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7、相思不似相逢好 第七章：相

　　第七章：相思不似相逢好
　　夜风吹来厚厚的脂粉香，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意识渐渐从那段屈辱的血泪史内苏醒过来……
　　这算什么事？！打一巴掌再给颗糖？！我今天真是气炸了，演灵，我不会原谅你的！今日新仇旧账一起算！
　　就当我准备发作时，门口渐渐热闹了起来，我们被一众美人包围了。
　　“ 呦，今日是什么风，竟把您吹来了？”一美女姐姐掩面笑道。
　　一美女姐姐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红芜姐姐不是说您已对小姐死心塌地了么？公子今夜又怎会出现在此？”
　　“好一个俊俏的小哥！……公子还带了朋友，莫不是公子想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说罢还不忘在我脸上摸了一把：“滋滋，这肤质，真是愧煞我们女子了！今日定教公子你尽兴！”
　　我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此时才发现自己已是一身男装。
　　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动态，我想我此时的表情一定非常白痴，直到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妈妈兴冲冲地奔来：“闪开闪开！”
　　然后颇为艰辛地挤了进来，一头朱钗翠环早已歪七竖八，厚重的脂粉味直呛得我难受，她有些惊喜又慌乱：“公子要来也不使人带个话，真是……这乱糟糟的成何体统……您且等等我叫春桃夏荷秋菊冬梅预备预备再开那坛埋在后院不知多年的好酒再……”
　　不等妈妈说完，演灵从衣袖抓出一叠银票递了出去，语气高傲猖狂：“本公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吵我。”
　　妈妈的脸僵了僵，立马又笑得灿烂，一把塞过银票，大声应和：“好嘞！”
　　然后一脸严厉地望着众美人：“大家听见了么？该干嘛干嘛去，余光也不许瞄，若打扰了公子有你好果子吃！！”
　　一众美人听罢恋恋不舍回望了演灵一眼，悻悻退了下去。
　　我望着妈妈袖中揣着的一叠银票心疼不已：知道自己为了银子每日吃白食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么？这个败家子！早知道银子是这样被他花掉的当年就该腆着脸从他身上多蹭点！
　　败家子果然不知道民生疾苦，一点都没有理会我心里的感受，仍旧若无其事拉着我进去了。
　　拍了拍他的手，我很生气：“你到底想干吗？”
　　演灵面无表情地说道：“钻研佛理。”
　　我真是要疯了……这个地方，难道不是学佛者该退避三舍的青楼么？他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我大吼道：“演灵你竟然要在这风花雪夜的勾栏之地钻研那博大精深天真无邪神圣不可侵犯的佛理，你是吃错药了么？！”
　　他答非所问：“若没记错的话，那日你请教新师傅的那句是‘三界轮回情为本，六道往返爱为基’吧。”
　　果然是吃错药了，这都是哪跟哪呀？我镇定的说：“演灵你别闹了，回家吃药吧。”
　　演灵脸抽了抽，语气有些愤怒，我猜应该是发病的症候：“为师不是教导你要‘学以致用么？’看你请教的都是什么狗屁师傅，怎会有我教得好？！”
　　他衣袖一拂，只见我已置身一间装潢颇为华贵的厢房之内，地上衣衫凌乱，脚边的肚兜上绣着的鸳鸯戏水图栩栩如生，红帐高挂，透过红烛光晕还能隐约瞧见帐内纠缠的身影。
　　我在想无论是作为尊贵纯洁的“见习圣女”或者一位还未出阁知书达理的小姐，是否应该展现一些娇羞，但一想到演灵是在发病我倒也没有装的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早在巫长那浩瀚如海的书房内见怪不怪了，不过当然是偷偷看的，因此此时的我想的竟是：此事若能瞧瞧也是长点见识。
　　于是我的头朝那红帐更探近一分，想瞧个究竟。
　　演灵见我如此仿佛怒气更重了，音量更高：“那你就好好学学！”
　　只见一道紫光慢慢撩起红帐，显现了那对痴缠的男女，他们却无半点察觉，依旧翻云覆雨……
　　我顿时大惊捂住了双眼……真是没用，最终自己还是没有勇气看的：“演灵你今日是疯了么你病了也不能来闹我我又不是大夫你再发疯我就不和做你朋友了！”
　　隐约听见他的笑声，好像还十分畅快：“众生对情爱充满了好奇心，产生强烈的迷惑好感，就想去尝试它，品尝它……小伊，你觉得如何？实战演练是否理解得更深远透彻？”
