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归途（纲春）》时砂

6、chapter 06

　　chapter 06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凌晨四点的时候，莉迪亚带著几个随身护卫怒气冲冲赶到了。
　　三浦春抬起疲惫的眼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孩，有气无力道：“你来了啊，莉迪亚。”
　　话音刚落，莉迪亚便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空气里回荡著响亮的声响。
　　莉迪亚小小的手还停留在空中，三浦春揉揉胀痛的脸，茫然问：“怎麽了？”
　　莉迪亚哇地哭起来：“你还问我怎麽了？！如果不是你，纲吉怎麽会受伤！”
　　三浦春无言以对。
　　“你以为以纲吉的能力怎麽会躲不掉几颗小小的子弹，如果不是你在，他肯定不会受伤！”说到最後莉迪亚的声音已经几近嘶哑。
　　不一会儿，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如果纲吉死……了，我该怎麽办，我……该怎麽办啊！你把纲吉赔给我！”
　　三浦春呆呆地注视著莉迪亚，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纲吉君……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深深吸气。

　　“你走，你走！”莉迪亚哭闹了这麽久都不见对面的女人有什麽反应，悲愤交加，便用力拉扯女人，企图让她离开。
　　三浦春自己站了起来，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居高临下：“小春是不会离开的。”
　　“不行，你已经把纲吉害成这样了，你还要怎样，你走我不要看到你，你们愣著干什麽，把她赶出去！”她唤随从们出手。
　　几个随从互相为难地看了几眼，才有些犹豫地走过来抓住三浦春的胳膊。
　　“你们都放开小春！！”
　　高昂凄厉的女声回荡在走廊里，这积压了好久爆发的回话吓坏了他们，以致於他们一瞬间竟下意识放开了手，他们没想到，这个个子低低又瘦弱的女人嗓门居然这麽高。
　　“莉迪亚，我不会离开这里，我要守著纲吉君，直到他醒来。”她一字一句清晰道。
　　“你……你有什麽资格留在他身边。”莉迪亚居然有些慌乱。
　　“就凭小春喜欢他。”三浦春转身望著手术室的门，她的纲吉君就在里面。“小春喜欢纲吉君，莉迪亚。”
　　空气中一瞬间有些停滞，走廊里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停顿了很久，莉迪亚才开口，让随从退下去。
　　“哼，你终於肯承认你喜欢他了麽？”
　　三浦春咬咬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也不知道刚刚为何会那麽说，只是情况太紧急，她还来不及思考什麽，话就先於大脑从嘴里蹦了出来。
　　她喜欢他，她喜欢他，她喜欢他。
　　她轻叹口气，原来一直在心间的这麽简单的答案，她居然还怀疑了那麽久，真是太可笑了。
　　有什麽好怀疑的麽，犹犹豫豫不敢看清自己的内心，也不敢相信他的话。
　　小春啊小春，你什麽时候也变得这麽懦弱了。是因为曾经被否认的太彻底了麽，还是他在你眼前消失了太多年？
　　三浦春苦笑著问自己。

　　“你笑什麽？”
　　“没。”三浦春蹲下身子，温柔地看著莉迪亚，“对不起，莉迪亚。如果不是小春，纲吉君现在一定好好的一点事都没，你也不会哭地这麽伤心。”
　　莉迪亚看著她的温柔表情和如同盛了春光的眼眸，已经干涩的双眼一瞬间又变得泛红。
　　“你……你干嘛这样！我可是刚刚打过你的人，你不用这麽对我。”
　　“莉迪亚也是因为担心纲吉君才会那样吧。”
　　“我……我……。……嗯，我太担心纲吉了。对不起。”她低下头，眼泪掉在地板上，很快聚成一片小小的水渍。
　　“没关系莉迪亚，小春也很担心纲吉君，所以理解你。”她伸手把莉迪亚抱在怀里，“不要哭了，让我们一切等纲吉君醒来吧。”
　　“嗯……”莉迪亚在她怀里重重点头，眼泪流地更凶了。
　　这麽女人的怀抱，就象春天一样温暖呢。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初秋，夕阳把水照得金光闪闪的河边，他抱著刚从河里救起来的少女，她全无刚刚脱险的惊魂未定，而是兴奋地抱著他的脖子：“小春好像喜欢上阿纲先生了！”
　　像是八点档的肥皂剧一般的开端，英雄救美从此一见倾心happy ending。但他们的故事却不知哪里出了错，她满心爱意的时候，他漫不惊心。待到他情根深种时，他们分隔异国两地，各不相见。
　　生活远不似童话那样无有磕绊，无有阻隔。

