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人生》澍先生

7、第 7 章 荆小舟看着

　　陪着老板签约之后，荆小舟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一开始只是头皮发麻，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在头顶爆开，后来就是头疼脸疼了，好像狼牙棒在脑仁和两颊上滚来滚去。
　　“丫的，祸不单行。”荆小舟捂着腮帮子骂了一句拦了出租车去医院。
　　“什么？挂牙科？”荆小舟一脸忧愁地扶着额头对脑科医生说，“大夫，我头疼，不是牙疼，而且我牙口挺好的啊。”
　　荆小舟忍着面颊的疼痛，张开嘴给大夫展示自己的口腔，想要证明自己的判断。可是大夫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叫了下一个病号。
　　荆小舟半信半疑地走进牙科门诊，一个上年纪的男医生接待了她。
　　“确实是牙的问题，”经过检查，医生告诉小舟，“急性牙髓炎，要做根管治疗。”
　　荆小舟一听根管，立马脑补了手术中血肉崩离的场景，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后半哀求地对医生说：“就不能只吃点药什么的吗？我怕疼……”
　　“不行，要是现在不做这个治疗，以后就要切断神经！”老医生从电脑屏幕前把头歪出来，推了推老花镜义正言辞地对荆小舟说。
　　荆小舟听完立马就萎了，自暴自弃地缩在椅子里。老医生也把头缩回去，在电脑上忙着什么。
　　突然，老医生又把头歪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荆小舟：“小姑娘，你会PS吗？”
　　荆小舟听见他的话，差点噗嗤笑出来，心想这看着一本正经的老大夫还挺潮。要不是胸部的发育状况不尽人意她几乎就要拍胸脯了，荆小舟一脸得意地回答说：“当然会，我就是学设计的！专业P图三十年，你想要P什么？”
　　荆小舟说着就凑到了电脑前，老医生顺从地一边滑动鼠标一边说：“就是把这些照片上的人P地只剩嘴和鼻子，我要放在论文里。”
　　“那简单啊……停停！”荆小舟貌似在滑动的照片中发现了什么，她夺过鼠标凭着记忆点回去。
　　那是一张青涩稚嫩的脸，眉眼是很清秀好看的，可是她鼻子下面的部分几乎可以用可怖来形容了，整个下颚包住上唇，下巴歪向一边，弄得整张脸都骇人地狰狞。
　　下一张是她治好后的样子，面容清纯五官立体，魅力指数直逼范冰冰。荆小舟一个没忍住，喊出了那个一直憋在她嘴边的名字：“欧……岚？”
　　荆小舟逃也似的回了家，整个人一直处在很震惊的状态。
　　她抱着腿坐在床上，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忆她和欧岚生活的点点滴滴，然后不自禁把她精致美好的脸换成刚刚照片里地包天丑陋的样子。她越想越难过，胸口一阵阵发紧，就好像崇拜了半辈子的信仰一朝被击碎的窒息感，荆小舟从来都藏不住秘密，何况她发现的是生活在云端的欧岚被埋在地底最深层的一段人生。
　　她实在忍不住，平复了一下胸口澎湃地震动，颤抖地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原来……欧岚是个歪嘴怪……”
　　“你他妈是怎么知道的？”欧岚撞开门，整张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
　　荆小舟没有预料到欧岚会听到，见状全身的毛孔都吓得喷张了。欧岚一把夺过手机检查刚才的联系人，荆小舟瑟缩在床的一角，一边啜泣一边小声地解释：“我就跟我妈说了……”
　　“要不然你还想告诉谁啊？”欧岚把手机扔回给她，“荆小舟！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理特满足特得意，整个人生都因此圆满了高潮了是吗？”
　　“不是……”荆小舟小声怯怯地回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而小心思吗？”欧岚嘲讽地看着荆小舟，“高中的时候，我爸花了五十万给我买了保送名校的资格，而第二天就被捅到了省里，校长和教导主任因此光荣退休而我也差点被禁考。”
　　欧岚死死盯着荆小舟，荆小舟双手抱着腿不停地哆嗦。
　　“那件事，天知地知，我爸知道我知道校长知道，你也知道。”
　　“你以为我高兴这么做吗？你以为我想知道你的黑历史？”荆小舟突然站起来朝着欧岚大喊，“你知道当我知道因为自己和别人说漏嘴，差点害你上不了学的时候，我有多内疚多害怕么？对，我是嫉妒你！我是心理阴暗！你他妈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照片时我是怎么想的吗？这世界真他妈的不公平！有钱人能买到一切，即使没钱了长得好看也活得轻易！”
　　欧岚已经镇静下来，她冷笑一声，“你和我谈公平？要是这世界上真有放之四海皆准的公平的话，那全世界的警察局都制毒贩毒去了，全世界的法院都改做大保健了！荆小舟，我已经在井底了，还怕你落井下石再给我来几下？没准儿你没扔着我先砸自己的脚上了！所以，现在你告诉我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从医院出来，欧岚抖抖手里的支票，潇洒地对荆小舟说：“医药行业真是暴利，我就该多开点价，想当初我爸为了那份保密协议可是给他塞了大价钱的。现在半年的房租有了，找个银行取了款我请你吃顿好的。”
　　荆小舟看着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强颜欢笑，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想起刚才欧岚拉下脸面埋汰自己的时刻，那个样子的她特别真诚。
　　真的，特别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