　　他果然在这浑浊之地讲了纯洁不可玷污的佛法，我心里那个懊悔害怕呀，我想我回去至少要斋戒沐浴三日以表忏悔，七七四十九天不沾螃蟹我一定捱不住……呲呲，光想想就觉得光景凄惨。
　　他还在发病，依旧很有兴致：“怎么样？比你那新师傅如何？”
　　如何如何？害我如斯怎还有脸问如何？！我怒气冲天：“你竟还敢问我如何？！你知道你犯了忌讳了么？佛祖不会饶恕你的！你和新师傅完全没得比，没得比，相去了十万八千里！！”
　　犹记得巫长医治岛上那条疯狗精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发病的狗是不能和他较真的，只能哄着他，顺着他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伊奚呀伊奚，奈何你不长记性，不长记性！
　　因为下一秒我就亲自品尝了这个苦果：我的唇被他紧紧堵住了，不留一点空隙的，带着深深的不舍爱恋，那么悠远，那么长久，仿佛这就是地老天荒……
　　我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全身血液四处流窜不知要钻往何方，僵硬的双手不知放在何处只能紧紧攥着他腰间的布衫，心慌无措得忘记了呼吸和岁月的流转，时光就要在此刻停滞……
　　终于我呼吸困难，满脸通红，心跳急剧地加快……那是一种全新的，自己不曾有过的感觉，仿佛心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迅猛滋长，一点一点变得丰盈饱满……
　　直到门被“嘭”的一声重重地踢开，我的余光瞥见好像是一群美人簇拥着新师傅进来了。
　　当我看到连一向脾气好得如梦般的男子用他怒气汹汹的眼神盯着我时，我再也无暇顾及自己的尴尬，我的心内仿佛有一处正在倾倒崩塌，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脑海猛地一震，圈圈战栗席卷了我的身心，恐怖得我就要窒息……
　　我立马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演灵，快速背过身去，满脸羞恼不敢看向师父，真的不敢面对他了，一颗心好像就要这样停顿，再也不想要有任何知觉……
　　直到门口争相探过头来的各位美人传来一阵阵骚动：“我就说嘛，像演灵公子这般多情之人，怎会栓死在一棵树上？”
　　一位姐姐有些气喘：“他……他……竟是个男的！！演灵公子……演灵公子……竟是断袖！！！”
　　“难怪不许别人跟来~~”
　　红芜姐姐眼眶里滚下了豆大的珍珠，声音哀怨：“原来……原来，说什么喜欢，一切竟是假的……”
　　从此，坊间又有了新传闻：其实演灵公子并不是小姐的裙下之徒，这一切不过是掩饰，赤裸裸的掩饰！不过各位待嫁小姐切莫开心太早，因为……因为……呜呜……公子是断袖！
　　多事之夜，今晚注定不会太平静。
　　春风蹭过他的衣袖，衣裾纷飞，青衿沾了些许桃瓣。男子亭亭独立地站在空中，颇有些遗世独立之感，太不真实，本来一直告诫自己世事无常，三年已逝沧海桑田，自己早该有心里准备，可是语气还是不由带着薄怒：“你慌了，你看到我来了就慌了？这么害怕么……”
　　演灵忆及女子推他的恐慌，脸色显得十分不好……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只要他一出现，那个女子眼中便再也瞧不见了自己，难道就算沧海桑田都变了，她还是看不见他的好吗？！
　　“止无，不要告诉我你大老远跑来是来打架的，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要惹怒我。”
　　男子脸色凝重起来，恼怒的神色多了分清明，正色道：“不要再用这种方法，永远不要……如果你就只有这点气量的话，那你的确没有资格得到小驳的爱情。”
　　“不用你教我。”演灵的语气很不耐烦。
　　“其实你做得很好……想必你也感觉到了，她的情魄，已长好了大半，真的很不容易……”
　　演灵沉吟半晌，语气冷淡：“关你什么事？”
　　“这本就是你的计谋，你将我挡了整整三年，然后我一觉醒来茫然失措，可是已经这么远了，所以我还不知道怎么去做。”
　　演灵沉默不语，眉宇成川，眼中只有沉睡的那个女子。
　　男子凄然一笑：“我说过吧，也许我们可以是朋友，即使下一刻你就递给我忘忧水，可我说的那句话，却是真的。”
　　演灵抬起了头，眼前的男子笑得苦涩：“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声音断断续续，飘荡在风里，好像不曾有过：“你猜，她的情魄长得这般快，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呢……”
　　“回去的日子……应该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