　　梦里是形形色色的过往与故事，有真实的，也有虚幻的。
　　梦的末尾，少女站在树荫下，微风吹起她发丝，上扬的嘴角带著股自然的朝气。好像是早春时节，树叶还很嫩，非常新鲜漂亮的绿色。
　　“阿纲先生，小春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小春。”
　　在梦里他是这样笑著回答的。
　　少女露出开心到极致的表情说，小春真的是这世界上最最最最幸福的人！

　　这麽美好的场景，让他不舍得醒来。

　　第二天的太阳已经升起，然而在室内的她们都不知道，莉迪亚在六点的时候终於敌不过困意趴在三浦春怀里睡著了，睡得很沈，但眉毛却紧紧凝著。
　　手术灯暗了的那刻，三浦春正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眶泛著大片的青色，眼里也好多血丝。
　　医生走了出来，三浦春这才反应过来。
　　“莉迪亚！莉迪亚！快醒醒！”
　　“干嘛……”莉迪亚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刚醒来她还不在状态。
　　“医生出来了！”
　　三浦春扶莉迪亚站好，然後冲到医生面前：“纲吉君怎麽样了？”
　　莉迪亚结束了刚醒来的迷糊时期，也迅速跑过来问：“纲吉怎麽样了？”

　　医生刚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正处在极度疲劳状态，无意回答她们的问题。
　　只说现在还没脱离危险状态，要送入ICU病房。
　　泽田纲吉被推出来又被送进ICU，匆忙之间三浦春只来得及看到他短短几眼，他双目紧闭，面容憔悴，莉迪亚刚看到就哭了出来，三浦春把她抱在怀里，狠命吸鼻子。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纲吉君会没事的。
　　大约每隔半个小时，三浦春就会去ICU病房的玻璃窗前看看泽田纲吉。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男人安详的睡脸，床边的心电仪上线条微妙地波动著。
　　三浦春咬咬唇颓然坐回长椅上。
　　刚出去十五分锺的莉迪亚回来了，怀里抱著纸袋子。她的眼红得不成样子，却再也哭不出来了，大概是流了太多的眼泪。
　　“纲吉醒来了麽？”她在三浦春旁边坐下。
　　“还没。”三浦春微弱地摇头。
　　“什麽表情嘛，纲吉还没死呢！”莉迪亚冷哼一声，“这种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你。”
　　三浦春愣住了。
　　“想做黑手党首领的女人，就要做好觉悟。这种情况绝对不止次一次，身为女性的我们这种时候，只能安静微笑著地等他回来，就当他出了次远门，但是一定会回来的。”
　　就当他出了一次远门……
　　三浦春不得不感叹自己不够坚强。这种情况，这种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醒过来的情况，这种随时担心会永远失去他的情况，这种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崩溃的情况。
　　她光是忍住泪水就很困难了，怎麽可能保持微笑。
　　“莉迪亚真厉害。”三浦春尽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轻松些。
　　“这是妈妈和我说的……”莉迪亚脸一红，“很小的时候她就这麽和我说。”
　　“莉迪亚的妈妈真是个伟大的女人。”她由衷赞叹。
　　“嗯是吧，你也这麽认为麽？”莉迪亚眼睛睁得很大。
　　“嗯是呀，有机会小春想拜访一下。”
　　“你没机会了。”莉迪亚音调突变冷。
　　“哈咿？”
　　“她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
　　莉迪亚声音有些抖，表情却没有什麽变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春不知道。”她双手合十不断道歉。
　　“你干嘛啊，我没关系的。”莉迪亚被吓了一跳。
　　“因为小春好像触及到了莉迪亚的伤口。”她仍是满脸歉意。
　　“没关系。都过去那麽多年了。”
　　三浦春还想说什麽，便被莉迪亚打断。她伸手把纸袋递到她面前，“吃点东西吧。”
　　三浦春惶恐地接过袋子，发现里面是一些小点心和咖啡。
　　自来了医院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此刻闻到点心甜甜的香气，肚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口水直往下掉。
　　“听纲吉说你喜欢甜食。”莉迪亚伸手从里面取了司康饼塞进嘴里。
　　“是呀，莉迪亚对小春真好。”三浦春咬了一口红心巧克力饼，惊呼：“啊真好吃！”
　　“你不要误会好麽！是因为我也喜欢甜食所以才会买。”莉迪亚愤愤也取了红心巧克力饼吃，“哼，你满有品味呢。我也喜欢吃这个。”
　　“即使是这样，也谢谢你啦，莉迪亚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莉迪亚的脸腾地红了，似乎随时会冒烟。忍了好久才终於回到原来的颜色。
　　甜食控的女人还在用心品味各种食物，没有留意到她神色的变化。
　　她偷偷瞥望著女人，内心是极大的挫败感。明明是情敌，可就是对她讨厌不起来。是因为她也和纲吉一样，是个温柔的人麽？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总是被温柔的人吸引？渴望著从他们身上得到温暖，得到自己在里奇家族里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其实，你已经很棒了。”
　　莉迪亚突然低低地说道，三浦春不明所以，满脸疑问：“哈……咿？”
　　“目前为止，你做得很好了。比起只知道哭泣的我，你做得很好了。”她别过头。

