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半山落》鹿柚

10、问诊街头 “白

　　“白露——站住——白露——你这是要干嘛？！”夏凌在后面大声喊着前面扛着桌子往门口走的白露。幸好去江南日期推迟了半个月，不然真不知道这小祖宗想干嘛，一大早就扛着他那套黄花梨木桌子往外走。
　　“夏凌，早——”白露转身看到夏凌气急败坏的喊住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桌子，笑嘻嘻的向他打了个招呼。
　　“白露，你准备把我的桌子拿到哪儿去？”夏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已经快出门口的白露面前。
　　“我反正也闲着没什么事，就想出去摆个摊子，为那些没钱看病的百姓看诊，顺便可以锻炼锻炼自己的医术。可是我的府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桌子，素问说你会出去一段时间，我就想反正也没找到合适的，就把你书房旁边放摆件的桌子借来了，正好合适。”白露一脸笑意，正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得意，一抬头就看到夏凌铁青的脸。
　　“不行！你若需要桌子我差下人帮你找，这套黄花梨木桌绝对不行，把你卖了都未必有这桌子值钱！”夏凌铁青着脸回答。这个桌子可是上好的百年黄花梨木做的，光是着木头就很值钱，再加上老师傅花费了好几年的雕工在四个桌角雕刻了四条栩栩如生的龙，龙头直逼桌面，像是从四面飞升至桌面准备在上面拼死相争。夏凌花了好大功夫才得到这个桌子，自己都舍得的拿塌摆放重物，如今还要被白露这小丫头拿出去当摆摊的桌子，夏凌怎能肯同意。
　　“不行就不行，人家明明比这破桌子值钱。那你帮我找张桌子我就把你这个宝贝桌子还给你。”白露赌气的说道。左右看了眼桌子，除了刻工确实精致之外她看不出好在哪儿。
　　“先把桌子还我。”夏凌强硬的说道。
　　“先帮我找桌子。”白露不屈不挠的说道。
　　“李管家，帮我去给露儿找个合适的桌子，越快越好。这样如何？”管家应声过来，听了夏凌的嘱咐立刻就离开的。
　　“好，桌子我放这儿了，我先去城里的药房转转，等你消息。”白露吐吐舌头笑道，一蹦一蹦的回去了。

　　白露如今正一脸郁闷的坐在桌子面前，虽然夏天已经快过去了，但还是免不了有些许燥热，桌子上摆着白露精心挑选的药材以及自己的医药包和一本医书，两个刚劲有力的问诊二字如今正寂寥的飘在桌子前方。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在白露面前停下脚步，偶尔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一下她，然后就走了，只剩下白露一个人坐立不安。这个夏凌报复心也太强了吧，这个烂桌子用手稍微一碰，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桌面已经不知道被什么磨得参差不齐了，白露一上午都不敢撑着上面。况且一个上午一个人都没有，肚子又饿，又不好离开，心里想着夏凌说的话更是来气。“你去问诊定是要亲民，若是给你找个精致好看的桌子自会让人家怀疑你的用意，想来这个桌上定十分适合你。”
　　白露正暗自生着气，鼻子就闻到一股甜点的香味，回过神一看，立即一脸委屈的跟素问抱怨道“素问，你可算来了，我在这里坐了一天，一个人都没有，饿死我了。”
　　“喏~芙蓉酥。”素问将荷叶状的油纸包着的芙蓉酥递到白露面前。
　　“还是素问好，比夏凌好多了。”白露伸手接过素问递来的芙蓉酥二话不说就打来开往嘴里塞，满嘴鼓囊的说着。
　　“这话虽然我爱听却不能如此说，芙蓉酥便是夏凌给你买的，他有事便托我送过来罢了，不过我却是无事过来陪陪你。”素问把白露吃得到处都是的芙蓉酥渣在她身上轻轻拍掉，看着一心扑在芙蓉酥上的白露一脸无奈的说道。“你慢点吃我去那边给你买碗清茶。”素问说完便走了，只留下依旧狼吞虎咽的白露。
　　素问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碗清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有靠背的小竹椅，后面还跟着一位墩厚的老大爷，白露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好奇的打量后面这位老大爷，不知素问带他过来是何意。
　　“大爷，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位小神医，你孙子的病有着落了。”素问对着白露眨眨眼笑笑转，顺手将手中的竹椅放到桌子面前招呼老大爷坐下。老大爷疑惑的盯着白露上下打量的许久。
　　“公子，你可别唬我个乡下老头子，这小姑娘娃娃的怎么就会是神医呢？”老大爷说完准备起身走人，完全不放心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满嘴点心看着便不可靠的白露。
　　“老大爷您别走啊，您的顾虑我也是知道的，不妨跟你面前这位姑娘说说你孙子的症状，若是姑娘能医好你孙子便证明我没说错，若是没医好我便在此许下承诺，花重金请更好的大夫为你孙子医治如何？”素问打包票的说道，顺便给白露一个你若治不好我便抽了你皮的表情，白露顿时心生恶寒抹了抹嘴角残留的芙蓉酥渣，对上老大爷继续打量的眼神。
