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三十八章：从此以后，日暮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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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从此以后，日暮天涯
我飞身追出那块红纱跑了好久好久，我开始有些奇怪为什么要那么久呢？有那么大的风么？正当我奇怪时我的手就抓住了它，透过薄薄的红纱传来一丝温度，被握住的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手。
“你就这么想要这块红纱吗？”
淡淡的话语听得我惊心的痛，我不知道何时开始泽炎也有那种能力轻易将我伤得体无完肤了，要知道就不久前我还靠在他身上取暖呢。
“你就那么想要嫁给止无吗？”
这次语气重了一点，沾染了一些伤心，我却要很快苏醒过来，没有任何选择的。
我朝他伸出手：“还给我。”
泽炎有些自嘲地笑：“呵……呵……还给你……那好呀小驳，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呢？！”
说罢只见他手中寒光突闪，一片凌乱之后只有片片红屑飞舞在空中，华美绚丽像急速坠落的烟花。
我缓缓俯身将它一一拾起，极慢极慢之后，语气平淡无奇：“你毁了我的红纱。”
肩头却猛地被抓紧，力道之大根本就让我无法动弹：“不准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焉驳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这个男子到底是谁，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他讲话！！”
我忍住身上痛意努力让自己镇定：“泽炎，你是泽炎，你是我的朋友，永远永远的朋友。”
他眼中笑意更深，痴痴喃道：“朋友……呵，是呢，本就是的……你一直把我当朋友我却一直傻傻欺骗自己不去相信……”他的目光倏地变得凶狠：“该死的朋友！”
我努力挣脱他的双手不料他却握得更紧，我无奈道：“今晚你情绪不太好，还是改日再聊吧。”
“哼，改日再聊？说得这般轻巧，你是要我等你嫁为人妇了再聊么？你就这么自信，就算你嫁给了止无我还是巴巴地想着你？！”
他双手在我肩上狠狠摇晃我却一声不吭，他不由轻嗤：“是呢……你怎会没有自信呢……我的身上你从来就没输过，你又怎会怕呢……”
他的声音很伤悲，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声音可以这么伤悲，我有些害怕，带着我心下的难受还是忍不住四散开来……
可是怎么样呢泽炎，你还要我怎么样呢，我既不能全心全意爱你便不能自私将你锁在身边，你值得全心全意待你的女子而我怎样都给不了你一颗完整的心，岁月早在我遇见止无的那个夜晚注定了一切，他会成为我此生心中的最深信仰，况且姐姐已经为我找好了一份幸福，我又怎能，再将今日完整的局面打碎……
“泽炎，不要再说了，怪只怪时间让我们遇见的这样晚，早在遇见你之前我的心里便塞满止无了，再也没有一丝空隙。”
他却紧紧将我抱住，声音近乎乞求：“不要说小驳……不要说……我不要听……”
我的心已经血肉模糊了，但是狠心的话既讲了第一句以后都不会那么难：“泽炎，我从未对你做出任何承诺。”
是呀，幸亏没有对你做出承诺……否则，今日的我，还如何开得了口？
透过厚厚的衣衫与肌肤，我能感受他急速跳动的心脏，仿佛受了惊吓般，跳得那么快，牵动我全身的呼吸：“不会是这样的……小驳你还记得苏杭的日子吗？你过得快活极了像只活泼乱跳的小鸟，那种日子止无从来没给你过，你的每一个笑容都是真心的都是因我而起你又怎会毫无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他淡淡的味道，心下却忍不住酸涩：“那种日子，以后也会有的。”
我身体突然剧烈一痛，是他猛地将我推到地上，他一脸愤恨地望着我，而我咬牙不语。
“果然……果然我就想个跳梁小丑被你戏耍一番然后无情丢掉！”
我闻言心痛不已：他怎能这样说自己？我又怎会……
他步伐极慢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带着满身的寒气冻得我浑身冰冷，他的眸光此刻已没了半点温情，他的手指伸了过来却不是将我扶起，他的食指晶莹修长带着痛彻心扉的寒冷就顶到我的心上：“真想剖开看看里面长些什么，是毒草还是别的东西，我很好奇，怎么会这样毒呢……”
这一刻我的泪终于流了下来，藏了这么久终于流了下来，就算打定主意要忍住说什么也不会生气还是流了下来……
泽炎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都已经这么辛苦了一直忍得很辛苦，这下你真的伤到我了以前任何凶狠的话都不算什么只有这次，现在好了你伤人的本领也能无比高超再也不能给我温暖了，这一次将我们隔得千里万里了我再也不会伤心了……
