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三十二章：原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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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原是古人
俊美无双的男子焦急不已，往日的运筹帷幄再也难寻半分踪迹：“苏杭就这么大，怎还没有找到？！”
心叶颔首跪在身下，声音无悲无喜：“小姐身上没有半点气息，苏杭不大却也不小，一个个寻去恐怕也要不少时间。”
“魔界那么多人都是干嘛的？怎还寻不到！”泽炎紫眸浮动着阵阵狠戾，吼道：“废物，还活着何用！！”
手中紫光一闪，门旁的檀香古木香几顿时化为灰烬，男子怒不可遏，往日黝黑深邃的眸中只有一片赤红，恍如地狱修罗的残暴狠戾，不顾一切只想肆意寻仇，惊得身下的女子冷汗直冒：……魔尊，这还是你么？那个女子果真将你的心夺走了吗？没有了她你就是这付模样么？……那我，那心叶还能呆在你身边做什么？心叶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被怒火焚尽的男子此时什么都听不进了，一身骇人的气息让人不敢接近，踉踉跄跄唤来梼杌在空中四处盘旋，渴望在那个拥挤热闹的小摊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可一眼赤红却什么都模糊不清，头晕目眩好像就要瞎掉，再也看不见……
我在妓院一间房里待了整整三天，这是一间算得上华丽雅致的房间，也算有吃有住了，可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寂静得可怕，生平第一次害怕起来手无寸铁的凡人，整颗心只能坠在半空。
偶尔会有丫头送来饭菜茶水，然后就匆匆离开了，没有人同我讲一句话，没有人来理会我的情感，没有人会问我喜欢吃什么，没有人会问我开不开心……
泽炎我该怎么办，我全身都是软绵绵的一点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你还想找到我么？你还会不会想我？你还会要我么……已经这么久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找我为什么还没找到？还是你真的忘了我了，你所谓的爱情，也只有这点浅显……
明明这是自己的目的，明明自己最希望这样了，可为什么还是止不住的难过？是因为自己身处困境才想他的吗？小驳你真没用！朋友都是被陷害的，你一点都没对方做过又有什么资格乞求对方每次都会赶来帮你？！
我不禁苦笑：原来，这才是真正凡人过的日子呀，谁说做凡人就一定好呢？太过无力不能保护自己了，所以一直都会活在不安害怕中……
门“嘎吱”一下突然打开，带起浅浅的灰尘飞舞。
终于要来了么？我终是逃不脱，竟要沦落到这种命运了么？
“先给她好好打扮一下，人到了就送进房里。”沁云望着我淡淡的开口。
“是。”一个丫鬟毕恭毕敬地应道。
我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是已经猜到了么？现在挣扎好有用吗？为什么不省点力气呢？
我瘫软无力地随那个丫鬟将我扶起细细梳妆，眼花缭乱的朱钗看起来一点都不美，我觉得这家青楼的生意一定不会好到哪去，至少我的眼光不会那么差。
丫头仔细地给我在眼角贴上了桃花钿，没想到这么好的东西第一次尝试便是在青楼里，真是世事无常……我实在没了力气纠结这些，暗无天日的三天已磨光了我所有的耐性，任凭她给我穿衣拂袖乱涂乱抹。
我从一个房间被送进另一个房间，就像一件物品似的，不，现在本就是的，我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这世上除了姐姐，还有谁会待我如珠如宝呢？
泽炎，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我要伤害总是对我好的人呢，是不是我总是伤害对我好的人，所以上天才要惩罚我，让我在一个在没有人关心的环境下细细品尝自己傲慢的苦果……
我强撑起身子四处寻了一番，想找找有什么剪刀匕首之类的东西，不过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我想想也是，还能准备得好好的让我造反么？我抬眼看见桌上的茶杯，用力将它推了下去。
我捡了一块碎片，看见指尖还有淡淡的伤痕，只能苦涩一笑：无论如何，就算死，也不会叫他占了一丝便宜去，最爱我的人和我最爱的人都没有占过，怎能那么轻巧便宜了他？……姐姐，若我死了，我轮回的魂魄，可还寻得到你？你还会恨小驳任性离开吗？……姐姐，小驳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世上没有哪一处比得上卜卦斋好……
