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最是有情却无情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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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最是有情却无情
我的泪流得这般汹涌澎湃，唯恐不能流干，这就是自己的故事与别人故事的区别。
我曾闯进别人的梦魇，无比憎恨却不得不进，但是这次，我又无比的庆幸。
我爱我的母亲，不管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只要她爱我便够了。她可以为我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么，还需要什么比这更好的理由呢？我爱我的父亲，不管他如何待我，只要他爱我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太过爱我的母亲，他又怎会不去爱我？……他很爱我，一直都是的，他曾无数次隐在我的身后，或街角，或餐馆，或小摊，他都带着深深的爱恋无比温柔地凝望过我，只是我不知道罢了……那么，还需要什么比这更好的借口呢？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我坚强的母亲，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我顽强生下，看到我被大房欺负，她的心也在滴血……我的母亲，确实如此，值得我的每一份憧憬，可我却误解了我的父亲。我曾以为他日日美人在怀，哪还记得柴堆里的一条小哈巴狗，经常越想越伤心，泪流不止，直到姐姐带我离开灵界，给了我许多温暖，我才可以欺骗自己早已释怀……怎么可能的事，自己怎么可能不去在意？每人都有爹娘的，都是被捧在手心的，自己怎么可能，不去憧憬，不去妄想……
我从来没有出来一个人的梦魇之后这么高兴。
原来，自己从未被任何人遗弃，自己一直被爱，自己从来不需要羡慕焉翘，自己也不用那么渴望止无的在意……因为爱自己的人已经很多了，便就有了资本，不是很在意每一丝的温暖了，就像我问姐姐为什么不变银子，姐姐说为什么要为已有的幸福担上未知的风险呢？所以还是好好挣钱吧……所以，止无，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已有了许多幸福，便不想再为你担上未知的风险了，我其实很懒的，我有些倦了，不想再继续了。
我望着泽炎笑得释然，他却神色严峻，语气难得有些不安：“小驳，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会这样……你会恨我吗？”
我一愣，这才想到梦魇中的那个负心男子就是他的父亲，真是纠缠不清啊……不过，我娘可以和那个男人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也可以背叛呆了千年的魔界，也可以骗了我爹的清心石，也可以害得大房凄惨模样……谁对谁错，又怎能说清？就因为她是我娘，所以我可以不计前嫌地一如既往爱她？就因为他爹害了我娘，所以我就必须蛮不讲理地恨他？
世间是有这样的道理，恨屋及乌，但那是蛮不讲理的道理，所以我不会去选这种道理。它太不公平，就像我从小就没有父母陪伴一样，是很委屈的。
我瞳孔清澈，坚定清晰地对泽炎说：“怎么会，你送我滋情果，便已了以前所有恩怨……我不再纠结你的动机，只要你是真心待我，便永远是我小驳的朋友。”
泽炎闻言喜上眉梢，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很快又神色黯淡：果然，只是朋友么？……还是提起劲来，对着眼前少女明媚一笑，少了平常许多戾气：“当然。”
“魔尊愿与我女儿做朋友，未免太痴心妄想了些。”
父王的声音冷冷响起，带着些许不悦：“既知了前因后果，如今又讲出这番话，是不是太过厚颜无耻了些？”
我心下一惊，自己早就离了梦魇却浑然不知，父王莫不是连带将泽炎都一同恨了进去？我连忙劝道：“父王不可！”
父王神色颇为惊讶，这是我第一次开口叫他，没有丝毫意识就这样叫了出来，连自己都吃了一惊，我硬着头皮补充道：”滋情果是我所盗，与泽炎无关，父王若要处罚便处罚我一个人好了。“
父王定定瞧着我眼睛，仿佛要瞧进心里……我神色坚定分毫不让，他却越看越气，脸色铁青，声音里有种我从未听闻的愤怒：“你不是喜欢止无么，怎又与这魔头有了牵扯？你越是要护着他，我今日越不能放他离开！”
我闻言心慌不已：这，又是什么道理？
不及我开口阻止，只见父王一掌已朝泽炎拍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泽炎偏身一躲，左侧一片草地便立刻化为灰烬，冒着缕缕黑烟……父王难道真不顾全大局，要置泽炎于死地么？
