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32、翘臀折袖舞

　　第二十章：翘臀折袖舞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听到他赞美女子，字句简短却依旧动听，很容易便叫人沉沦进去……只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想他应该不太习惯。
　　他清冷惯了，很少让人如此靠近，不过这点我不会为他担心，因为我知道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便没有什么了，就像我遇见他后脸皮越来越厚一样，他也会渐渐习惯的……而我，如果我的耳朵没有震颤的话，应该是从他清冷的嗓音里听到了一丝柔情，是我从未听过的感觉……
　　我想我应该是彻底败了。真的够了，终于再也不用怨天尤人了。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真的是太好不过了，我再也不用伤心了，再也不会浪费我的时间了……
　　止无，欠你的我就要忘了，我想你也不想我还了，漫长的光阴里，会有一个女子与你并肩而立，透过你微冷的肩头沁过阵阵温暖，她比我更加适合，而你不会还记得，你清凉的背，曾开解了一个女子焦灼的痛楚……
　　止无，你会忘吗？你还会记得吗？你也曾对那个女子温柔说过：“你呆在这里不要动，待我接你出来，一切便都好了。”……
　　你没有，你没有记住……我知道的，至始至终我都知道。
　　你可以不喜欢我，你可以看不见我的心情，你可以满心满眼只有别的女子，但你却不可以，什么都没有留下，让我一人将这些记忆都驮走……止无，他们太重了，我背不动，你要我一个人将他们背到那里去呢？你可以帮我背一点么？只要一点点，一点点便好了……
　　现在，只要我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我便能安心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我的声音在喧嚣祥和的宫殿里摇摇欲坠，仿佛断线的风筝，随时都会折翼摔伤：“父王，小女今日也备了一舞为少君接风洗尘。”
　　众人闻言均是大惊：大公主珠玉在前，竟还有人班门弄斧，这不是明摆自取其辱吗？
　　灵王望着我，目光担忧久久不语，我心中苦涩，想必怕众人面前我这野惯了的孩子上不了台面，丢了他的脸罢了。
　　什么都没有关系的，跳完之后，我拍拍屁股便跑了，你们是记得我也好，笑话我也罢，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了，只要我做完自己想做的，那个人心中记得住就可以了。
　　我吸了吸鼻子，这次风筝的线牵得很牢，飘荡在整座殿中：“父皇，小女今日也备了一舞，为少君接风洗尘。”
　　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不小但都能听得清晰无比，众人不禁唏嘘：“看来，六界之中，又要多一笔趣闻了，小帝姬如此执着，不知又是何隐情？”
　　灵后脸色立马难看许多，狠狠地瞪着我，她的眼神应该是说“如果你敢乱来你就死定了！”
　　凌风早已按捺不住，在焉翘耳边煽风点火：“姐姐，亏得你老说她好话，还不是个贱人，自不量力敢抢姐姐你的风头……”
　　我直挺挺站在我老子面前，不卑不亢，纹丝不动，无论耳边响起什么，无论众人如何想我，统统都听不到也不想听，反正都要走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我还理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做什么……
　　我只想，只想有这一晚，一晚便够了……
　　看着我明媚年轻的脸上眸光坚定，父王神色凄婉，终是吐出一字：“准。”
　　我没有看去任何人的目光，每一步都很用力，提着裙摆缓缓踱步台上，流光溢彩顿时笼罩我身，就如焉翘一般，我终于成了那人眼波的流转……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在人前跳舞，应该也会是最后一次。
　　但我一点也不害怕，我不会在意别人轻视鄙夷的目光，我的眼里既没有他们，又在意那么多作什么？今晚过后我便要离开了，还理这些作甚？这一片喧嚣都会随着我的离开如风而逝，无关紧要的人从不会过多记住你的过往。
　　止无，我要你好好看看，这支舞我才练了三天，确不可与姐姐千年舞姿媲美，但你还是要仔细看，我是带着小荷的爱情跳给你看的，不然，我的心会碎掉，是你打破的，那我就小气得不愿离开了，我会不甘心地与你纠缠不休……
　　你每日轻巧地在我面前转身，不留一点痕迹地，你以为我就是这么赖账的人么？我又怎能，不在你的心上，留下一点痕迹，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即使只有一次，只留给你一个清冷无情的背影……
　　只要你多年以后偶尔回想，还能记起灵界葬情殿中曾有一位小帝姬为你舞过一回，她的姿态不怎优美，她的身段不太妙曼，只要你记得，记得有那么一个人，那便好了，那便是，我存在在此的意义……
　　翘臀折袖舞，是勾栏女子惯爱的舞步，要使尽浑身解数摄人心魄，要让他耽入自己的万丈风情，要锁住那人的眼波流转，欲罢不能……
　　舞袖翩飞轻纱朦胧，蛮腰蛇动，是大胆恣意的柔情出击，直扣你的心扉；旋转不已情义不绝，额上的绢花流苏潋滟流光，背上的如瀑长发旋出阵阵涟漪，身姿妖冶魅惑……不似焉翘的波光粼粼，却一身石榴红要灼伤了你的眼眸，叫你再也见不到别的女子，倾泻出我的一身柔情，火花四溢，势必将你百炼钢心溅成绕指柔情……