沁云的声音在门外柔媚响起：“老爷您好好玩，这女子可是新来的，倾城容貌可是将我们整个“红袖楼”都压下去了！”
男子大喜，眼睛倏地一亮：“可是真的？那我今日真得好好瞧瞧这位美人，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罢便推门进来了。
那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可细细一想头又生疼便不再想了，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碎瓷片，暗暗下定决心：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男子进门只见一个清丽的背影便已心荡神怡，粗鄙的声音不禁响起：“美人你转过身来让我好好瞧瞧，老爷我可是很会怜香惜玉的。”
我闻声欲呕，只想与他拼命，可怜身上的力气如何都提不上来，只能恨恨作罢。
他的声音腻得让人恶心：“美人老爷我知道你是第一次不好意思，你放心老爷我绝不是那些老大三粗，定不会伤了美人你。”
我暗暗心急却无可奈何，只能呆呆站在原地，那男人好色心急，见我不肯转身就要扯我衣袖，我全身无力只能任他撕扯，他的声音蓦地惊恐起来：“怎……怎会是你？！”
我好奇抬头看了，才发现他竟是那日湖边要沉塘的恶心员外，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竟碰到的是他！泽炎不是都处理好了么？这家伙怎还有命在这？！
此时我真是欲哭无泪：泽炎你这个王八蛋，我真是被你害惨了！这下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强忍心下怒火赔着笑：“员外，当日之事都是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切莫放在心上。”
他思绪一转脸上怒容渐渐平复，打量着我的眼中显露出一股阴狠：“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当日猖狂大义的侠女今日竟沦落风尘，还恰巧教我碰见了，果真是报应不爽……”
他的声音压抑狠戾，又贴近我一寸，听得我心惊胆战，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我是无此无力：“美人……你猜今日又有谁拔刀相助呢？”
我心下一凉，这男子阴狠毒辣我是知道的，今日撞见他想必就没有好果子吃，又何必贬低自己自讨苦吃？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鱼死网破算了！
我冷笑道：“呵，员外您家中那么多姬妾还要寻花问柳，若是迎我进门指不定哪日就投毒将你害死了。”
男子记起自己小妾偷人竟因眼前这个女子还逃走了，这辈子着实没有这么丢面子过，心中不由怒火腾升，吼道：“她们敢！老子每日好吃好喝供着还不知足，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们，定要叫她们一个个服服帖帖的！”
男子声音狠戾无情，真是听着都恶心，他朝着我奸邪一笑，就要朝我扑来：“你将那个贱人放走了，老爷我瞧瞧你长得不错，如今你就替她还债吧！”
他油光满面肥头大耳，长得又丑又恶心就要向我扑来，还能闻到他身上浑浊肮脏的酒味，闻得我只想吐，可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闪躲不及，他臃肿的身体就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他手脚慌忙就要撕扯我腰间的绫带，我拼命挣扎可是就是没有一点力气阻止事情的发生，一颗心好像害怕得就要死掉了……
脸上火辣辣的一片生疼：“贱人你还敢动！今日定有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若老实还能少受点罪！”
我绝望地闭上眼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我多么希望这不是我的身体，我的生命从来没有这么害怕无力过……
泽炎怎么办，为什么你还不来？你真的不要我了么？……我就在这里，这里的人都好凶，没有一个人会在意我的感受，我在这里就要死掉了，你还是没来找我么？
泽炎我就在这里，如若你真的想找怎会找不到，怎么还没有找到……
我嘴里只能痴痴地喃着“泽炎”两字，害怕得泪水直掉，握紧手中的瓷片，用着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割伤他的喉管……姐姐说过的，那个地方割准了便能一招毙命，干净利落。
我带着嗜血的恨意大吼：“去死吧你这个魔鬼！”
男子感到喉间一阵疼痛，伸手一摸猩红一片，顿时双眼赤红，大怒道：“贱人！你还敢伤我！今日定叫你不得好死！”
