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一角

9、九 她们

　　从松风路回来以后，就和齐佩没有了联系。和她联系的方式，可以想得到的就不下四种，何况她还常常会给我找到出其不意的。
　　那天送她到宿舍楼下，她再见都没有说就消失了。
　　齐佩这回，真的很有耐心，和我对峙起来。说是对峙，那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因为见到平时干什么事情都等不得的她一下完全没有了动静，心里就极其不舒服。而到了最后是我自己先找了她。
　　她病了，发烧，严重得在住院。是发短信没有回音，于是打电话到宿舍，才从她的同学那里得知的。
　　我发现自己还是在关心齐佩的，所以决定去医院。可其实，是和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有关吧，总觉得，自己不应该不理会她。甚至有时会有一瞬，有莫名其妙的内疚。
　　还是在医院，觉得比较清静。
　　齐佩的病房里，一张病床空着，她躺在靠窗的另一张病床上，旁边是输液的吊瓶，液体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脸朝着窗。
　　我走近的时候，她没有发觉，一直到进入她可以感觉到的范围。她被我吓着了，猛地一转头，身体震了一下。然后就睁大了眼睛，带着吃惊的表情看着我。
　　“给你一个惊喜。”我笑笑，一边把焦点从她脸上移开。我对她的表情不以为然，自己寻了凳子坐下。可是，她没有作声。
　　我抬头再一次看她的脸时，有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
　　她呆呆地看了我许久，继而，嘴角变成了微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水滴不停地往下掉，眼睛慌张地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居然，我敢看她的脸，眼，和眼泪。或许因为那时，我没有感觉到不安。我已经知道了，从她的表情知道，这个女孩的心事。
　　齐佩第一次对着我哭了，哭得那样没有防备。此时的齐佩，看起来弱小得不能抵御别人的一个怀疑，或者一句责备。
　　“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她比我先开口，一边笑，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
　　“我已经没有怪你，那次。早就原谅你了。”我微笑着说。
　　可是，她脸上刚刚出现的笑容又消失了。变得惶恐，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叶铭……叶铭。”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只能不停地说别哭别哭，慢慢说慢慢说。
　　“叶铭……”她的脸很红，发烧的缘故吧。看起来哭得很难受。
　　“在这儿呢……说吧。”我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感觉到，她就要告诉我一件对我来说不小的事情。
　　“我不能不说了……好难受，就算你不肯原谅我，我也得说。”
　　我紧张起来，因为知道自己还有好多情况不了解。
　　“那天……我是故意的，故意把你叫去……”
　　“为，为什么？”我越发地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因为，因为，苗伶……她也在。”
　　我愣住了，下意识猛地站起来，连凳子都碰倒了。
　　齐佩吓了一大跳，倒吸了一口气，“叶铭……”
　　我尽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然后能冷静地想清楚每一个细节。原来一直，一直自己忽略掉的，是这个问题。齐佩和苗伶认识，不单认识，还知道各自之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