上前看到被人群围在中央的同窗李亮涨红着脸手中紧紧抓着牌九嘴角不断蠕动,细小颤抖的声音从口中不成语句的传出“让我再试一次,再来一局,我一定能翻盘!一定能翻盘!”说到最后情绪激动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唉,人心不足,你请自便,我可是赌够了,回家喽。”蓝衣少年未脱稚气的脸一双星子一样的眼睛俏皮的眨了眨。
“站住,不准走!”李亮一嗓子快要掀翻屋顶“你赢钱就想走人,不行,我要和你赌!”
少年笑眯眯的回过头“你还有钱吗?快回家吧。”
李亮手脚慌乱的翻来翻去,不停看向离去的少年目光慌乱,突然看到现在一旁的秦敏之,眼神一亮“子渊!”然后冲着少年的背影大叫“你不准走,我有钱了!我要和你赌!”撞开几人脚步不稳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秦敏之的衣袖红着眼带着莫名的兴奋着急的说“子渊,快把身上的钱给我,快给我钱!我要赢,我一定会赢的!赢好多好多钱,这样我们就不会受人白眼被人看不起了!”
秦敏之看着好友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开口“李婶来信了,李叔他,他去了。”
“什么?你说什么?哈,你骗我对不对!你一定不想给我钱才骗我,我爹他在家好着呢对吧!”李亮一手揪起秦敏之的衣襟,摇着头,整个人都处在极度崩溃的边缘。
少年被这一幕吸引,抛过来一个钱袋正砸到李亮的脑门中央,李亮抬手下意识的接住,愣愣的看过去。
“快回家去吧,这些钱,当我送你的路费。还有旁边那个黑乌鸦,有时间在一旁看热闹却不早点告诉他,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少年无心的语言却戳中秦敏之内心最不堪的念头。
秦敏之看着少年扬长而去,这边李亮撞过他的肩膀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记住了少年的脸,赶紧跟着李亮离开了。
李亮办完父亲的丧事赶回京城时还是错过了第一书院招生的时间,决定去南方经商,在聚贤楼送了他一程,他走后自己自斟自酌,想着离家前母亲殷切的嘱咐:报仇!
“老板来壶上好的花雕。”一道清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秦敏之抬头,门口的少年冲他点点头,迈步进来走到他桌子旁边展开折扇冲着他说道“在下朱辞,兄台不介意拼个桌吧。”秦敏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兄台?你不说话我就坐下了,这里的花雕可是特色,来,我请你喝一杯。”朱辞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抓起小二刚上的酒就往秦敏之杯子中倒,秦敏之眼疾手快的移开杯子,让酒倒了个空。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和你说话你当没听见,我请你喝酒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移开杯子,这酒很贵的!”少年气愤不已,秦敏之想起上次在赌坊里见她时的趾高气昂在对比现在气的像个小蚂蚱,竟然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竟然还敢笑,说你没礼貌你竟然笑,你脑子有病吧。”少年叽叽喳喳的说了一排,秦敏之仿佛没听到一般的自斟自酌。
“唉,你看起来好面熟,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在赌坊遇到那个黑乌鸦!”朱辞一脸恍然“我就说怎么总遇到奇奇怪怪的人,哈,原来是一个人,我说,你这个人不仅心肠不怎么好,而且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啊!”
秦敏之微皱眉头,刚想开口,二楼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你说别人不懂礼貌,你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吵闹就是礼貌了吗?你这人才是真真的无理,那位兄台不过没有顺着你,你就吵吵闹闹的,是不是男人。”
二楼是一间间用竹帘隔开的包间,从上面可以看到整个酒楼的一层,而且并没有隔离声音,所以一楼发生的事,二楼的人看的听得一清二楚。
“我可真是出门没拜菩萨!”朱辞翻着眼睛冷哼道“我在和他讲道理,你知道原因吗就瞎嚷嚷,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你做到了吗就来教训我,看你衣着像个读书人,谁知一张嘴就成了斯文败类。”
二楼的男子指着朱辞气的说不出来话,朱辞得意的冲他挑了挑眉“怎么,想打架啊,下来啊,像个男人一样来打一架吧!”说着就开始挽袖子,一副跃跃欲试兴奋不已的样子。
“老板,结账。”秦敏之干净利落的打断了二人诡异的对峙,待小二报出钱数后拿出恰好的银子就走了出去,朱辞眼睛一转,往桌子上放了一块银子起身追了出去,而二楼的男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一拍桌子放下银子也走了。
朱辞追上秦敏之跟在他身后一直走,三条街过后,朱辞依然跟在后面,秦敏之站定转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蓝衣少年。朱辞就那么不躲不避的站在离他不到三臂的地方,双手抱胸痞笑着。
“你跟着我干什么。”秦敏之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朗温润,俊秀的五官在人群中分外醒目,就是身上的书生长衫都被被渲染上了一股写意风流。
“我逛街啊,没跟着你,这路又不是只有你能走,说不定是你跟踪我呢!”朱辞强词夺理的说,眼神乱剽,就是不往眼前男子的身上落,嘴里嘀嘀咕咕的什么男色撩人,美男如虎,但是声音太小,秦敏之只能看到她嘴在动,却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当然那时他也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而现在却无法知道了。
“哦。”秦敏之简短的应了一声,再次转身走了,朱辞刚摆好吵架的姿势一抬头发现人家给了自己一个背景顿时不乐意了。
“小子,你怎么这么嚣张,我……啊!”
秦敏之好奇声音为什么突然没了,扭头看到那少年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旁边一块瓜皮还在打着转,这里比较偏僻,少年趴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秦敏之心想不过是个孩子,心一软走过去蹲在地上查看他摔得如何。
“嘶,那什么,谢谢你啊!”朱辞看着半跪在地上给自己上药的男人,耳根不由发热,秦敏之也发现这个少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荷香,如果不是看到她的喉结和她大大咧咧的动作,他一定会认为她是女孩子!看了看她的脸,又加了半句:是个好看的女孩子!
“三天内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吃发物、一天换两次药、保持伤口干净,几天就没事了。”秦敏之说完就惊讶自己竟然还有善心,朱辞有些感动的直拍胸口说以后小爷罩着你云云。
“把药钱付了你人就可以走了。”秦敏之的话让少年愣了。
“我要付你药钱!”
“不错,一两三钱,零头可以抹掉,一两银子。”
“你……我?”少年反应不过来秦敏之态度的转变,眼睛眨巴眨巴,问道“书生不是奉行视钱财如粪土吗?你不是书生吗?”
“如果你打算住在这里,就先把住宿费付了,白银五两。”
“岂有此理,你这是抢劫!”朱辞挑剔的打量了一圈后不屑的撇嘴,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往桌子上一放,哼了一声“以小爷常年混迹市井的经验,五两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月,黑乌鸦就是黑乌鸦,心黑人狠!”半天都没得到回应,回头一看才发现屋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刚才说的话全说给空气了,顿时恼羞成怒,起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