　　“……谢谢。”三浦春愣了很久才晓得道谢，“谢谢谢谢。谢谢你莉迪亚。”

　　这种被别人承认的感觉，真的很好。
　　尤其是和纲吉君有关。

　　看著女人开心的表情，莉迪亚一阵不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我是承认你不错，不过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纲吉，哼。”
　　“嗯嗯……我知道呀。”她嘴角微扬。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年纪小而不把我当对手？！”表情一下子凶了起来。

　　“怎麽会怎麽会……”三浦春摆摆手，随之正色道：“莉迪亚是个很厉害的竞争对手。只不过，小春大概没有什麽竞争的资格。”
　　“什麽意思？”
　　“因为……小春，这麽多年都没有陪在他身边。而且好像……小春也没什麽用呢，只会给纲吉君添麻烦。这次如果不是带小春出去玩，他大概也不会是这种状况吧。”
　　“白痴。”她嗤笑。
　　“哈咿？”
　　“如果你是抱著这种心情的话，你确实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对手。”
　　莉迪亚说完，跳下椅子跑到病房前看泽田纲吉。
　　男人的情况依旧没什麽好转，始终紧闭著眼睛，脸色很不好。莉迪亚讨厌那种颜色，在她的记忆里，母亲离开之前，也是那样毫无神彩的颜色。

　　距泽田纲吉昏迷，三十八个小时过去了。
　　三浦春并不是什麽信徒，因为她一直相信人的愿望要靠自己来一点点实现。
　　她看中的第一个洋娃娃是自己存钱买的。
　　中学时玩COS是自己打工赚钱。
　　面对喜欢的人，也认定了要主动出击努力才能得到。
　　所以她是不相信神明的。
　　但是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为什麽人们会祈祷。因为面对这种情况，发现自己是弱小的人类什麽都做不到的时候，唯有祈祷是唯一心安的途径。

　　──啊，如果祈祷有用，小春愿做一辈子信徒以求纲吉君一世平安。
　　当天空又一次陷入灰暗时，三浦春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请神明保佑，纲吉君早日回来。
　　早日回来。

　　他在梦中开始挣扎，因为他感觉自己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呼叫。
　　有人在唤他醒来。
　　但他越是挣扎，黑暗便缠他越紧，从前亲手杀死的人的面孔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一刻也不停歇地提醒著他已是个罪人的事实。
　　第一次杀人是为了保护狱寺，第二次，第三次，第……
　　已经尽可能在逃避流血，但身上还是无可避免地沾染了别人的血迹。
　　里包恩和他说，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你应该早点抛弃那些没有用的仁慈和心软。很多时候你不扣下扳机，下一秒脑袋开花的就是你。
　　六道骸笑他伪善。
　　但是他能怎样，他真的……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在杀人的自己。
　　这麽多年他一直试图改变彭哥列，虽不甚显著，但聊甚於无。
　　他想带著他最珍视的人们离黑暗远一些，再远一些。

　　沾染了血的面孔还在他面前晃悠，他绝望地闭起眼。
　　他想哭。
　　很多时候他都想哭。
　　然後场景突然转换，他看到三浦春哭著奔跑过来抱紧他。
　　“想哭就哭吧，纲吉君。”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

　　有什麽温热的东西涌了出来，冲散了一直围绕在眼边的黑暗。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白色天花板。
　　他终於哭了出来。
　　记得很久以前以前有一个人对他说，只要我们还能哭泣，就还有被救赎的可能。小春，我哭出来了。

　　“医生！医生！他张开眼睛了！”隔著一面玻璃，她看到了他身体那点细微的变化。
　　医生还没赶来，她拔腿就朝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跑，期间好几次差点儿摔倒。