　　止无，这是我平生最妖娆的时刻，你是瞧见我的粗鄙妖娆，还是热情似火，还是爱慕思情？……
　　众人不由看得呆了，却又不敢多言。
　　灵后低喃，语气不屑：“小公主真是不懂规矩，大庭广众之下竟跳如此粗俗之舞，让灵界面子哪搁？……”
　　凌风从来就不曾消停：“姐姐你看，这只小狗现在成了小蹄子，要来抢你东西了……”
　　我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什么也不知道……止无，我的眼里只有你你知道吗？只要你能记住，全世界都鄙视我也没有关系……
　　止无，这是我用尽生命跳的舞呀，你又怎能不看？怎能不记住，我今日美丽憔悴的容颜？我此生再也没有力气跳一场了，也没有勇气跳了，你可会记住我转身的背影？……
　　旋转的速度太快，我只能用余光瞥一下你，我看到焉翘的手紧紧拽着你雪白的衣袖，拽得那般紧，也是用尽了此生的力气，仿佛此生都不会松开……
　　我心下凄然：果然，我的出现，不过是你们人生的一场闹剧，台下众人，不过是这场戏的看客，看过我一场无力可笑的挣扎之后便都会散去，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配角的悲欢离合，苦乐辛酸……
　　台下已经议论纷纷。
　　“小公主此舞是献给少君，莫不是……”
　　“这般大胆的舞姿，难道还不是示爱么？”
　　“她难道不知自己的姐姐与少君早有婚约，怎做得出这种事来？”
　　没有关系的，我都要走了……止无，我听不见，我都听不见，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你不要听，这不是我的目的，我没有他们想得那么低贱，真的……我只不过，不过想要让你好好看我一眼罢了，即使不如你身旁的那个人，也不可以如一阵风刮过那样轻巧，不留一点痕迹地……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终于一个不稳舞姿踉跄摔倒在地，溢光琉璃碎破在地，带着点点星光，耀眼得卑若，应该随时都有可能湮灭……
　　我的舞还是没有跳完，我还有时间，却好像没有了要继续下去的理由，或许所有的事情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哼，敢与我姐姐争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配么？”
　　“郎情妾意的婚约，帝姬何苦自取其辱……”
　　郎情妾意么？多么妙曼的词，我曾经希望我喜欢的人也是这样待我，而我却听得这么刺耳。
　　我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知觉，呆呆地坐在台上，不去理会断掉的丝竹，不去理会台下的嘈杂……
　　如果止无不在意的话，我又会在意什么呢？我就要走了，要永远永远地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得心安理得，无怨无悔，我该高兴，或许今晚应该放完葬情殿所有的烟花庆祝，也不枉来此一遭……
　　“你们统统都给本尊住嘴！！”泽炎的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威慑，响彻了整座喧闹的宫殿，温度顿时降到极点。
　　众人皆是一惊：到底又是何事惹了这位冤家？
　　泽炎大步流星走到台上，俯下身来，声音隐忍，带着丝丝颤抖：“不要跳了……够了……小驳……我叫你不要跳！！”
　　我呆呆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听不到，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这样多好，这样我便再也不会因为一丁点可笑的希望痴心妄想了，我真的会安生过自己的日子了……止无，你救我护我，我已经不想再还你了，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给我这个机会……
　　止无，祝你幸福，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泽炎，你带我逃走吧……”
　　泽炎的声音略带欣喜与慌张：“好，好……我带你逃走，逃掉天涯海角，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了……”
　　他说罢挥手一招，那头火红灵兽便立刻飞身上前，卷起一阵狂风，眨眼便将两人驮走了。
　　众人均是一愣，一场洗尘宴竟成如此闹剧，均不知如何是好，灵王讪笑：“小女凡间疯野惯了，不过是些凡人的小把戏，大家不要计较。此番仙灵两界联姻乃是喜事，待小女成婚本王便取出灵潭幽地的那颗滋情果，好歹算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意。”
　　灵后闻言脸色终于好看一点，立马起身拜谢：“多谢灵王，想必翘儿以后定会与止无琴瑟和鸣，鹣鲽情深，造福仙灵两界。”
　　众人连忙附和，讲了许多好话，寻欢作乐完了，终是人去楼空，留下满地狼藉……
　　“松开。”止无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止无，你知道你身上背负着什么……难道，你真会看上焉驳这种女子？……我不信！”
　　“我背负什么从不需要别人提醒，即使我不爱焉驳，你也知道那个人绝不会是你。”
　　多情如斯，薄情如斯……明明你最不愿伤人，却总有能力将人伤得寸断肝肠……
　　女子的手终是无力地滑了下来，纵是永远笑容满面的她，还是忍不住流下两横清泪，凝成朵朵晶莹的伤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