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之阳》雁子书

4、四

　　“全世界我都可以忘记，唯独你，我不能忘，忘了你，我便是一无所有。”他轻声说着，慢慢走近她，将她搂入怀中。
　　若色不语，慢慢挣脱了他的怀抱，走到榻边坐下，缓缓倒出一杯茶来。半晌才说道：“这茶是今年雨后清明所采，水则是百花的露水，你是否要尝一下。”
　　他隐隐感觉不对劲，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肩膀说道：“你是否有事瞒着我，那年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若色轻挑眉毛，独自喝茶，又倒了一杯给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一年？神君说的是哪一年？若色不明白。”
　　他轻摇了头，歪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一分悲愁。“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虚伪了，你明明知道的！”
　　若色神情不变，没有看他，吹着杯中的茶叶，又抿了一口，“你说的可是你抛弃扶风，违抗圣旨那一年？那我便告诉你，那日你走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安好。”
　　“若色，你在说谎，若是这样，为何你会在人间？以你的修为，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是一个散仙了，是不是他们将对我的不满全都撒在你身上？”他说的有点激动，进一步走向若色，双眼微微发红。
　　若色笑了，她用衣袖挡住，露出半张脸来，小小的，很是白净，细细的眉毛，弯成新月形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此刻丝丝颤动。“神君多虑了，天上的人对我都很好，这次来人间只不过是小住罢了，目的是来探望我的表哥，过几天还是要回去的。”
　　他一惊，马上明白话中的弦外之音，问道：“难道你不是来看我的？”
　　若色点头，说道：“你现在是人，下辈子还是人，而我则是西王母瑶池下的暖爱草，你说咱俩有可能吗？”
　　他不相信曾经那株柔柔弱弱的暖爱草有一天也能说出这样狠心的话，他退后一步，扶上旁边的雕花柱子，只是摇头，苦笑道：“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情，我想我这辈子等的人便是你了，而你现在却对我说，我们不可能！”
　　若色将头转过去，她不愿让行柳看见此刻她的神情，说道：“神君好笑了，我从未要求过让你等我。”
　　他完全丧失了理智，歇斯底里道：“这么多年来，原来一直是我的一厢情愿，我痴痴等的竟是一句不可能，难道你就从未对我动过心？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从未爱过我？”
　　若色笑道：“神君，我从未爱过你，现在说会不会晚了？”
　　“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不晚不晚，真是多谢仙子将我从泥淖中拉出来，让我终于清醒了。”他很陌生地看她一眼，说道：“若是我去娶明月公主，你也毫不介意？”
　　若色转过头看向他，眼中无喜无忧，轻声说道：“这样甚好。”