　　“已经脱离危险了，身体各方面指标也没有太大的问题，过几天会给他做一个缝合手术。”
　　医生一边往本子上写著什麽一边对她们说。
　　三浦春望了一眼床上又睡过去的泽田纲吉，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个，不会有什麽後遗症吧。”
　　莉迪亚抓著她的手突然一紧。
　　“可能以後左臂会有後遗症，不能举太高。”
　　三浦春眼神黯然地望了病床一眼，和医生说了声谢谢。
　　按照医生的说法，泽田纲吉的两处枪伤都不是致命伤，子弹都已取出，腹部的伤没有大碍。但是左肩的伤可能会导致胳膊有所影响，具体看复健情况，应该两个星期左右就能起床行走了。

　　“莉迪亚应该能理解小春现在的心情吧。”
　　她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露出疲惫的笑容。
　　“嗯。”莉迪亚定定地看著她，紧抿著嘴唇。
　　“纲吉君能醒来，小春真的松了很大一口气。”
　　就像是身後一直追著自己跑的地狱突然消失了，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负担都一瞬间消失。
　　但──
　　心有余悸。会留下後遗症的不止是泽田纲吉，还有她。
　　仿佛劫後余生一般，她的全身四肢百骸里还残留著恐惧，以及难以形容的痛楚。
　　“如果可能的话，小春希望纲吉君可以一点事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嗯。我也希望。”
　　顿了顿，莉迪亚继续说：“你也不必太自责，这种情况纲吉能活下来已经是大幸。有没有後遗症，已经是奢求了。只要他还活著就好……还活著就好。”
　　是啊，他还活著。这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只是……
　　三浦春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贪心了些。
　　她希望纲吉君一点事，一点事都没有。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小小的不适。
　　说起来很矫情，但是却是事实：但凡他身上的任何一个伤口，都疼在她心里。

　　泽田纲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早晨，夏日里正好的第一缕光照射进病房，露台上吊兰的绿色的枝叶被光穿过，有些微的透明感。
　　刚睁眼，便看见女人小小的头伏在床边，睡得正沈。睡相不太好看，把泽田纲吉逗笑了。想唤她起床，却不忍心。
　　没想到刚过了十来分锺三浦春便醒了，她腾地坐起，还没睁眼就先握住泽田纲吉的手，感受到了温度才松了一口气坐下，缓缓睁开眼来。
　　泽田纲吉的眼一点点倒映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三浦春被吓地跌坐在地。
　　“小春……”他想下床却被疼痛牵绊，只好捂著伤口艰难问道：“小春你还好吧？”
　　“哈咿！小春没事！”她动作灵活地站起来，“小春没事的，纲吉君放心。只是刚才没防备被纲吉君吓到了。”
　　“抱歉……”
　　“没关系啦。”她大大地笑开，“说起来──欢迎回来，纲吉君。”
　　饱含了百分百笑意的笑容，十分之绮丽，让人看了心生温暖与勇气。
　　岂料下一秒三浦春还在笑著的眼睛就溢满了眼泪，尽管已经努力在憋著了但眼泪还是源源不断自眼眶涌出。
　　“小春……我……”他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什麽。从小到大只要看到女孩子哭他就会不知所措，即使长到了二十来岁还是如此。
　　“小春……真是差劲，明明和自己保证要笑著欢迎纲吉君回来，却还是……”
　　她一只手撑在床边，看著泽田纲吉努力弯起嘴角，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不一会儿泽田纲吉脸就被浸湿。
　　“欢迎回来，纲吉君。”
　　“谢谢纲吉君能回来。”
　　“谢谢。”

　　落在脸上的眼泪还带著她的温度，微微发烫。这个温度一定会永远刻在自己心间的吧？因为它如此难忘。
　　他带著感激的笑容伸出手，费力地帮她拭去眼泪。不过好像没什麽用，眼泪更加汹涌了。
　　“小春啊……”
　　“嗯。”她揉著眼睛答道，声音几近嘶哑。
　　“不要哭了。”
　　“嗯。”
　　“我回来了。”他抚摸著她的脸颊，“所以不要哭了。”
　　“嗯！”她重重点头，豆大的泪珠砸在他眼里，又自他眼侧滑落。
　　仿佛眼泪是从他眼中流出。

　　那一刻泽田纲吉觉得，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能喜欢三浦春，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事情，又或者是他此生所剩的唯一幸福之事。

　　[上部完]
　　其实停在这里也未尝不好。两人都认清了彼此的心，之後一定是个美好的结局。虽然在我的构思里後面还有情节，不过就先这样吧。
　　若有缘，下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