　　“好，若不是我们家今年收成不好，实在拿不出钱去请好的大夫我今日也不敢随意将孙子的性命随意交给他人。”老大爷说完收回自己不善意的目光，悻悻的重新坐了下去。
　　“大爷，您最好把你孙子的所有病症以及平日的饮食作息告知与我，这样我才能更有把握找到您孙子的病症所在。”白露收起方才的不严肃，正正的坐在老大爷对面说道。
　　“我们家虎头从半月前起就一直噩梦不断，起初以为并无大碍可是一直不能好好睡觉，如今白日里也已经无精打采食不下咽了，虎头双亲去了外地谋生家里就只有我与老伴儿，老伴儿看虎头这样也天天哭，平日里的吃食都是普通人家的吃食，并无特别之处。”老大爷忧心的说道。
　　“按理说小孩子不至于抑郁成疾导致夜不能寐，吃食方面也不至于有人下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白露疑惑的嘀咕了一声。
　　“可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吓到了孩子？”素问适时问道。
　　“你这样一说我便想起来了，对，是半月前虎头和村里的小孩出去去了好久，天黑了被人发现在晕倒在村口，我和老伴儿接他回去的时候并未发现什么大碍，便没放在心上。难道真是那次吗可是虎头那孩子什么都没有说啊。”老大爷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边想边说了出来。
　　“这样便合理了，许是被什么吓到了，给虎头留下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导致虎头噩梦，然后恶性循环，夜晚不能好好入睡，白天便无精打采，身体才会越来越差。”白露恍然大悟的说道。
　　“这是合欢花，夜交藤，远志，五和子还有几味草药配置的香料，入夜时便点上，熏满整个房间，去药方抓三钱苏合香为一贴药材煎汤服三天。这些都是辟恶驱魇，安神入睡的药材。三天以后再来找我，我会适时在开一些安神清明的药持续服用，直到虎头病痊愈，还有最近都以清淡为主忌辛辣。”白露在药方上细细写到，递给老大爷。
　　“小姑娘，谢谢，可是老头子我身上没几个钱，你看，能不能赊？等我有钱了就立即还给你。”老大爷搓着手，一脸尴尬的说道。
　　“老大爷，这香料你就拿去便是，剩下的钱，你去药房买苏合香吧，我在这里问诊不是图钱，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若是我开的药方有用，三天以后你再来找我。”白露微笑的看着老大爷，将药材全部包好递到老大爷面前。
　　“姑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老大爷拿着药材一直道谢，直到素问将老大爷送走。
　　“素问，谢谢你。”白露喝了口清茶，跟素问说道。
　　“为何要说谢谢，难道是方才听的谢谢还不够吗？”素问说道。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找到老大爷，可是若不是你的提醒，我也不想不到病症所在，所以谢谢你。”白露说道。
　　“哈哈哈，都说了不要再跟我说谢谢了，我也是忽然想到而已，不过别高兴的太早，若是虎头病未好，我便的花重金请大夫给他看病，到时你就没好日子过了。”后面的话素问一字一句的说道。
　　白露瘪了瘪嘴，继续喝她的清茶。素问坐在竹椅上陪她聊天，便不再像之前那么无聊，只是桌子前依旧无人问津。
　　“素问，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老大爷的？”白露捏起一块芙蓉酥问道。
　　“其实是我去给你买清茶的时候，想着顺便买个竹椅子坐在这里陪你，然后路过医馆发现他被赶出来了，便顺势问了问缘由，便把他带过来了。”素问说道，“其实我问老大爷缘由的时候便开始琢磨到底什么原因会导致虎头噩梦缠身。”
　　“幸好上次去给禾悦姐姐看病的时候留了些安神香料，正好派上用场了，下次还得继续准备些有用的药材。”白露轻吐一口气，嚼着芙蓉酥说道。
　　“只是你这样下去，不顾成本的行医，药材钱怎么办？”素问问道。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我若不如此，我便无事可做了。”白露忧愁的说道。她不想每日无所事事的待在夏府，不仅无趣而且浪费时间，爹娘的事情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这样消磨日子。
　　“不如以后你便只看病开药方，药材让病人去药房去抓，现在还好你默默无名，若凭着你日益见长的医术和施善不收钱的方式整个庆城的病人会把你吃空掉。”素问忧心的建议道，其实他倒是希望白露一直待在夏府，心情好便出去玩，心情不好便在家里休息或者陪小白，而不是这样在外面辛苦行善。
　　“办法虽好，只是很多穷人都未必有钱去药房抓药，若是因为没有药材而耽误病人那便很可惜。”白露说道。
　　“这与你并无太大关系，这个世上穷人也太多了，每个人自出生起便有自己的路要走，贫穷或富贵，幸运或不幸都是一早就决定好的，况且人生来便是贪得无厌，对于不用付出代价便能轻易得到的东西都是不会珍惜或是贪婪想得到更多。你以为你在帮他们其实反过来想你也是在害他们。”素问突然严肃起来，略带深沉说着，转头看向低头沉思的白露。