他冰冷的指尖揩尽我的泪：“呵，此时此刻还要在我眼前哭难道不是要笑靥如花吗？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一看你哭就心软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能够主宰我的心情！！”
“啪”的一声清亮响起，在这凄冷的夜里格外的嘹亮刺耳，我望着泽炎略显苍白的脸上五指清晰心中竟有了一丝畅快：“是呀，我本无情……我就是这样的女子，你为什么要黏着我呢，赶都赶不走不知道有多讨厌，你以为受折磨的只有你一个么，可是我被你缠着也很烦呢……”
他的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一切伤悲转眼消散，久久望着我终于绝望转身，冷风中飘荡的声音突然失了情绪却轻轻飘进我的耳中：“焉驳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走了，留下了一地冰凉。我疯狂地逃离了那个令人压抑的地方，心中的难受翻江倒海，就像一把刀在我的心里搅阿搅搅个不停，血肉模糊了也不会停止……
我一路狂奔眼中的泪洒了一地，本能地沿着记忆中淡淡的梅香寻去，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模模糊糊终于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柔软舒适世间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比他更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慌张：“小驳……”
我一听将他抱得更紧了，手指在黑暗中不由点上他的唇：“不要说话。”
我不要他说话是因为我需要一段时间苏醒，我要学会在他的怀中忘记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觉得好一点了睁眼还是一片黑暗，我轻轻叫道：“止无？”
“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略显沙哑，可我听起来却无比安心：“止无你说我们会幸福吗？”
我感觉有人轻抚我耳边的鬓发，极致温柔：“傻瓜，那是当然。”
我心下就有了满满的幸福感可是不久又觉得有些空荡，我的声音带着害怕：“可是我一路上转过好多弯，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也不喜欢你了，我一路跌跌撞撞又想将你忘记，我这一路迷迷糊糊又遇见了别的风景，然后觉得很多事情都与原来不一样了，我的心里再也不能那样纯洁地装着你了，我们之间已经隔着太多的坑坑洼洼让我觉得我们的爱情再不完美。”
他将我拢得更紧：“傻瓜……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了原地，你还是等在我的身旁，你一直做得很好所有的坑洼都是我踩下的所以也该由我一人填满，如果此生不能将它填满我便不会做任何事了……”
我的双手紧紧环上他的腰身，脸上的泪带着欣喜与满足，从未与眼前这个男人如此靠近过……
这是止无的怀抱，是止无的温暖，焉驳你还要想写什么呢？难道还不够么？你的生命已经有一个人温暖了时光，你又怎能更贪心？
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挽长发。
卦斋很喜庆，因为是我的婚礼，姐姐当然很重视。
第二日卜卦斋上下两层只要是能搁的地方全都摆上了桌椅，四周全都挂满了红绸与喜字，姐姐恨不得将全封邺的百姓都请来，用他们的祝福装满卜卦斋。
虽然我觉得这样太夸张了，但姐姐坚持说女人一辈子只有一这么次怎可轻率，我顿时想起她将我许配给止无时也挺轻率的，但话溜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看着姐姐喜气洋洋的模样自己心中不由也溢满了幸福，止无笑得和煦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对我说一切照姐姐的安排就很好。
看着姐姐比要成亲的我还兴奋我只能乖乖附和，我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我的婚礼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不知从哪听到成亲不许新人见面不然不吉利的说法，一把把止无推出门外要他去打点客人。
我简直难以想象止无那谪仙般的人物招待客人会是什么样子，但令我目瞪口呆的是他竟然很乖巧地就出去了。我好奇不已立马勾着头往外张望，遗憾我终是没有见到这稀奇的场面，因为姐姐正怒瞪着我，要我乖乖地坐下梳妆打扮成最美的新娘。
一切都很好，就如凡间平凡夫妇的成婚溢满着幸福的气息，让我可以确信自己的幸福是可以触手可及的。
我心里满满的坐在梳妆台前任姐姐磨蹭了许久，直到自己都要昏昏欲睡了姐姐才说好了。
我睁眼一看镜中的女孩出奇的明艳不可方物，娇艳欲滴的红唇闪着淡淡的光芒，没有了傻气的刘海，露出了光洁秀美的前额，耳上坠着的琉璃流苏铛带出潋滟的色彩，典雅大气的凤冠霞帔精致却不繁琐。
一身下来点缀得不多不少只能用“恰好”二字形容。