男子手上动作更加凶猛粗暴，我能听到衣袍撕碎的响声，它的声音难听刺耳却又无比清晰，让我只想让它聋掉……
我的力气终究不够，没能杀得了他，我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我心中害怕不已却又不是自己还能做什么，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我已经感到他落下的拳脚像雨滴一样匆忙密集，那么凶狠的气势，就要狠狠落在我的身上。
我头脑一片混乱却还不知还能干吗，只会拼命喊着“泽炎”，好像这样他就能救我，他会立马感到我的身前，像往常一般救我，将我护在怀中……
我整颗心都已经吓得麻木了，我没有了任何感觉，可是口中还是呆呆唤着：“泽……炎……”
“噗”的一声，男子肥硕的身子重重倒在了我的身上，压得我一片生疼。
我听到耳边有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清冷梅香，带着久久萦绕的深深爱恋，心疼得的就要破碎：“小……驳……小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来的这么晚的……”
我呆呆地窝在止无怀里，任凭他将我抱起，没有半点生气了，一颗心早就吓没了，只是呆呆的。
只有他痴痴喃个不停，心疼地就要颤开：“小驳……小驳你不要怕，我在这里，止无在这里……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能理会发生了什么，感觉有人将我温柔抱起，不再是那么粗暴的打骂，我的难过翻江倒海，觉得总有一个人来分担我的痛苦了，所以我只是躲在那个人怀里嘤嘤地哭着，哭尽我的伤心，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发泄自己心中无尽的委屈和苦楚；好像一定要这样，才能让他也一同感受我内心的挣扎害怕，才不会再一次将我丢下，让我孤零零地面对根本就无法承受的一切……
瞧见女子身上破碎的布料还有青肿的的伤痕，在自己怀中嘤嘤哭个不停，往日英气倔强的脸庞此时脆弱不已，仿佛一碰就碎，流个不住的泪水从红肿的眼眶流出，透过不薄不厚的白衫渗到自己的胸膛，一颗心冰凉得好像就要窒息。
一直只见她倔强的模样，就算在自己面前丢尽颜面也能强装微笑地离开，就算是真的委屈了，也不会这么害怕……
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是死的，原来也是会痛啊……
止无将身上的衣袍扯下将女子一裹，轻轻抚着她的头，静静抱住，好像这样就能让她不再害怕。
他的声音是我此生听到的第一次温情，是我曾经日思夜想可望不可即的最深依恋：“小驳，什么天界灵界我都不管了，我带你走！”
“小驳，你一走我就后悔了，我的心里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你的我那什么都没有了……小驳，你为什么舍不得再多等一会呢？……你怎么就知道，我的选择不会是你……”
“小驳，这次我再也不会将你一个人丢下，让你独自面对未知艰险的将来……黄泉碧落，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他的声音破碎迷离，带着世间最动人的魅惑心安，亦如第一次将在地狱冥火中煎熬的我解救出来，蛊惑了我躁动的心神……
止无，你总有这样的本领，总能一句无情教我死去活来，也能一句情深教我万劫不复。
止无，今夕何夕，白云苍狗，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
室内男女紧紧相拥情意绵绵，房外女子潸然泪下。
她一袭白裙万千芳华，静若处子盈盈倚墙，姣好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沾了个湿透，哭得不会比他怀中那个女子轻巧。
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脸庞，一颗心是比喝那猩红恶心的血液更加纠肠煎熬：事到如今，自己这张脸是美是丑谁又在意？……哥哥，你的心中，可还有止水的位置？
红袖楼今日紧闭门窗，沁云静静地跪在大厅，白裙女子怒道：“沁云，我说过行走人间不可多沾罪孽，你怎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良家女子拐来？”
沁云虽跪在下面，声音不卑不亢：“姐姐，“红袖楼”刚开张正需要些美人，况且您已忍者好些日子没有喝血了——”
“住嘴！”
止水厉声喝道，望着止无白皙的脸庞倏地变得潮红，只见止无却仍旧不动声色，一张脸渐渐褪去血丝，幻做了惨白。
我心下一惊：是喝血么？怎听起来这么熟悉？
止水悄悄别过神情，晦漠难辨：“当日我救你性命时就已明说……我们只是寻些无情男子，无辜之人切不可牵扯进来，你还记得吗？”