　　“我明白了。”白露叹了口气说道，她觉得面前的这个素问好像不是素问，因为素问不会讲出这些话来，可是这几句话又无不透露着事实，白露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夏凌，这两日，你可查到什么消息？”陈知初坐在湖中央的亭子里面浅尝着手中冒着渺渺热气的龙井，面无表情的问道。
　　“自从上次让他们跑掉之后，就再无消息了，倒是你，伤势可无大碍？”夏凌坐在陈知初对面，略显忧心的问道。
　　“父皇派御医过来看过了，并无大碍，无需担心，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若是那么容易就查不来，就太小看他们的能力了，不过下次，我定不轻饶，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抓出来。”陈知初深抿一口茶，狠狠的将茶杯摔在石桌上，眼神透露出了一股狠狠的杀意。
　　“你自无需动怒，这次他们去你府上行刺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不用过多久，他们定会采取下一步行动，到时候一网打尽也不迟。”夏凌冷冷的说着，面上去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此次事件过后我府上已然加强警备，他们再想行刺就没那么容易了，哼！”陈知初气愤的说道。
　　“皇上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吗？”夏凌问道。
　　“大动静倒是没有，只是父皇先前命我去扬城的事本身私下说的，并我多少人知晓，奇怪的是当天夜里我府上就出事了，实在让人费解。” 宁知初疑惑的说着，陷入了深思。
　　“莫非，皇上身边有他们的内应？他们那边呢？”夏凌又问道。
　　“并未有什么动作，反而最近知仲甚少出入皇宫，说王妃病重恳请父皇准许他在府上陪着王妃，父皇准了。”宁知初继续说道。
　　“二皇子倒是有白家这个靠山，比起你来说更有一成的把握。” 夏凌冷峻的说道。突然嘴角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法子但等到陈知初抬头看他的时候，那么笑容又淡了下去。
　　“可不是，不过这次去江南我希望能招安木家，有了他们家，倒是能扳回一成，白书礼现在已然逐渐追出朝政，而木家确实一颗初升新星，比起白家，木家更吸引我。” 宁知初得意的说道，若是能招安木家，那么他成为太子的保障又大了些，即便以后出了什么事，也能和陈知仲抗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白家这么多年边疆奋勇杀敌剩下的全是效忠白家一等一的将士，只是白家已经不闻政事了。”夏凌分析到，白家如今虽然淡出朝堂可是并不代表没有实力，或许只是隐藏起来了。
　　“你这么说也对。”宁知初点点头表示认同，拿起石桌上烹的新茶慢慢的斟到杯子里，吹了吹氤氲茶气，抿了抿茶不再做声，仿佛很是享受这样宁静的午后。
　　“你可知洛隐这人？”夏凌打破这祥和的气氛突然问道，他也是突然想起这个人来，上次在河边聊了几句给他留了不浅的印象，对于一个深藏不露的人，他自然多一份警觉。
　　“洛隐？听这名字倒好像有些印象，我也不记得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人？”陈知初想了一会儿说道。
　　“无事，只是偶然听过这个名字罢了，好好准备江南之行吧。只是我担心，此次去扬城的路上怕是凶多吉少，更何况扬城木家手握重兵，是敌是友还未明确，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啊。”夏凌叹了口，担心此行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暗中对立的几方人物都会如何动作，他并不能预测。
　　“夏凌你也无需太过于担心，此次奉皇命前往，若是有何差池谁都担待不起，就当似游山玩水一般便好，你可以把素问也一同带去，还有你那位胜似亲妹妹的白露白姑娘，我倒是很想见见她。”陈知初喝着茶微笑的说道。
　　“不必了，他们两玩性大容易误事，况且白露就是一个粗野丫头实在不便与你同行，我想这次就不必了。”夏凌突然紧张起来，陈知初从小记忆惊人，白露以前的事，大约他也是知道一些的，若是不小心漏了馅，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我都说了就当是游山玩水，如此说来夏凌你是不相信我，害怕此行与我一起会害了素问和白露吗？”宁知初皱了皱眉，一脸怨言的说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夏凌急忙解释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是便好，就这么说定了，带着他们一块走，路上也好有个伴儿，不至于成日对着你的长篇大论。”陈知初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夏凌送别陈知初一转身竟是满面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