两人均是六界顶尖的高手，自己真是一点都阻挡不住！再看泽炎眸中已渐渐升起怒气，他性格本就乖张狠戾，此次别人先动的手，叫他如何忍得？犹记那次坟头坞泽炎杀红了眼的模样，这样的人只会越战越勇，如何懂得退避半分！恰恰自己许久不曾留意六界之事，他们两人，到底谁更厉害？……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父王步步紧逼丝毫不让，掌风凌厉，招招支取泽炎命门，泽炎也不是好欺负的，只见他玉骨琵琶扇翻飞涌动，将出掌一一化解。泽炎来自魔界，妖魔邪术学了个不少，袖中毒虫暗器飞个不停，尽数打到蓝色光圈上，溅起阵阵涟漪，紫衣蓝光纠缠不休，天上地下难分难舍……
我看得心惊胆战：父王好歹上了年纪，照泽炎这不要命的打法，会胜得了他吗？……自己在世上，真的只有他一个血脉相连的人了……
回头一看只见泽炎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之意……本就是的，他本就是嗜血之人，不是么？
我的字在思索之前便吐出唇：“不准伤我父王！”
泽炎微微一愣，手中折扇顿了半刻：她，难道看不出自己已竭力自保么？自己那么嗜血的性格，那些毒物，不过飞出来分散他的注意力罢了，又如何伤得他分毫？……果然，在她的心中，自己永远排在那么低……
他心下一痛，不禁觉得好笑：自己竟然还会有这种感觉呀，还妄想夺她清心石，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灵王一脸紧绷，抓住机会就是一掌，就像三生石中的魔尊一般，要尽数还到他儿子身上，势必要也叫他尝尝，什么是生离死别之苦！
“泽炎！！”这是我此生第一次无比心痛地呼唤他的名字，我想如果我那时能了解他心中所想的话，如果能多相信他一点的话，他那日看我的眼神，便不会那么哀伤……
我没有理会前面那股强烈的气流，任由风沙枯叶席卷在我的身上，刮出道道伤痕，我一把跑了过去，挡在泽炎身前：“泽炎本就无错，要盗滋情果的人也只是我，父王若要杀他便先杀了我好了！”
我闭着双眼不敢看他，父王一掌无力，停在我的脸上分毫之远，渐渐熄了微光，终是垂了下来。
我心下一松，转身望着泽炎，他的血沾湿了许多青丝黏在两颊，一双眼眸仿佛没了生气低低垂着不知在看着什么，我顿时心慌不已：我看过邪魅妖娆的泽炎，潇洒不羁的泽炎，嗜血发狂的泽炎，唯独没有见过死气沉沉的泽炎……
突然空中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响彻着野兽的哀嚎巨吼，卷起漫天枯枝残叶，往日祥和宁静的灵潭幽境顿时幽暗不已，泽炎四周被浓郁紫光团团围住，一只通体火红的灵兽就直直停在我的面前朝我怒吼，吓得我心神慌乱，一颗心就要提到嗓子眼，不知它要对我做些什么……
泽炎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虚弱，好像随时都会断掉：“梼杌……不要吓她……”
我闻言一怔，奇妙的感觉就在心下荡漾开来，溢满了酸涩与喜乐，想仔细探究却又不敢望向那人的眼睛，一股悲痛油然而生，就要把自己翻搅碎裂……
那灵兽依旧很气愤地瞪着我，一双铃眼挣得老大甚是可怖，它朝我怒吼一声，震得我耳膜欲裂，接着他火红的尾巴把我扶在泽炎肩上的手一拂，泽炎便被驮到背上，又朝父王吐了一口熊熊烈火，头也不回地一路飞远了。
泽炎……我脑中不断浮现他苍白阴郁的脸，没有了一丝生气，他一向猖狂的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虚弱，带着些许心痛，灵兽也不知将他驮到哪去了……
一切就这样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结束了，我都还未细细理清思路。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灵潭幽境和一脸疲惫的父王，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心结已解，可是中间还是跨越者许多鸿沟，我只能呆呆愣在他的面前，再也做不了其他。
“……快点！那小蹄子是在灵潭幽境盗滋情果，此番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是凌烟的声音，我不禁苦笑：呵，还真是冤家，来得这般快……此番我若不搅得你们天翻地覆，岂不白走了这一遭？
我瞧了眼手中的果子，泽炎为了它生死难测，我知道有些事情即使父王有心护我也是难以阻止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默念口诀身形一闪便离开了灵潭幽境。
满地狼藉，往日翩翩少年已成垂垂老者，真的没有力气了。看着满地狼藉，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有些事情，天意如此，又岂是强自更改得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最是有情却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