沁云咕哝道：“反正是作孽，或多或少都没有关系罢了，况且我又没有伤她性命……”
我一听满腔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指着她大吼：“没有……关系！你怎说得出口！你瞧我身上的伤，这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什么？！”
止无盯着我受伤的手臂，安然的神色突然眉头一皱，止水赶紧大喝：“大胆！事到如今竟还不知错！真是罔顾我当日一片好心救了你！”
沁云闻言垂泪：“姐姐说的是……沁云的命既是姐姐救的，所以有些事情姐姐下不去手沁云去做也无妨，只要姐姐好便够了……”
只见沁云手中拿起匕首，望着止无说道：“所有罪孽都是沁云犯下的，还请少君不要责怪姐姐……姐姐的日子太苦了，请少君一定不要丢下姐姐……”
望着她真诚执着地眼神，止水神色一颤，赶紧抢下她的匕首就向我求道：“小驳对不起，都是我管教不严，要罚也是罚我才对，求你放过沁云吧……”
只见止水泪水涟涟，楚楚可怜的模样连我一个女子都心疼不已，真不愧是止无的妹妹……可是，这到底关我什么事呀？又不是我要她死的！我转过头望着止无，只见他还是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认为这个沁云好歹能为自己恩人掏心掏肺，心肠也不算太坏……况且，止水是止无的妹妹，自己若和她过不去，想必止无会很心疼吧……
我声音淡漠：“本姑娘很大度的，就当被狗咬了。”
沁云闻言脸一黑，大有些“士可杀不可辱”的气势，被我狠狠地瞪了回去。
止水赶紧喝道：“沁云，小驳姑娘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还不道谢？！”
沁云勉强向我福了福身，我瞟了一眼懒得理她。
止水朱启玉唇：“沁云，此次你坏了规矩，就到“浮云斋”修行一年吧……一年之后若“红袖楼”还在，你便来这找我……否则好自为之吧。”
沁云声音恐慌，扯着止水的裙子急道：“姐姐，求姐姐不要赶沁云走！沁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止水无奈摇头，神色凄婉哀恸，细细拭去她脸上泪水低吟：“傻妹妹……就是因为你待我这般好，我才不能自私地将你留在身边了……去吧，在那里好好呆着，说不定还能结出个善果……”
沁云泪水纵横，满脸怒容，指着止无大声质问：“那姐姐呢？姐姐为何还要挣扎？都是这个小驳，这个少君心里此时还有姐姐吗？！姐姐日日举步维艰在凡尘煎熬，姐姐就不怕自己的苦果吗？！”
我闻言大惊，止无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坐在那里，一付事不关己样子，只是抚了抚我微惊的肩。
眼眸若有若无地瞟向魂牵梦萦的那人身上，止水眼神不禁朦胧起来，芊芊素指带着无边幽怨轻抚着怀中女子的发：“去吧……去吧……没有关系的，我早已在自己的苦果里轮回了……”
她的声音悲伤，好像隐藏着刻骨铭心的往事，我很好奇：止水是止无的妹妹，便是天界的公主，又怎会被赶到人间，又为什么要吸血呢？
还未将这一切理顺，止无轻扶着我的肩，带着溺得出水的温柔：“小驳我们走吧，你身上的伤还未处理。”
我闻言立马感到身上丝丝痛意，疼得我龇牙咧嘴，委屈道：“全身都是伤，疼都疼死了。”
他仔细地向我的手壁吹了吹气，眸中带着淡淡的心疼，轻轻地问：“还疼么？”
我神色一滞，就想起当日自己问泽炎“还疼么？”……止无太过美好，美好得好像随时都会消失，我好怕这只是一场梦，然后一觉醒来又是无尽的空洞孤独……
我赶紧将手抽了回来，不敢再看向他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沉默不语，静静地将我扶进房中。
心叶的声音淡淡响起：“魔尊，有消息了。”
一位满身是血的老人被推到在地，在空旷寒冷的白玉地板上蜷缩一团瑟瑟发抖：“神仙饶命神仙饶命！那个姑娘都要饿死了是自己情愿去青楼的……与我没有半分关系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什么？！“青楼”！！”
泽炎身上寒意陡升，满室都是煞人的冷意，他静静走到遍体伤痕的老者面前将他提起，声音细小压抑，咬牙切齿：“你是说青楼么？……我的小驳怎会去那种地方？……就算她自己愿意也不可以……你怎么会让她去那种地方呢……”
邪魅凶狠的模样远胜嗜血烈鬼，老者感到自己脖间的力量越来越大，却恐惧害怕不能挣扎半分，只能瞪着惊恐的双眼望着这个眼中赤红的疯狂男子，耳中的话清晰飘过，甚是无情却又有情：“小驳……我对你保证过的……世间若有人胆敢伤你，我定要叫他百倍千百地还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三十二章：原是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