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蜗牛壳子

2、贰 意识到这段

　　意识到这段唠嗑中拥有八卦之魂的重头戏来了，回忆往昔有些伤感的牛头立刻打起精神，扬起他招牌老好人的笑脸，对我笑呵呵道，“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事情是这样滴：话说那天界有一对情侣，男名章晏，乃是个文神仙，平日里管管天界的图书馆，女名居秀，乃天界十五将之一，有事则带兵打仗，无事则带兵巡逻天界。
　　二人一见钟情，情意甚笃，结为夫妇以来一直相濡以沫，日子甚是和美。谁知那天宫不作美，居秀怀孕之时，天君那作孽的三儿子抢了魔君的小老婆回天界，魔君岂肯受此大辱，点了几万魔兵哇呀呀杀上了天界。不巧，居秀所带的天界巡逻小队与这批不速之客正面遭遇，首当其冲迎来了一场苦战。居秀以少对多，小队几乎全灭，幸天界援兵来的快，才保住居秀一条性命，将魔兵打了下去。天君知晓此事后震怒，为免天魔二界数万年和平毁于一旦，不仅将魔君的小老婆找了出来完璧归赵，还剥了那三儿子的仙骨，打发下凡界做畜生去了。魔君这才消了气，总算退了兵。
　　天界与魔界看起来是暂时没事了，居秀却因受伤过重，腹中好不容易孕育出来的孩子到底是没有保住。居秀因此事伤心过度，心中郁结，隐隐有入魔征兆。章晏几番开解未果，也不免跟着愁苦。
　　那日，居秀不知打哪里听来个小道消息，说是天君找了个替死鬼替他那三儿子被剥仙骨、打入畜生道，那三太子此刻正完完整整的在某处逍遥着呢。居秀本就因孩子一事生了心魔，一听这消息更加不淡定，提着佩剑就冲到天君寝殿企图弑君，未果。好在天君正与那司岳将军商量事宜，居秀刚踹开殿门，还没往里冲上几步呢，就被司岳将军擒住按在地上。居秀心魔入体，早已神智不清，被按着也奋力挣扎，嘴里大喊要杀了昏君。
　　天君黑着一张脸，姑念居秀挡魔界兵卒有功且失子心痛，司岳将军又为下属求情，便从轻发落，将居秀投入人道，准备让她当十世凡人，体验体验人间疾苦。
　　章晏得知此消息，奔到地府，要求
　　奔到天君面前，请求与发妻同甘共苦。天君寻摸着这居秀失子便如此有失分寸，听到什么捕风捉影的消息便要弑君，章晏若是哪日想不开了也要弑君那还得了，遂允了章晏的请求，将他也一起送到了地府。
　　且说那章晏和居秀喝了孟婆汤后入人道，投胎到人间。因章晏并无罪过，他的凡人十世倒没什么苦，居秀却是一世苦过一世。第一世，章晏倒是个富家子弟，日子倒过得平安快乐，只是十六岁的时候因病身亡。居秀幼年时期便被人贩子拐跑，卖入某官员家当了粗使丫鬟，还没过两年，该官员因摊上了谋反的案子被下令满门抄斩，居秀便也死于此案。第二世，第三世皆是如此。
　　到了第五世章晏身死，魂魄浑浑噩噩被黑白无常带到地府，轮到他喝孟婆汤的时候，孟婆过度劳累，一个晃神就栽进了忘川里，殉职了。就在周遭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他一个回头瞥见了排在他后面一些的居秀。
　　听说有些爱是深入骨髓、刻在心上的，即使眼睛不再记得你的容颜，心却仍会记得那惊鸿一瞥的感觉。章晏便这样认出了掩藏在人类魂魄之下的居秀，前尘往事便也跟着纷至沓来。他想走到居秀身边，可身旁的黑无常抓着他的镣铐，他一步也动弹不得，只能深深的看着居秀。
　　这一世的居秀面色泛黄，身材瘦小，全身一直在不停的往下滴答水，显然是溺水而死。章晏看着这副模样的她心痛无比，居秀往日在天界何时不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神情竟这般怯懦、恐惧。
　　因孟婆已死，魂魄们都无法通过奈何桥，新来的魂魄越来越多，队越排越长，整个忘川边一时吵吵嚷嚷起来，比那菜市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没多一会，穿着绿色袍子的判官从阎王殿走出来，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都被淹没在了吵闹声之下。判官一皱眉，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吵闹声竟然戛然而止。他清了清嗓子，在落发可闻的忘川上说道，“孟婆不幸陨落，然奈何桥不可无孟婆一职，孟婆汤也不可无人熬制，现由十殿阎王商议如下，新招选一人任孟婆一职，待遇如前。谁想应招？”
　　那些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面面相觑，谁都不出声。孟婆刚因为过度加班死了，哪会有傻子想要应招。而且他们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在工作少的时候还能轮班制，有个休假，孟婆可是全年无休的，谁可都不是傻子。
　　判官见四下静悄悄的，谁也不出来应招，也是有些头疼。放眼望去，就这会子功夫，队都排到黄泉路尽头去了，再耽误一会，这些魂魄非把地府挤塌了不可。孟婆偏偏赶上人世自然灾害最多的时候出了岔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奈何这也没办法，没人报名总不能做强买强卖的事吧，地府就算再阴奉阳违，这种事也得悄悄的做啊。
　　就这样过了五天，地府也就生生堵了五天，仍然一个报名的都没有。再这么堵下去地府真要塌了，于是十殿阎王重新商量之后，又派判官出来了。判官望着那人山人海的壮观景象，重新宣布了招选待遇，“凡应招者，工资提高15%，年底双薪，红包另算。”
　　此言一出，四下立刻想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可半天过去了，还是谁都没有反应。大家都想的明白，就算挣得再多，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一转眼，排成蛇形的队伍又厚了几层，黄泉路两旁栽种的彼岸花都要被踩没了。判官一阵心疼，心想这重新再购一批又得不少钱，也不知道上面批不批得下来。
　　就在这时，在一片低声之中，有人高声喊道，“我，我愿为孟婆。”正是章晏。他这样一说，大家刷的一声全都看向他。
　　判官双眼一亮，连忙朝声源处望去，“快，带过来。”
　　黑白无常将那人带过奈何桥，来到了判官面前。判官上下一打量面前这白面青年，喜道，“那便是你了，合同等会儿再签，先把孟婆汤的秘方学了，顶了这会儿再说。”说着，示意章晏附耳过来。
　　“慢，你给的那些我都可以不要，我另有请求。”
　　从来没见过还敢跟地府讲条件的。判官脸一冷，道，“且先说来听听。”
　　“我是上仙，章晏。”
　　章晏此言一出，判官一惊，依稀记得几百年前似乎是有个叫章晏的神仙和自己的妻子一起被罚到人界历苦。
　　“我可以任孟婆一职，但我的妻子在人世需得过平安日子。”
　　判官眼珠子一转，“这，仙上的妻子是天君亲自发落的，原话是要历苦，这强改她的命格可是要违逆天君之意的，地府不能行此事。”
　　“那便算了。”章晏转身就走，竟是要重新回去排队了。
　　判官正不知怎么好，十殿阎王的密语便到了。匆匆听完，他连忙唤住章晏，妥协道，“方才十殿阎王有命，允了你的请求了。快快学了孟婆汤，上任吧。”
　　此后，章晏便成了孟婆，守在奈何桥中央，为每一个要过桥的魂魄递上一碗孟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