我知道姐姐一向不喜梳妆，所以本来没抱什么期望却没想到她能做得这么好……是的，她一直都做得很好，一直都是要把最好的捧在我手心，只是我太傻太任性不懂她罢了……
她的声音有些迷蒙：“小驳你瞧多美，一点都不输给焉翘，真是胜过世间万千女子……我都不知道以前为什么不给你打扮，你要是早这么漂亮不早幸福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姐姐不要这样说，现在也刚刚好，小驳一定会幸福的，小驳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我幸福得令姐姐都嫉妒……”
“小驳好了吗？”
我听到门外止无的声音，也是喜气洋洋的，我不知道那个一身清冷从天而降高高俯瞰我的傲岸男子也是可以散发出这种气息的，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姐姐拍了拍我的背：“好了小驳……出去吧，姐姐会相信你的幸福。”
姐姐给我披上了盖头，一块比昨晚更加精致美丽的红纱拢住了我的视线，眼前都是喜庆地颜色。
姐姐温暖的手牵着我出了门，我透过红红的光线还能看出止无飘逸的身形，我听到了姐姐的声音高兴又担忧，担忧又严肃，真真是凡间嫁女儿的阵势：“止无，现在我就把小驳交给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我心下一颤，感觉真的是要将此生的依靠从姐姐那边移到止无身旁。
“止无定不会辜负姐姐期望。”
当眼前这个男子讲出这句话开始我就知道了，他是可以依靠的。
他叫紫风姐姐，所以便认定了我是他此生的妻，他会与我生生世世携手同行，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姐姐将我的手放在止无掌中，他的手掌更大更温暖，温温的让我一放进便再也不舍抽开……那种安全的感觉告诉我姐姐果然不会替我选错人的。
我的视线模糊可是止无牵得很稳，他的手坚定有力将我紧紧包围，我挨在他的身旁随着他的脚步慢慢移动，在一片嘈杂的祝福声中他将我牵过回廊又牵过楼梯，一切都是美好平和……
此时我突然就忆起自己当日一身白绸傻傻模样，我拖着遍体鳞伤的残躯执着地要去探究那个清冷如冰男子的神情，而他的眼中并没有我，他神色担忧为了凡间那些无辜的百姓，可我没有难过而是很高兴，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却又可望而不可即，如今又是这样紧紧握着我的手心……止无，你说时光是不是件很奇妙的东西呢？
卜卦斋是“天下第一卜”，卜卦斋的门面当然也大，所以装的人也很多。
姐姐今日很高兴便没有计较银子，全封邺的百姓只要愿来都很欢迎，豪气地雇了漱玉坊一帮厨子，什么喜娘倚仗的只要想得到的统统都不能少，如此豪华的婚礼真是令整个封邺的少女都艳羡了，而我此时终于成了众人艳羡的中心。
我被止无牵到了大厅，听到了婆婆那熟悉的声音：“小驳你看我老婆子没说错吧？你姐姐果真是疼你，这仗势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都没见着，今日可就算开眼了。”
我闻言心下一暖可她还在嘀咕：“唉，难得今日这么多好吃的，就像过年似的，平日哪有这命呀……”
我立刻觉得这婆婆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立马姐姐就将她拉了过去：“今日是小驳成亲的日子，一个不好的字都不准说！”
闻言婆婆难得闭上了嘴，远处却又一个声音叫嚷得大声：“紫风你为你家妹妹寻了个什么夫婿竟还是个上门女婿？虽说这模样是俊俏点但哪比得上我出身名门？本来还寻思提亲的不料竟嫁得这么快……”
众人闻言均是大笑，我着实吃了一惊：这位也是卜卦斋的一位老大，来来往往这么多次竟没猜到他的心思，自己还以为活了五百年愣是没人喜欢很不耻，这么久的自卑真是亏大了……
止无握着我的手突然一紧，我不禁为那位老大担忧：你知道我的夫君是谁么？你一个凡人也敢跟少君叫板是嫌活得忒长了？
不料止无只是隔着红纱痴痴望着我，语气温和：“那位兄台说得很对，小驳你这样好配我的确是委屈了。”
我感受到了他眸中的似水温柔，如潺潺流水般在我血脉中缓缓流动，抚平了我每一寸狂躁不安的肌肤只剩下一片平顺。
姐姐好歹也是第一次主持婚礼，饶是再好的兴致也被这些鱼龙混杂磨得不耐烦了，她朝喜娘摆了摆手就听到喜娘很识相地一声大喊：“现在请两位新人行礼！”随即又是喜气的音乐奏起渐渐盖住了喋喋不休的议论。
我心下却是一惊，她的一声却让我的饱满溜走许多，好像还是有些空空的失落，止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驳，准备好了吗？”
我努力赶走徘徊的情绪，隔着盖头朝他嫣然一笑：“当然，我们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夫妻。”
止无心头一暖，脑海中一片一片闪现着“夫妻”这个词，好像生命从此有了牵挂……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三十八章：从此以后，日暮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